大结局(上)

    王子矜来见李未央&,赵月告诉她:“小姐正在书房&,请王小姐进去吧?&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走进了书房&,李未央正安静地坐在书桌之后,捧着一卷书看着&,神情专注,仿佛没有注意到王子矜的到来&,赵月退出去之后&,这座书房只剩下王子矜和李未央两个人。

    王子矜注目着对方&&,可是李未央依旧没有开口,于是她便转头向旁边望去&,这间书房并不很大,却很雅致,古玩架上每一件都是稀释珍品,无处不在的书籍有大半都已经书页发黄,边页卷了起来&,可以看出李未央涉猎之广泛&。耳边只听见书轻轻地翻了一页&,王子矜不禁想&,对方已经明明听见了自己进来的脚步声&,却为什么还要装作一无所知?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&,又惹怒了郭嘉。

    王子矜思考一阵,决定还是继续忍耐&,她主动搬了一个绣凳坐在书房里,静静地等着李未央&,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&。而在这一个多时辰内,王子矜看得出来,李未央并不是故意在怠慢她&,对方的神情非常认真&,每翻开一本书册&&,都目光不转&,甚至还字斟句酌地写下批语&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,直到太阳慢慢西斜,整个书房的光线暗淡下来&,李未央才合上了书页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子矜?”李未央笑道:“你来多久了&,我竟没有看到&&,真是失礼?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微笑起来&&&,此时书房外面的夕阳正好落在李未央的身上&,她的面孔如同水晶一样晶莹剔透&,如云的秀发被细致巧妙地挽了起来&,肌肤胜冰雪,却偏偏面上素淡&,不染脂粉。

    “子矜,你在想什么&?”

    王子矜微笑了一下:“我在想你在看什么书&,为何这么认真?”

    李未央便将刚才看的书册递给了王子矜&,王子矜淡淡一瞧&,书的名字叫做七略,乃是前朝留下来的一册孤本&。她淡淡地笑道:“想不到嘉儿对治国之道也颇有兴趣?!彼谒嫡庑┗暗氖焙?,有些不着痕迹的试探。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,神色平静如水:“在这里的每一册书都是父亲和五哥送来的,都有各自的用处,我也就都愿意看一看?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指着书册旁边的簪花小楷,微笑道:“岂止看一看,还认真地做了批注呢!”

    李未央只是将书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&,随手放在了书案,语气十分平和:“我看书早就养成了这样的老习惯,改也改不掉了&。子矜今日前来,可有什么事&&?”

    王子矜收起怀疑之色&,微笑道:“也没有什么大事&,只是最近没有见到你&,所以特意前来看望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似笑非笑,看向王子矜道:“王家和静王殿下的婚事定了吗&?”

    王子矜看着李未央诧异地道:“婚事,什么婚事?”

    李未央定定地望着王子矜&&,一时没有开口&,她想要知道王子矜是故意装作不知道&,还是真的不知道&。李未央的神情让王子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:“嘉儿,你到底想要说什么&&?”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一叹:“看来子矜是不想和我说实话了?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笑容逐渐消失&,她看着李未央道:“嘉儿,我对你或许有所隐瞒&,但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&,王家要和静王朕姻这等大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,我又何必枉做小人?”

    李未央神色微微一动:“这么说&&,大将军王恭一直瞒着你了?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的神色刷的一下变了&,她上前一步,抓住李未央的手道:“这个消息你究竟从何得来,可确实吗?”

    李未央淡淡地道:“我想是真的&?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面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都退去,她猛然转过身去,在书房中急行了几步,突然停了下来,一双美目中满满写着不敢置信:“不,我不相信!父亲和大伯父绝不会拿我去做交易的&,这个事情我根本都毫不知情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失笑&,“我也以为你是故意装作不知道&&,可是现在看来&,连你都被蒙在鼓里&,大将军真是叫人不敢小瞧&,不动声色间就安排好了一切&?&!?br />
    王子矜缓缓地在绣凳上坐了下来&,她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寂寥。

    李未央没有打扰对方,她看得出来王子矜心中正在天人交战,她不知道被家人出卖的感觉是怎样的,只知道对方现在一定非常悲伤&。

    李未央转头&,轻声吩咐赵月道:“去替王小姐沏一杯茶来&?!?br />
    等到捧着热茶&,王子矜喝了一口,才觉得这僵冷的身体才恢复了些微的热度。她摇了摇头道:“我真想不到连至亲也会拿我来做交易,我原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没有说完,李未央便笑道:“你原以为自己拼命努力成为一个对家族有利的人,就不会那么快被牺牲掉,不是吗?”

    王子矜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&,不得不咬牙道:“大伯父他们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拿我的婚事去做交易的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一哂:“所以我很想知道这一回静王又许了什么样的承诺,才使得大将军也动了心……”

    王子矜在绣凳上坐了良久&,直到手中的茶杯都冰冷了&,而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漆黑一片&。赵月进来点上了烛火,然后又静谧地退了下去。王子矜在烛火之下显得面容素白,身体瑟瑟发抖,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&。等她终于缓过气来,才向李未央道:“嘉儿,我该走了?!彼底?,她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。李未央突然开口道:“你有什么打算”

    王子矜回过头来,看着李未央:“不管怎么样&,我是不会嫁给静王的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王子矜看着她道:“你不相信?”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觉得很奇怪&?!?br />
    “哪里奇怪?”

    李未央轻声地道:“在我的印象之中&,王子衿清高自诩,目下无尘,能够匹配你的&,一定是天下一等一优秀的男子,从前你瞧上了元烈,并不是对他有所爱慕&,只是觉得他能够匹配你。现在若是退而求其次,静王殿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如果静王能够顺利登基&,如果他能够做到对王家的承诺,到时候你就是一国之母,母仪天下是何等的诱惑&!子衿&,你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吗&?”

    王子矜不觉变色:“嘉儿&,咱们交往日久,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?”

    李未央嘴角勾出一丝笑:“我不是在故意试探你,只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说几句真心话&,如果你不愿意听,那我就不说了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的话让王子矜微微动容,她一反手将门关上,郑重地道:“嘉儿,我只说一遍&,你认真听好了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抬起眼睛静静望着对方,烛火之中她的眼睛闪闪发亮,让人心头发颤。王子矜只是眼神认真地道:“我喜欢你的五哥郭导,我要嫁给他做妻子?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一怔,王子矜心机深沉,手段颇为狡诈,断不是这样一个如此坦诚的人,可是今天她竟然说出此等肺腑之言,叫李未央一时有些愕然。

    看到李未央目瞪口呆的样子,王子矜微笑着道:“我从一生下来&&,就注定要为王家奉献一生?!彼氖种钢赶蜃约旱男脑嗟牟课?&,“王家的人拥有一切,可我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,现在我才明白&&,我少了一颗爱人的心&。遇到郭导之后,我总是与他抬杠,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追随他而去。而今天你告诉我与静王朕姻一事,我才猛然惊觉,在我心中早已经喜欢上了你的五哥,绝不会再喜欢其他人,更加不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而嫁给静王殿下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一直以为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说这样的话,唯独王子矜不可以,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冷静,一样的无情。她万万想不到王子矜还真就说了,说得这么坦荡,说得这么毫无遮掩。她这样优秀的女子&,缘何会对五哥这样青睐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的笑容轻轻收敛,她看着对方,声音柔缓地道:“子矜你应该知道,静王殿下如果非要迎娶你&,恐怕连王大将军也不能拒绝吧?!?br />
    怕就怕静王元英一方面在齐国公府面前表现得对王子衿不感兴趣&,背过身去却和王家做了交易,否则王家那些中立派官员为什么要在皇帝面前力挺静王?

    王子矜冷笑一声道:“嘉儿,说一句实在话&,静王真正想娶的人是你&,他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不过是为了登上皇位,我不过是他的垫脚石而已&??晌彝踝玉婢圆换岣市淖霰鹑说牡娼攀?&&,更加不会给他成功之后踹掉我另娶他人的机会&。最重要的是我并不喜欢他,他的求婚我也可以置之不顾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&,道:“也许今天我才算是第一天认识你?!彼倭硕?&,突然想到王子矜这些时日以来一直为自己马首是瞻,甚至事事来问自己的意见,难道说……

    看到李未央的神情&&,王子矜的面色不禁微微红了&。她轻声地道:“五公子向来很喜欢你&,若我能够讨得你的喜欢&,将来嫁过来,不也就能和睦相处了吗&&?”

    李未央失笑,她没想到王子矜竟然还有这一分心思&,不惜在郭导面前对自己百般讨好,只希望对方爱屋及乌,这简直太不像对方的个性了。王子矜迎上来,目光晶莹,轻轻握住李未央的手道:“嘉儿,我知道你五哥的心在谁的身上&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蹙起眉头,王子矜却又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:“可我有自信,总有一日他会爱上我的*,所以我一定会认真地等下去&。至于静王,他爱娶谁就娶谁好了&^&,就算我大伯父答应了这婚姻*&,那就他自己去嫁*。阿丽公主有为了爱抛弃一切来到大都的勇气&,我自然也可以为了你五哥这样做^。你只要知道我心爱的人是他,所以我也不会害你*,这就足够了^&&?!彼低?,她转身就要离去*^&。

    李未央突然叫住了他:“子矜*^,你可想过拒绝这门婚事的后果&?”

    王子矜并不回头&,只是声音淡淡的传来:“我自然知道^,我也愿意承担&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目送着王子矜离去,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*&,赵月端着茶进来&,看见李未央神色淡漠&*&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不由道:“小姐&,您这是&?”

    李未央缓缓抬起头来,看着赵月却是轻轻一笑:“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看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准?!?br />
    赵月听李未央说得蹊跷*^,道:“小姐是在说王小姐吗&?”

    李未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我以为她是一个十分骄傲的女子&^,但凡这种女人是不会甘心守在五哥身边的^&,可是看她那么勇敢&^,我才觉得自己从前错看了她^&?&!?br />
    赵月点了点头道:“奴婢也觉得王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?*&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狭长的美目微微虚了起来:“她事事要强,从不肯向人低头,可是最近这段时日事事都听我的&,足可见她是真心想要讨五哥的欢喜^??墒俏夷俏甯缑髅髦廊床唤夥缜?*,这真是叫人替他着急*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的话音未落,窗户外面却有人道:“为什么要替我着急^?我又哪里惹到你了*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&,郭导已然走了进来&。他一身银白色的袍子,风神俊朗&,神采奕奕*,李未央看着对方*,却是笑了:“你每次都喜欢躲在窗外听壁脚,还都不叫人家发现……不过那人前脚刚走&^,你后脚就来&,可还真是心有灵犀^?^!?br />
    郭导一愣&*,笑容僵在脸上:“你是说王子矜&?”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对方,笑容略带促狭:“你这不是都知道&,为什么还故作糊涂*^?

    郭导神色沉寂下来:”王小姐又怎么会看上我这样残废呢?“

    李未央皱起眉头*,”五哥^,你为什么这样说自己&?“

    郭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:”我并不是看低自己*^,只是王小姐非我良配^。只怕我只能辜负她了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沉下脸道:”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子矜的心意&,她的改变你都看在眼中,为何要对她的百般示好视若无睹?她与你抬杠*、与你作对&,全是因为她喜欢你,难道你真的不知道*?“

    郭导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*,他的声音远远传来^,带着一丝清冷:”我当然都知道,可是那又如何^^?她这样的女子*,总有一日会一飞冲天吧^!“

    李未央默然良久*,方道:”如此我就跟五哥你打一个赌?!?br />
    郭导神色惊讶:”打赌&,打什么赌^&?“

    李未央抬眼诚挚望着他道:”我打赌王子矜会为了你放弃一切的*&&,而最后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也一定是她^*?*!?br />
    因为王子衿有决心,有毅力,而且……有豁出去的勇气^。这一点&,连李未央都自愧不如&&。

    郭导吃惊地看着李未央^,他不知道对方从何而来的自信,在他看来王子矜不过是一个过于娇贵清高的女子,世上最优秀的男子才能匹配她。如旭王*^、静王之流,而郭导只不过是一辈子都不能拿剑的废物&,又何以匹配王家的千金?只是&,他没有向李未央反驳,他只是淡淡笑道:”那么这个赌你一定会输的^^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微笑:”咱们就拭目以待吧*!?br />
    第二日^,李未央又亲自去了一趟王府&^,与王子衿在书房内长谈了两个时辰^。从王家出来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,顿时微笑起来,如今她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^,王子矜是真心的喜欢郭导,而且她也绝对不愿意嫁给静王,如此一来&,静王的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。王子衿是王家的头脑**,只要她坚决反对,王大将军也得考虑到她的意愿。

    她刚要上马车,却突然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静静地望着她*,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毡袍*,连头带脸都裹住了。李未央冷冷地望着对方,那人显然发现了李未央的眼神&,突然加快脚步奔走起来*。

    李未央瞧那背影^^,竟似是一个让她觉得异常熟悉的人,立刻转头向着赵月道:”追上去*!“

    马车一路跟着那人紧追不舍,终于绕过人群来到一个空旷的巷子口。

    ”站住吧*^!“李未央冷冷地道^。那人瞧见前面是一个死胡同^,怔了怔&,随后缓缓地转过头来&,将身上的黑色袍子解开^,露出一张娇俏的面容&^。

    ”李小姐,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^?*!?br />
    ”我也想不到***!袄钗囱朐诙淘莸木抵?,声音却冷漠:”大历的皇后殿下竟然会跑到越西的国都来*&,你还真是胆大包天^^!“

    娉婷不以为忤,反倒笑了起来:”为了我心爱的夫君^,做一切都是值得的&?^!八噬?&^。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蹙起眉头:”你是为了拓拔玉来到大都的&?“

    娉婷点了点头^,神色突然染了落寞:”李未央*,你可知道我的夫君为你都做了什么?“

    李未央神色淡漠道:”他做了什么&,又与我何干&?“

    娉婷的脸色沉了下来,她看着李未央*,掩饰不住眸子里的妒意:”我想不到你竟如此的无情&!“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^*,如今的娉婷郡主早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帮助她的朋友了。娉婷的眼中写满了妒忌&**,还有无尽的担忧。

    李未央冷笑一声:”皇后娘娘,这里是敌国的国都,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?*!?br />
    娉婷忽然后退了一步&,却大声道:”不,我不走*!“

    李未央望着她:”你走或者不走都无法改变什么*,尽一人之力就能够扭转整个局势吗*?“

    娉婷咬着唇回望她&,似乎并不想退缩:”你可知道为了你他不惜发动这场战争&&,为了你他甚至囚禁我这个皇后*,要人押着我回国都去&。若不是我半路逃跑,现在恐怕只能被囚禁在冷宫了*&,这样的皇后又有什么意思*?还不如到这里来^,豁出性命见你一面^,也好问个清楚*!“

    李未央见到对方痛彻心扉的模样^,便道:”你要问什么?“

    娉婷认真地道:”我要问你究竟对他使了什么迷魂汤*,为什么他对你念念不忘&?“

    李未央突然笑了起来,她看着娉婷道:”这世上的人都有一个毛病,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念念不忘*^,一旦得到了却又不珍惜&,若是你我地位异处*,说不定他一样会发动这场战争^。别那么傻了&,他是一个男人&,更是一个帝王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裴后一定是答应了他足够起兵的条件他才会这么做,而非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^?!?br />
    男女的看法是不一样的*^,在娉婷看来那十座城池根本不算什么*^^,她坚定地认为拓拔玉就是为了得到李未央才会这样做^&,所以听到李未央冷静的分析和判断她根本不信^^,只是冷声地道:”李未央&,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见他&?*&!?br />
    李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&,过后突然露出嘲讽的笑容&,娉婷道:”你笑什么?“

    李未央慢慢道:”我在笑一个可笑的人&!?br />
    对方的斩钉截铁似乎刺痛了自己的眼睛,娉婷忍不住道:”我哪里可笑?“

    李未央静静道:”娉婷^,我回到他的身边*,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?“

    娉婷脸上拉出一个可笑的表情,双眉抬高^&,像笑又像哭:”哪怕没有我的立足之地,我也不能看他为你疯狂至此^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目光如千钧压顶:”不&,让他疯狂的是他的心魔&,而不是我*?!?br />
    娉婷道:”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走?你在这里也不过就是一个臣子之女*,可你一旦跟我一回去,我可以向你保证,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位置,哪怕是我这个皇后,都可以让出来给你*&^!“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娉婷,目光之中渐渐有了一丝难以置信*,娉婷真是豁出性命去爱拓拔玉*,从前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所说的话历历在目&^,从前李未央觉得对方根本不懂事^,如今看来娉婷根本情深似?^!裁囱呐瞬拍芙陌哪凶尤贸隼?,甚至甘愿冒着一切风险跑到敌国大都来只为了请情敌回去&*?只可惜*,她是不可能回到拓拔玉身边的*,所以她只能断然拒绝。

    ”很抱歉娉婷^,我虽然曾经把你当做朋友,可一事归一事^,我不会跟你回去,也不会成为拓拔玉的嫔妃^,只能让你白来一趟了&!八低?,李未央挥了挥手*,示意车夫调转车头。

    ”李未央,你站??^!“娉婷冷冷地道&。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蹙起眉头:”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&^,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去大历的&,请你回去吧*&?!?br />
    ”那我只能对你不客气了?*!版虫美淅涞厮?^。

    李未央怔了一怔*,而后缓缓笑道:”是么&^,看来你是有备而来*^,想不到从前那个善良活泼的娉婷会变成如此模样&&?!?br />
    ”我也想不到&?&!版虫媚抗馊窭?**,”想不到未央你的心比我想象的还冷酷*,简直冷酷到了极点!“

    李未央并不生气&,反而轻笑起来:”你以为可以留下我吗?“

    娉婷咬牙笑道:”我不可以^,但有人可以做到^?!盎耙舾章?,一道人影出现在娉婷的身后^^?&?辞迥歉鋈撕?,李未央凝起了眸子:”原来是赢大人——娉婷,你可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打交道^?“

    娉婷昂首道:”我当然知道*^!赢大人*,希望你能够遵守约定^,将李未央交给我!“

    赢楚却摇了摇头^,微笑着拍了拍娉婷的肩膀:”多谢你了&,若非你故意露出面容引她来,她还不会这么容易上当&!?br />
    娉婷面色一变:”你不是说——“

    赢楚挥了挥手*,旁边闪出两名黑衣人,一左一右夹住了娉婷,娉婷勃然色变*。

    李未央叹了口气:”我早告诉过你*,与虎谋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*?&*!?br />
    娉婷惊骇万分*^,终于醒悟过来,可惜已经太晚了&,黑衣人掩住她的口鼻将她拖了下去&。

    李未央眼前数尺&,赢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^*。

    距离如此之近,李未央发现赢楚的面容有些古怪*,他的年纪至少有三四十岁了&^,可是露出来的半边面孔却依旧仿佛一个年方弱冠的少年。这世上或许有驻颜有术的人,比如绝色的裴后*&,但绝不会有一点都不曾衰老的人&,除非是妖物*,李未央心里一阵泛凉。

    赢楚只是笑了一笑,”李未央^,若不是让娉婷引你出来^^,你是不会来的*,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*^?&!?br />
    ”你想做什么?“李未央下了马车&,平心静气地站在原地:”你以为凭你就能杀了我*?“

    ”当然不*,我知道你天生凤格&,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。若是我要你的性命*,就是逆天之举,将来要受到天谴*,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按兵不动的原因!?br />
    ”荒谬……“李未央冷冷地道^^。

    赢楚似看透了她的心思^,微笑着说:”我也觉得很荒谬*,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和怀贞有同样的凤格^*,简直是叫我不敢置信?刹恢牢裁?^,你的命格却被奇怪地扭转了^,变得不可捉摸……这或许是你自己杀人过多,戾气太重的原因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很明白*,如果她按照前世的进程嫁给拓跋真&,她的命格就会按照赢楚所说的走,但偏偏她扭转了自己的命运,当然这命格也跟着改变了……

    赢楚一弹指&,一团青色的火焰从他掌心中盈盈升起,在李未央的眼前飘飞&,他的语气极为冷漠: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,哪怕是逆天而行,我也要?^;ぷ约合胍*;さ娜?&,所以……我只能向你说一声对不住了?*!?br />
    赵月警惕地盯着对方&,口中轻轻呼哨一声^&*,周围出现数道黑色身影&,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赢楚,然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^,拍了拍手掌&,火焰腾飞的瞬间有阵阵烟雾散开&,这些黑色身影摇晃一下*,竟然全都匍匐在地&,一个个都动弹不得,瞬间失去了意识**。

    李未央面色轻轻一变:”原来赢大人是早有准备的?&!?br />
    赢楚淡笑道:”不会武功的人碰了这烟雾无事*^,越是高手越是无法忍受^,除非事先服下了解药……我知道旭王派来的这些死士都是厉害角色&,只好先做好万全准备了*。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*,连我都有所不及,可惜你再聪明&,也只是个普通人——赵月^*^&!“

    赵月沉默着从腰间抽出长剑*,李未央在听到他说预先服下解药的时候便微微变了颜色^,待看到这一幕**,只觉得浑身血液一下子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赢楚叹了口气:”你可能想不到赵家兄妹早已被我所控制了吧*。从一开始你身边最信赖的婢女就是我的人***,也是我想方设法将他们兄妹送到你身边去^,随时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^!“

    ”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^?“李未央低声说^*^,”这么长久以来赵月一直按兵不动&,只是为了到这关键的时刻给我重重一击?“

    赢楚嘴角绽露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^。

    李未央明白过来,如果赵月一直暗中给赢楚传递消息^&,自己不可能毫无察觉,最要紧的就是对方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,从未帮助过赢楚,也从未和任何人接触过,这样的奸细在最重要的时候才会发出关键的作用。自己一向多疑,日子久了自然会对赵月放松警惕&,尤其对方陪着她一路来到越西^,甚至千辛万苦?;ぷ潘?br />
    ”赵月&,杀了她&!“

    赵月目光幽深^,动作迅速*,但她的长剑对准的不是李未央而是扑向了赢楚^,赢楚在仓促间猝不及防^,竟然被她欺近身来刺了一剑,登时鲜血直流*。

    ”赵月&,你疯了吗?“赢楚厉声怒喝,”你不认得谁是你的主人了么^?“

    ”很抱歉!“赵月大声说*^,”我的主人……是李未央^!“

    这一幕突然发生,赢楚的禁制也瞬间解开*,烟雾消失无踪^,原本倒下的护卫全都站了起来,他们对视一眼**,一齐向赢楚扑了过去^,赢楚衣袖一拂,赵月和其他护卫都被那激荡的劲风震得踉跄后退。赢楚一声长啸&,袖中出现一把长剑*,挥舞之间数名护卫尽皆倒下^,更有三人被一剑斩去了首级&,鲜血四溅^,原本寂静的巷口成了血腥屠场。赢楚一剑将赵月逼退*,瞬息之间已经到了李未央面前&*,李未央后退不及*,对方长剑已然当头斩下&,赵月毫不犹豫豁出性命一般扑了过来,一下子挡在李未央面前^,长剑斩破她的后背*&,向下划破了李未央的手臂&。

    赵月软软倒下^,而那些护卫已经飞快地扑了过来&,赢楚正要一一将他们击杀,却突然用袖子捂住嘴,咳嗽不止^,转瞬间袖口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迹*,显然也在刚才受了伤&。李未央微微吃惊^,赢楚见再不能得手,冷笑一声*&,仓皇退去&。

    赵月怔怔地被李未央抱住^,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&,面上却是流下眼泪^,李未央轻轻叹息一声,对着护卫道:”回去吧^*&?^*!?br />
    回到郭府门前*^,赵月身上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*,而脸上的泪痕十分模糊&。李未央淡淡道:”回去以后,什么都不必说?!?br />
    赵月明白过来^,眼中露出惊喜神色:”小姐*,您肯原谅我*&?“

    李未央望向她的伤口*,声音中含着叹息:”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&,你能够及时收手*,我很高兴。只是你大哥……“

    赵月咬牙:”我会立刻想方设法通知主人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摇了摇头:”我想……恐怕已经晚了&&?^!?br />
    赵月一惊,面上露出仓皇神色:”小姐……“

    李未央望着她&,淡淡道:”当初出卖了我母亲所在的宅院^,是你们所为吗^?“

    赵月低下头去,声音更加愧疚:”不……不是*,小姐做的隐秘*,大哥也无从知晓*。而赢大人一直只是叫奴婢跟着小姐,不让奴婢插手这些事*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吁出口气:”这件事就从此烂在肚子里,再也不许提了*?&!?br />
    ”李未央……“

    在梦里,那呼唤声时远时近**,若隐若现。一道道声音叫得李未央心神动摇*,莫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呼唤而变得越发冰冷^。

    ”李未央……“

    那个声音清晰起来^。李未央睁大眼睛,看见床头静静坐着一个人^。

    他面带微笑^&,面容本该十分英俊*^&,只是脸上却刀疤纵横&&*,破坏了那张原本熟悉的面孔&。

    拓跋真&,她绝对不会忘记这张面孔。

    ”怎么&*,以为你摆脱我了吗^?“拓跋真微笑^&,那张狰狞的面孔上露出无比奇特的笑容*^,声音却悠长,”我在等你来啊,总有一天你会来吧&!其实你一直没有忘记我的是不是&*,哪怕你午夜梦回……也经?&&?吹轿业牧??!八暮诜①咳簧涎?^,那张脸上眉梢上扬^,眼神迷离,如果不是嘴角一丝冰凉笑意^,任谁都不会怀疑这张脸后竟包藏的种种诡秘与心机^。

    ”不&,我摆脱你了**,你已经输了*?^!袄钗囱胪蝗黄鹕?,右手拔出枕下匕首&,寒光闪烁之间*,那匕首深深刺入对方胸膛*&。

    下手极狠,直插入胸*,鲜血喷涌,素白的手上满是鲜红*^,匕首冰凉的触感和鲜血的温热交接之间&&,李未央只觉得身体发颤、心底恨意癫狂*。她摆脱了过去*,已经摆脱了*!

    拓跋真垂下头^^,几缕发丝垂到面前,依然苍白的脸上保持着激动乃至癫狂的神色&^。

    ”你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,哪怕你嫁给别人^,哪怕你重新开始,都只是自己骗自己&,自己骗自己!“

    鬼魂猖狂地大笑起来**,李未央霍然醒来**!

    阳光洒在整个屋子里,帐子重重叠叠^&,香炉里的芬芳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处于何地&。莲藕掀起了帘子:”小姐*,您醒了?“

    李未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只觉得有些闷热,道:”现在什么时辰*?“

    莲藕看着李未央脸色不好^,连忙道:”已经辰时了^,奴婢原本想要叫醒小姐*^,可是夫人来看过^,说小姐最近太累了^,让奴婢不必叫醒您?!?br />
    已经过了吃早膳的时辰*,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。李未央皱起眉头&^,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&。莲藕伸出手来,李未央却突然冷声道:”你干什么*&?^^!“

    莲藕吓了一跳&*&,手中的锦帕僵在半空中:”小姐&,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要替您擦汗&^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摇了摇头&,像是想要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:”我没事^?^!?br />
    莲藕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未央的神情*,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,视线下意识地下垂&,不由小声道:”小姐*,奴婢替您换药吧?&!?br />
    昨天李未央的马车遇袭,吓坏了郭夫人&,虽然赵月拼死护主,李未央也依旧受了点轻伤,胳膊上留下了伤痕^。李未央看了莲藕一眼^,淡淡道:”不必了?!八低瓯憔吨毕铝舜?。

    莲藕又道:”夫人和大少夫人^、五少爷他们都派人来问过安^。奴婢回他们主子还没醒**^,未好惊动。他们都说不碍的&^,小姐什么时候起来,再请过去大厅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,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,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*,强行用一口茶水压下去&,她冷漠地道:”我知道了**,你去吧^?*!?br />
    莲藕看着李未央神情*&,越发觉得她今日十分古怪**,往日里亲切的面容似乎冻成了冰霜一般*,心中忐忑之下也不敢多言&,悄悄退了下去&。

    大厅&,王子衿已经到了,郭导正陪着她说话^,看到李未央来了,阿丽公主第一个站起来道:”嘉儿^,你身体好些了吗*?“

    ”我没事&?!袄钗囱氲氐?,径直在一旁坐下*。

    王子衿关切地道:”嘉儿*,我请了一位大夫*&,专门治疗外伤的^,将来也绝对不会留下疤痕*?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神情淡漠地望了她一眼&,道:”不必了^?*!?br />
    王子衿吃了一惊^,她还从未见过李未央露出这么冰冷的表情^。李未央的脸上永远带着微笑&,可今天她的表情却是那么的冷漠^*,像是没有一丝的感情*。

    郭导看出了点不对^,道:”嘉儿&,你究竟哪里不舒服*^,怎么脸色不太好看&^?“

    李未央只觉得头痛欲裂*^,突如其来听到这一句&,不由眉头皱得更紧:”我说了^,我没事!“阿丽关心地上前想要拉住李未央&,谁知李未央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推开了她&*,阿丽公主目瞪口呆:”嘉儿*,你怎么了&?“

    李未央只觉得刚才被阿丽公主碰到的地方火燎一般的疼痛,她咬牙摇了摇头:”没事&?!?br />
    郭导连忙道:”今日太子就要启程,你既然不舒服,就先去休息吧^*?^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摇头道:”不*,我要去看看?!?br />
    见她如此固执*&,王子衿柔声劝慰道:”有什么能比你的身体要紧&^?你还是——“

    ”我已经说过了^,我一定要去*^*!“李未央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样&,惊得王子衿不由一愣&。

    李未央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,她神色稍缓*,抱歉道:”我只是有些不适*,对不住&^^,先走了&?&&!?br />
    看着李未央转身离去,王子衿回头看了郭导和阿丽公主一眼,诧异道:”她这是怎么了?“

    郭导也正走神,听到这一句不由就震了震&,随后微笑起来:”可能是心情不太好^?^!翱伤嫔闲θ萑疵涣?^,李未央对于自己的情绪控制的极好&,从不曾有过这种暴躁的时候,刚才她的表现像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……

    这简直是太不像她了!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&^!

    郭陈两家对于太子亲征并没有太多反应&,相反,裴后的附庸们却开始给大军造势*,还未开拔^,就似乎已能预见到胜利凯旋了&。

    郭家的马车一路到了城外&,天空乌云滚滚*,不时传来雷声阵阵。李未央掀开了车帘*&,远远瞧着太子站在人群中,其他特地来送行的人都只能站在不远处&*,而此时大滴大滴的雨落了下来^,李未央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^,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黑袍男子的身上^。

    是赢楚*!

    他威严地审视着眼前的队伍&,泰然自若地微笑&&。

    ”他也来了^!“李未央凝视着对方^,目光冷峻*^。

    只见赢楚神色威严地高高举起左手指向天^。转瞬之间,满天的雷云陡然翻滚着散去,雨水消失&,阳光在云层后重新露出笑脸^*。

    众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^^。莲藕不由咋舌:”小姐*,这人真有神通癪?!“

    李未央冷笑一声:”神通^?不过是算准了时辰而已。一个神棍^,早就该死了*!“

    莲藕被对方语气里倏然而出的杀气震得一愣*,诧异地看着李未央**,但见到她的神情越发阴沉^,脸色也变得很苍白&*,唇色更是毫无血色&。

    赢楚面容平静,丝毫不露骄色,他朗声道:”天公保佑*&&,乌云散尽&,此行必定旗开得胜*^!恭送太子殿下&!“

    大军继续向前开去^,官道两旁有不少百姓围观看热闹,走在队伍之中的雍文太子身着金盔金甲,那副俊美又英姿飒爽的模样着实引来了众多女子爱慕的目光,他自己骑在马上*,面带微笑,脑海中却思索着前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&,渐渐觉出一些不对劲来,可眼下却只能继续前进无法后悔了^&,想到裴后临出发前的种种部署,他又恢复了信心^^。

    郭府的马车已经回到了齐国公府门前*^,郭导第一个迎出来&,笑容满面道:”嘉儿*,旭王马上要回大都了&^!“

    李未央刚刚下了马车*,却是心神一震*^,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喷了一口血出来&,郭导面色大变&^,急忙上去接住李未央&^,怒声道:”莲藕,这是怎么回事*^!“

    莲藕还来不及辩解^,李未央已经昏迷过去,郭导脸色极为难看地一把抱住她*,大声道:”还愣着干什么*,快去请大夫*!“

    赢楚刚刚送走太子回到自己的居所^,他没有购买宅院&,反而一直住在宫中^*,裴后特意开旨赏赐了一个单门院落&&,整个院落里都不见一株娇嫩的花儿^,反倒是树木有着几棵&,其中一棵古木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,也正因为如此*,整个院落都被阴郁的气氛笼罩着,即便是阳光明媚的天气也少有阳光能照射进来^。

    赢楚走进院门时,正有一名小太监在扫着院子,见他进来,忙恭敬站好^,行礼道:”赢大人^,您回来啦^!?br />
    赢楚嗯了一声,脚步未作停留^,直接从他身边穿过*,走进了正房*。他随意脱下外袍,端起放在旁边尚冒着热气的杯盏浅浅地喝了一口&。沁人芬芳在口中弥漫开来的同时,男子回想起了之前与李未央的对话*^。他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眸*,仔细将记忆反复倒了几遍&,再睁开时脸上已是浮现出淡淡的阴狠来^。

    李未央&,你的大限到了&&。

    齐国公府

    ”大夫*,我的女儿怎么样^?“郭夫人着急地道&。

    大夫沉吟片刻才道:”郭夫人放心^,只是天气燥热,郭小姐又忧思过甚,才会突然吐血*,没什么大碍的*&,我开两剂方子服下去就好了^?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松了口气,便吩咐下人送大夫离去&。郭导连忙道:”母亲,小妹这是……“

    郭夫人摇了摇头,道:”没事&,只是太累了*?!?br />
    郭导心头略松^,道:”那咱们今后要多小心一些?^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自然知道这一点^,她坐到了李未央的床边,摸了摸对方苍白的脸色,却是越发担心起来:”这个孩子*,就是心思太重了……“

    莲藕站在一旁^,脸色有点不好,她总觉得小姐突然性情大变,暴躁易怒*,而且毫无预兆的倒下^,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了邪……

    大夫说的不错,李未央的身体很快痊愈&,只是脸色依旧有些不太好看*,但请了数位大夫都说无碍^,郭夫人也只能吩咐她多加小心。

    天气越来越热*,李未央在屋子里呆烦了&,索性出来散步,莲藕和荷叶依照她的吩咐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李未央走了两步&,前方桥上却出现了一个人*。

    静王元英就站在不远处^,青色的长袍质地柔软滑腻^*&&,在风中微微一荡下摆就会有着流水般的翻滚&,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^,望着她时眼眸里情绪幽深^,几乎能让人深陷进去^,李未央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*^,在他的面前顿住身形*。

    ”听说你身体不适*&,我特地请院判做了清心丸?!笆备艏溉?*,元英仿佛早就完全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分手*,眼眸里含着笑将手伸了出来^,露出一只雪白的瓷瓶&。

    一听到她不舒服立刻现身^,这样的用心如果换成其他女子可能真会感动不已&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那瓷瓶&&,忽然笑了:”谢谢你,我收下了&,不过……“她脸上带着笑,嘴角却带出一丝嘲讽来:”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&?不管你做什么^,我都不会感动&?*!?br />
    元英一怔*^,看着对方不语,眼见一片树叶随风落到李未央的头发上^*,就想伸手去摘下来^*^,却被李未央动作自然的避了过去^。

    李未央极为冷淡地道:”既然殿下这里没有什么事,嘉儿就先告退了&,以后有机会再给殿下还礼吧&?*!八底?,示意一旁的莲藕接过瓷瓶^,又向静王元英行了个礼,转身就走&。

    元英伸出手想去拉住她&,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&&,手落了下去。他心头默默地想着:李未央&,到底怎样才能暖化你的铁石心肠&^,难道无论我做什么^,你都不会看在眼里吗*?面上闪过懊恼&、痛苦*&&&、纠结&,他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^,直到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&,元英才反应过来:”是你*?“

    郭导站在他的身后&^,略带同情之色地看着他^,道:”一起喝两杯去?“

    元英微微一笑,道:”好&?&!?br />
    两人相偕离去^,郭导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李未央的背影一眼^,面露疑惑&。

    ”你们先下去吧,不让你们进来,先别进来&?!盎氐椒考涞睦钗囱?^,才一进门,就对莲藕二人吩咐道。

    两个丫鬟挺乖巧*,应了声就直接退出去&^^,临出门&,还将房门给李未央虚掩上了*&。

    李未央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桌上放着的一只小盒子上,周围静悄悄的**,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一样^,但李未央的脸上^,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*。

    ”怎么平日挺胆大^,今日竟躲起来不见人了*?“李未央开口道。

    四周静悄悄的&,没有人回应&^,李未央眉头一挑,向桌前走过去^。

    周围依旧毫无动静,桌上放着的精致木盒用绳扣系着^*,李未央修长手指左右一扯^^,绳扣就自然脱落。盒子里装着的东西也映入了她的眼帘。这是一对圆润可爱娇憨之极的泥娃娃,捏的并不是多么的精致,眉眼神态却极为传神,李未央将其中那个和自己有着五六分相像的泥娃娃提出来,放在眼前饶有兴趣地端详了一会儿^,随后放回去*,又提起了另一个泥娃娃看了看,这个明显就是元烈的缩小版了。

    将这只泥娃娃捏在手里,李未央面无表情地说道:”再不出来,这个娃娃我可摔了?!?br />
    话音刚落,就有一个人影从房上跳跃下来,那人立刻凑过来看着她,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^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放着满天星斗: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呢*,你不喜欢吗&*?“看到被李未央随手放到桌上的那个瓷瓶&*&,他的眼眸里就更是盛满了不高兴的情绪&。什么嘛^,这瓷瓶比起自己捏的泥娃娃要差的多了,为什么要收下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到这时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^?

    她板着脸&,看着直到现在才肯出来的元烈,淡淡地道:”别告诉我*&,这对娃娃是你送我的礼物*!“

    元烈仿佛大型犬一般^,在她的面前就差耷拉耳朵来显示自己的委屈了:”当然不是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盯着他足有一分钟&,见他依旧耷拉着耳朵,最后**&,只好无奈地伸出手想在他头上揉一把&,却被对方反捉住了手&。元烈认真地看着她,呼出的气息都几乎拂在了她的脸上:”我好想念你*^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脸有些发烫:”放手?!?br />
    ”才不要^^!懊泼频纳舸铀目谥写隼?,说这番话的时候,他已经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,长臂则猛地揽住她的腰&,将她紧紧地抱住了&。到了最后,李未央不得不耐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*,放柔声音道:”怎么突然回来了&?“

    ”因为太想你*,所以看到前线情况好转^,我就立刻请旨回来了&?!八聊似?*,在她耳畔轻轻地道*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*,呼吸之间尽是元烈的气息^,李未央有些恍神于包裹着自己的温暖氛围,许久&,才微微勾唇*,道:”算你回来的及时&?!?br />
    其实**,无论你送给我什么礼物^,我都会喜欢的&^,只因为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”一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^,给我看看*!霸医⊥尥薹旁谝慌証,然后轻轻掀开她的袖子,解开缠绕的布条^,蹙眉道:”赢楚真是胆大包天^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微笑道:”不过是点皮外伤而已?&!?br />
    元烈却高声道:”把金创药拿来&!“莲藕应声道:”是^?!安灰换峋退土艘┫涔碸。元烈小心翼翼地让李未央坐下,用干净的棉团沾着酒水清洗她的伤口,再小心地上药*、缠上布条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非常小心,心无旁骛^。

    李未央只觉得一直躁动不安的情绪缓解些许&^,柔声道:”你在前线很出风头*^?!?br />
    元烈抬起头来^,不禁失笑:”是他们太无能了。不过——我打了胜仗,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?“说完他轻松笑道,还不待她应声便狡猾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柔地吻&^,恋恋不舍道,”我进宫去应个卯&&,然后回来陪你吃饭^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微笑着目送他离去,可他刚走^&,她的神色便慢慢发生了变化&。她不对劲,全身血液沸腾不止&,心脏砰砰地跳动着&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^,李未央陪着郭夫人去上香,回来的时候一直倚靠着马车昏昏欲睡。阿丽公主好奇道:”嘉儿&,你最近怎么了*,精神都很差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睁开眼&,摇了摇头:”我没事?!?br />
    阿丽公主和郭夫人担心地对视了一眼^,郭夫人道:”回头再请个大夫来看看吧*?!?br />
    ”不必了&,娘*,他们说的都一样,无非是过度劳累?!袄钗囱胍豢诨鼐?。

    直到马车停在了齐国公府门外^,郭夫人伸手替李未央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挽到耳后&,道:”若是乏了,晚饭就让人送到你屋里&,你也不必到前院来了,直接歇息就是&^?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勉强一笑,道:”是&*?!?br />
    郭导正坐在花园里看书,见母亲和妹妹回来连忙迎上来^,刚要说笑几句^,就发现李未央表情似乎有些古怪*。

    郭导关切地道:”你怎么了^?“

    郭夫人也向李未央看去*&,果然见到女儿脸色不是那么好看*,心里咯噔一下^,道:”嘉儿,你可是身体不舒服?“

    李未央见二人齐齐盯着自己,道:”真的没事&,你们不必过于担心&&^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却不肯作罢,直接叫来莲藕&,吩咐道:”去给小姐煎一碗药?!坝肿吩偃涛世钗囱氲那榭?*,李未央笑着拥住她&,道:”娘,这一天忙碌您也乏了吧,不必为我担心^!“对这个妇人,她永远做不到直言拒绝*,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,让她惴惴不安接受了的同时*,又感到丝丝温暖*^。

    郭导也对郭夫人道:”娘,既然妹妹乏了,我们就先走吧^,您累了一天了,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&!“

    阿丽公主也贴心地劝道:”夫人,你去休息吧&&,这里有我们呢!“

    郭夫人见自己不走李未央也不肯回去休息,只好点头道:”好吧?!坝钟行┎环判牡乜聪蚶钗囱耄骸奔味?,那娘就先走了,再不舒服不可以瞒着&?!?br />
    阿丽公主一直陪着李未央回去&,再三嘱托后才离开。李未央坐回到桌前*,喝了一口莲藕递过来的茶&,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:”赵月好些了吗?“

    ”回禀小姐*,赵月姐姐的伤势好很多了,过两天就能来伺候?&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点了点头^,最近大家都在追问她哪里不舒服*,其实不是她不想说,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,心中的不安来源于一种摸不着看不到的?;?,那是久经生死之后的直觉敏感*,完全抓不到头绪*,她该怎么和他们说……

    这时^,莲藕又上前道:”小姐^,是否先沐浴更衣?“

    李未央有轻微洁癖,若是从外面回来,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必会先沐浴更衣,换上干净衣物再做其他事&,这点莲藕是清楚的^。

    李未央点点头,道:”去准备吧?!?br />
    等盛满热水的大木桶被抬进来,李未央褪去衣物走了进去&,沉下身子闭上眼*,任由温水漫过她的胸口^,颈项&*,眼睛^,额头……试着放松的同时&,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快速地在她脑海中闪过。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^?若只是靠着直觉行事&,那很容易落入别人的陷阱*,可忽略心底的莫名不安又觉得不妥^,李未央觉得自己得好好整理一下思路&,以便揪出让自己感到不安的那个点*。

    不知是水温过热还是在水中停留太久,胸口翻腾的血气让她产生一种整个人快要爆炸的错觉^。

    莲雾在外面好久没有听见李未央的声音,心慌地推门进来:”小姐!“

    哗啦一声&&,李未央从水中露出了苍白面孔*,轻声道:”我没事?!?br />
    莲雾心头微微放松,赶紧取了干净的衣物来伺候李未央擦身穿衣*&。

    窗外鸟儿叫声清脆,屋内的人却到现在还没有醒*。

    外间屋内莲藕刚刚将今天姑娘要换的干净衣裳取来&,已是用上好熏香熏过了^,味道淡雅却好闻得很,荷叶这时从外面走进来,问道:”小姐还没醒*?“

    莲藕随口应道:”小姐昨日身体不太舒坦,晚起些也是正常的*?!?br />
    荷叶朝里间望了一眼^,见那里半点动静全无&,压下心底不安^,道:”莲藕,不知道怎么回事*,今儿一起来我的眼皮就总是跳,总觉得会出什么事,你有没有安神药丸,赏我一枚吧!“

    莲藕忍不住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捏,道:”就你事儿多,我屋里不是有个红漆柜子吗*^,安神的药丸放在一个乳白色瓷瓶里,那可是小姐赏下来的^&,稀罕的很,你若是想吃就自己去拿?!?br />
    ”知道啦^,我就去拿一丸&,吃了好做事&?!昂梢缎ξ氐懒诵?*,转身挑帘出去了*。

    莲藕见她出去^,也忍不住往里间又望了一眼&^,自言自语地道:”怪了&,这说着说着,怎么我也觉得有些心慌了&?“想到小姐到现在也没起^,实在有悖于平时早起早睡的习惯&,莲藕放下手里的活计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^。

    只见里间精美的帘幔垂着*,隐隐能见到人影,莲藕站在床边,忍不住低声唤道:”小姐?“

    李未央的声音有些沙哑:”嗯……天亮了吗……“

    莲藕恭敬地道:”天已是大亮了*,方才夫人派人来看过一次,知道小姐未起就先走了&?*!?br />
    薄帘后面传来声响&,李未央坐起来:”我知道了?&!袄钗囱肴嗔巳嗤?&,不知是不是这两日着了凉&,头隐隐的有些痛&^。

    莲藕忙去外间取了一套衣裳过来^&,又服侍着李未央穿上*^,李未央对着铜镜照了照,里面照出的是一张异常苍白的脸,她轻轻染了点胭脂在面颊上*^,才淡淡道:”莲藕*,一会儿你去前院请大夫过来^,我头有些沉*,大概是着了凉&?!凹毫成舷殖鼋辜敝?,她安抚道:”不是什么大事,不必弄到人尽皆知^,等大夫开上一剂药&,喝了也就好了?*!?br />
    这就是说不要惊动夫人了……莲藕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略有些苍白*,许是真着了凉*^*,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,道:”小姐您放心^,奴婢知道怎么做了?^!?br />
    大夫给李未央看过之后*,也只是开了一剂普通方子,李未央让人熬了药喝下去^,感觉好了些。原以为只是普通风寒,可偏偏隔了一日再起床时头疼的更厉害了。这一下莲藕再不敢隐瞒,赶紧请来了郭夫人&&。

    郭夫人坐在床边,眼泪都流下来了:”嘉儿&*,你感觉如何*^,头还痛吗^?这是怎么了,好好的怎么又病了呢……“随后又冲莲藕^、荷叶和匆匆赶来的赵月等一众服侍李未央的奴婢发起了脾气:”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*?小姐病成这样了才说,之前居然就敢瞒着!“

    李未央躺在床榻之上,声音有些微弱道:”娘&^,不怪她们……是女儿,是女儿不想您担心&,所以……不让她们说的……“

    莲藕噗通一声跪下来^,带着哭腔道:”夫人^,都是奴婢的错,还请夫人责罚^!“郭家的主子对下人向来宽厚&,但出了这样的事儿,却不算是小事了*。

    郭夫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几人,到底还是没有责罚她们,不是不想&&,一是女儿这病的确是来得太快了些&,谁都料想不到^。二是她们如今已是郭嘉身边的使唤人*,便是要罚也该是由女儿做主才是。想到这里&,郭夫人说道:”暂且退到一旁^,莫要耽误了大夫诊断&!“

    说话间外面脚步声响起*,除了昨日开药的大夫*,还有几个府内养着的大夫也提着药箱疾走进来*^*。大夫检查一番后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*,连道:”这怎么可能?昨日看时小姐只是微恙*,如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严重?“

    郭夫人闻听这话,早就骇得一张脸白起来&^,旁边的郭导也是一惊,忙问道:”许大夫,舍妹身体究竟如何^?“

    这位许大夫是祖上连着出过七位太医的人物^,传承渊博,有着自己的绝招。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人都是齐国公通过各种途径请来的&&*,无论是家世还是背景都调查得清清楚楚*,全部命脉都掌控在齐国公府手里,是难以被别人收买去的^,所以向来最放心不过*。

    许大夫斟酌了一下用词,道:”从小姐脉象来看,脉象浮紧,确是风寒之症……“

    郭夫人和郭导听说只能看出是普通风寒已经很是怀疑,再看到床上少女苍白着的脸,又紧跟着将心提起来。郭夫人不安地问道:”既是风寒,为何如此严重?“

    方才也听莲藕讲了*,明明昨日就找来大夫诊断过&&、开了药方*,为何一夜之间病情就骤然加重了^?难道是那药不对?郭导也想到了这点,忙让人去将熬药剩下的药渣子取来*,让其他大夫共同察看*,得出的结论也是对症的^,不由得让人更加疑惑*^*。

    李未央突然病倒,连陈留公主都被惊动了,特意从宫中请来了太医为李未央诊治^,可最后的结果却还是风寒之症^,使得众人束手无策。风寒明明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*,却始终不见起色*,只是一天一夜时间&,原本还清醒着的李未央*,已是时不时地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元烈就这样站在床榻前^^,一言不发地看着床塌上的女子,手掌渐渐地握紧,指尖都扣进了掌心里&。在他身旁**,郭导神情疲倦&,眼睛里血丝遍布&,显得整个人有些颓废^,他低低地道:”……就在两个时辰前,她才刚刚醒过一次^&,可是却连粥都不能喝进去了&,算上今天她已有快两日水米未进了&^,就连太医都说……都说是风寒之症&,可若只是区区风寒之症&,又如何会让她变成这副模样……“

    元烈眼神深沉得仿佛囊括了黑夜,片刻后,他沙哑着声音道:”我一定会想法子的*?!?br />
    从齐国公府一回来&,元烈就直接进了书房,他坐在雕花靠椅上,似是在等着什么^。不一会儿门外有敲门声传来,元烈冷冷道:”进来^&?*!?br />
    几名黑衣侍从如同影子一样进入房间,跪倒在地&^。

    元烈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,这才问道:”可查出什么没有*^?“

    其中一人恭敬回道:”启禀王爷,属下仔细查探过了,这段时日内不仅齐国公府内并无异样*,连府周围也和往常一样?!?br />
    元烈垂下目光,脸色阴沉下来。李未央刚开始只是头痛,渐渐卧床不起,如今甚至连醒过来的短短时间内,也不能喝进一口水吃下一口饭^,这样的病症会是风寒之症^?笑话!他们都以为她是生了重病,元烈却觉得这件事绝不是生病这样简单。想到这里,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人*。

    眯起琥珀色眼眸,元烈冷冷地道:”纳兰雪,此人你们不陌生吧?现在,本王命令你们即刻去到她的墓前^,将她的骨灰挖出来!“

    其中一人震惊:”可是那人的骨灰明明是……“被郭家二公子带走了癪!

    元烈冷笑道:”带走了?别人可不知道&!反正未央替她建了个衣冠冢^,你们就弄点随便什么粉装装样子!“

    等他们走了出去,元烈望着手上的扳指,低低地道:”未央&,我一定会救你?!?br />
    这件事交代下去没半日^,就有消息传来&,说是办成了^。

    元烈闻听后,语气极为冰冷地道:”骨灰要派人连夜守着&,若是那人还不来,就把骨灰洒到江里去!“

    结果*,傍晚时分就有亲卫带着”访客“回了旭王府^,一把将人扔到地上,亲卫首领回禀道:”王爷&,就是这人在王府外头鬼鬼祟祟的&!“

    被扔在地上的男子摔得有点狠了,挣扎了好一会儿,才捂着脸&,慢吞吞地抬起头,结果一下就和元烈对上了目光,表情顿时愕然之极:”怎么是你^!“

    元烈冷笑道:”怎么不能是我^?蒋公子*?^!?br />
    蒋天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苦涩^,道:”旭王,在下从离开后就一直谨守着本分过日子^,从不曾参与过蒋家的事,旭王为何就不能放过在下?“

    元烈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紧紧盯着蒋天*,见对方脸色越发苍白^,才讽刺地道:”蒋天,该说你聪明*,还是该说你糊涂?你以为你和纳兰雪之间的事^,你不说我就不知道&?从纳兰雪开始救人&&,嘉儿就说她的手法很熟悉^,只不过看她没有恶意,所以不想拆穿罢了*!你还装什么装&!“

    蒋天本来苍白的脸这一下连半点血色也不见了,他眼睛里盛满了深深的恐惧*,闭上眼&,好一会儿才解脱了一般道:”……是,纳兰雪的医术,是我教的……“随后,就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*^。

    元烈却猛地弯腰*,揪住他的前襟将他从地上硬扯起来^,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:”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功夫将你抓来^*,就为了弄死你?蒋天啊蒋天&*,不要把你自己的命看得太高了!“说着,将其狠狠地掷在地上。

    蒋天咳嗽了好一会儿^,这才认命地看向表情阴冷的元烈,带着一丝恳求地说:”只要你放过纳兰雪的骨灰*,你让我做什么&,我都愿意*?^!?br />
    元烈冷冷地道:”好,这可是你说的^*!来人^,备车*!“

    等蒋天上了马车&,面对着坐在对面冷冽看着自己的元烈&,勇气退却之后*,蒋天剩下的就只有害怕了*^?&!蹦歉觥八胛室痪淙ツ睦镆ジ墒裁?,结果被元烈堪称阴冷的目光一扫,立刻缩了头。元烈也不理他&,一路上马车内静的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**,蒋天尽量将自己的身体往小了缩*,生怕惹怒了这个脸上带煞的人。

    直到马车停下来*,元烈才再次开口,只两个字:”下去?!?br />
    蒋天已经易过容*,现在他看起来是一个五十余岁^、须发花白的老者&^,元烈也不怕被别人看到,直接就一脚踢开马车门,目光冷冷看向对方&。蒋天哆哆嗦嗦地走了出去,元烈跳下马车&,先他一步走向大门口^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旁则有旭王府的侍卫簇拥着,蒋天连跑的机会都没有^,到了如今这副田地*^,他也不打算跑了*,跑也跑不掉&^,倒不如好好替对方办事求一个好生对待。饶是如此^,抬头看向大门上的匾,齐国公府四个大字依旧让他眼神一凝,不知不觉中后背就湿了一片&。

    见元烈看向了自己,蒋天忙跟了上去,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脸上带着欣喜之色:”旭王殿下,事情紧急&,请您直接到后面与夫人说?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早就等得望眼欲穿,一看到元烈立刻走了上来:”旭王殿下请来的神医在哪里?“

    元烈向对方一指他,道:”郭夫人,就是他&!?br />
    不等蒋天说什么^*,已经被郭导扯着向院内走去:”既是如此&,还请神医快些看一看舍妹*!“

    蒋天没言语&,被强拉着进入了正房的门,一进门就被更多的人注视着了。不过&,闲杂人等很快就被清理出去*,病人的房间内就只剩下蒋天、元烈^、郭夫人*,以及扯着他进来的那位郭家少爷了^。

    看着床榻上闭着眼、一动不动的女子,蒋天顿时萌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&,那样厉害的一个女人,居然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,难以想象。他伸出手为李未央搭脉^,一旁的人屏住呼吸,静静地等候着他的结果*&^,片刻后&,微闭双眸的蒋天睁开了眼&*,表情显得十分古怪*&。

    郭夫人忙问道:”大夫**,我女儿到底得了什么?*??“

    蒋天看看郭夫人,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元烈&,欲言又止^。

    元烈心里就是一沉^,冷冷地看着蒋天,道:”你照直说就是*?!?br />
    见此&,蒋天只得长叹了一声,缓缓地道:”实不相瞒*^,这位小姐得的……并非是病^,恕在下无能为力^,我实在没这个本事能治好这位小姐?*!?br />
    什么^?不是?^??

    不光是郭夫人惊住了*,连早有猜测的元烈也脸上越发阴沉^,他追问道:”不是病,莫非是中了毒&?你不是能解毒吗**?“

    蒋天苦笑着摇摇头,道:”若是毒那倒好办了*,可惜既非是病^*,也不是中了毒^,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&,我是真不知道*?!?br />
    房间内一阵死寂&&,屋内的几人都被这消息震得有些头晕*,等醒过神时^,郭夫人立刻求救般看向元烈*^,病急乱投医这句话&,用在这位爱女心切的国公夫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   元烈紧紧盯着蒋天^,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正确&,从蒋天的脸上元烈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,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石&&,元烈表情阴沉不定,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:”在她醒来之前^,你不能离开这里,衣食住行自会有人为你安排,至于你能不能保住性命&,就要看她能否痊愈&,该怎么做^,我想你应该明白吧?“

    蒋天苦笑了下&,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*?事情已到了这一步^*,早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,遂点头道:”放心吧&^&,我虽不能使这位小姐痊愈*,但拖延一些时日,还是可以的?!把韵轮?,想让她醒过来你们还需另请高明,他能做的可是有限啊。

    元烈再不看他一眼,转脸看向了郭夫人:”您怎么看&*?“

    郭夫人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儿&,黯淡表情下隐藏着快要发狂的情绪^,她低声道:”旭王殿下,神医能有这样承诺已是令人庆幸了。就这样吧^,能拖延一日是一日*^,只要能尽快找到办法*,嘉儿总会醒来的^,对不对*?导儿,你可认识什么奇人异士^,眼下大夫是看不好嘉儿了,总要想些其他办法才成^,总不能……总不能……“最后的话**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*。

    郭导抿紧了唇,聪明如他想到了更严重的一个问题&,低声道:”娘^,旭王殿下^,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,若是真有幕后黑手……一旦被其发现我们有所行动,怕是会从中作梗*^,反倒对救嘉儿的事有所阻碍,此事还需秘密进行?^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点点头,有些神经质地握紧了手帕:”导儿说的是,我会好好约束下人的?!?br />
    若说没有幕后黑手*,连她也是不会信的。不是病,不是毒,在齐国公府里好生生呆着*,会突然病倒不醒?为何不是别人倒下,而偏是她的嘉儿出事?这其中一定是有人在做手脚^,可惜&*,他们耗尽心思竟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来,实在让人心寒。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手脚,她绝不会放过那个人!

    元烈这时候开口了,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:”这件事情交给我吧^,哪怕把天翻过来*,我也一定会想到法子*!“

    元烈离开房间,赵月突然追了上去:”主子*,我大哥他……“

    元烈转头,目光冰冷地望着她*^。

    赵月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”奴婢……奴婢……绝对没有谋害小姐!“

    ”我自然知道这一点&,未央她一直留你在身边*,想必已经什么都知道了&?!?br />
    赵月咬牙,这次赵楠没有和元烈一起回来^,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&,是啊*^^,主子和小姐都是那么聪明的人^,怎么会不知道?她猛然抬头道:”主子,奴婢猜测小姐中的是蛊毒!“

    队伍一连走了七八日,路边的青草有些都被战马啃光了^,远远看去青黄一片,裴孝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内*。他是此次太子从裴氏旁支中调来的帮手*,被封昌国将军,因为在行军途中遭到意外摔断了腿,特意从民宅找来一个少女随行照顾,就在他正笑嘻嘻地想要一亲美人芳泽的时候^,外面忽有兵卒禀报道:”启禀将军^,张副将求见^&&!“

    裴孝闻言顿时沉了脸,心说这个张廉平时看起来挺机灵的*,怎么这么没眼色&?他挑开车帘,从里面探出身来:”什么事*&&!“

    张廉正等候着*^,脸上带着慌乱*&,一见裴孝从车厢内探出头来*,忙急急地凑过来*,道:”将军,出事了!“

    裴孝不悦地看他一眼,慢条斯理地道:”出事^,能出什么事&^?“

    不说他们这里有五万精兵,就是后面负责督阵的太子殿下就足够震慑那些宵小了,距离着边境还有至少一半的路程呢*,这时候能出什么事^^?张副将看看左右^,急急地道:”此时还需秘密禀报于您*!“

    裴孝皱起眉来^,对方的急切不似作假*,莫非还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成*?

    ”你怕什么?这里又没有外人,说吧!“

    见状张副将终于将自己得到的消息*&,都一五一十地对裴孝讲了*,裴孝听了之后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&。裴孝当年跟着裴渊四处征战,的确立下不少汗马功劳&,但是这些年皇帝将他调回大都**,好吃好喝、养尊处优&&,他耽于享乐,早就没有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。再加上平日花销的增多,让他在捞钱这事儿上也是花招频出。这次被皇帝委派征讨,大笔的军饷粮草分发下来,着实地让他红了眼^,本来裴孝还一时没想到这上面来*,偏偏他身边的副将都起了想捞钱的心思^,教唆着裴孝向军饷粮草伸了手。而眼下有人将这事给传了出去&,军队之中,流言四起&。

    ”将军,当务之急就是要堵住这个流言^,切不能让它继续传播下去,否则对您&,对太子殿下&&,都极为不利?&&?&^!“张副将急道^。

    裴孝有些后悔不该动这批粮草了,道:”早知道就不要这些粮草军饷了*^!“

    张副将道:”在这军中几乎人人都是这般做的,又不独将军一人&,您怕什么?怕是这其中有什么内鬼,在挑拨士卒对将军您的不满!“

    裴孝心头一沉,觉得张副官说的的确在理*,在越西军队里有几个将军是不克扣军饷的&?怎么他克扣了一些&,就立刻引来了麻烦&,这不正常!如果像张廉说的那样是有人在暗中捣鬼,这倒是更合理一些。

    裴孝想到这里^,便对张廉道:”你说的无不道理*,这件事里怕是有静王的人在做手脚,你这就带着人去将那些造谣的士卒抓起来!若是他们不肯说出主事者,就地正法*!“

    张副将拱手道:”末将遵命*!“随手一勒坐骑^,带着裴孝分给他的一支亲卫军^,就下去抓人去了。

    裴孝打了个哈欠,对周遭的士兵道:”好了*,继续行军吧^!“然后就钻进了车厢,继续和娇媚少女厮磨了起来*,并没有将这次的小小流言放在心上。他不知道的是*,就在他派出的人开始四处抓人后^,关于裴孝克扣军士粮饷中饱私囊的流言*,如滚雪球一般在大军之中快速地散播开来,同时被传播的还有裴孝下令诛杀无辜军士的事情,一时之间行军的速度渐渐降下来^^,而怨气也在逐渐的升腾之中。

    太子知道这事的时候,显然已是有些不好收场了*,为此,他颇有些气急败坏*^。

    ”他这是脑子进水了吗*?居然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做出这等事来&!“他倒不是反对裴家捞钱,可你捞钱也要分分场合分分时间吧?现在是捞钱的时候吗!静王一派的人个个睁大眼睛,急切地等着抓住他们把柄呢*,裴孝等于将证据往人家手里边送?^?!在大都呆了这么久,难道连脑子都已经锈住了吗^^?太子简直就开始怀疑,父皇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人派来^&,美其名曰是给裴家出头机会,现在看来分明是故意让他难堪!

    ”太子殿下,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,要先抑制住这股流言*,阻止其散播下去才成??!“太子身边的将领劝道*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找借口扰乱军心,哪怕不是为了此事,也定然会找出别的借口!

    太子表情阴冷下来,道:”传我命令,将昌国将军拘禁起来!等我查明原因*,定会给众军士一个说法&^^!“

    太子这是要先安抚住人心,做出一个大公无私的决策给众人来看。但还没等他们下去布置这事,已有一骑飞快地跑来,骑手连下马都是噗通一声跌到地上*^,连滚带爬地来到太子面前^,道:”报——“

    来人报着:”太子殿下!前方队伍哗变了^!“

    哗变了&!这三个字一出口*,包括太子在内所有听见的人都是脸色大变。这可真是最坏的一个结果了*!太子阴沉着脸,声音都变调了&,道:”快说^!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*!“

    等听完事情始末,如果裴孝此时在他的面前&,太子真想抽出宝剑狠狠地给他捅上几下&,真是废物,这么关键的时刻会采用这种处理办法,难道是天要灭裴家不成&?

    军中哗变就像是雪山爆发&,顷刻之间就哗啦啦地滚成一片^,说话间远方的喧闹声在这边都能听到了^,感觉到空气中的那种躁动不安。

    太子冷声道:”跟我去前面看看情况!“

    然而等他到了山坡低头看去*,漫山遍野,如密林般忽然竖起了帝王的旗帜,山林中也尽是地动山摇的呐喊。数万军队^,一片混乱^^,无数骁将在军阵中四处冲杀,疯狂的战车撵开一条条血色。

    太子当机立断^,立刻下令道:”撤!马上撤退&!“如果晚了,怕是连他的亲信部队也要报销在这里了*!心里虽然恨死了裴孝,但到底那还是裴氏族人*,在脑海中经历了天人交战后,太子一咬牙&,调转马头*,终于带着人向着大都的方向逃去*。

    裴孝此时的情况却是糟糕之极,哗变一出现^,他就吓坏了。逃窜的马车被哗变的军士团团围住后,他还试图摆出将军的身份将那些人吓退&,谁知,反倒激起了军士更大的愤怒。

    ”你们不能杀我*!我是将军*!我是皇亲国戚*!你们若是杀死我^,全都是要杀头的&!“被人一拥而上扯下马车用绳子捆住,裴孝眼见着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睛,知道自己可能真会死在这里,也顾不上什么将军的体面了&,索性大声地喊起来。

    裴孝一喊完,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*。

    哗变的军士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^,的确心底有了一丝犹豫&,是啊&,裴皇后和雍文太子是这家伙的血脉亲人,若是他们真杀了他,怕是亲族都要受?^!?br />
    ”还不快把本将军放开&?!“裴孝见状**&,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算是落到肚子里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,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喊道:”大家不要被他骗了!有道是法不责众,只要他死了*^,皇帝不可能全部杀死我们^!可若是让他活着离开*,他不会放过咱们^!在场的诸位死就死了,连累了亲眷才是真的^!杀了他&!“

    随着这一嗓子&,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*^。法不责众,就算皇帝想处罚&,就算裴家和太子想找人算账,这么多人,他们能杀谁?反过来&,如果他们将此人放走,他已是看清了周围这些人的模样*,等回去了怎么可能放过他们*?

    本来安静下来的马车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*,随后&,一个美貌少女被人从马车里扯出来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&^。

    ”你们看^!咱们兄弟要去前线杀敌**,浴血奋战,这龟孙子不仅要克扣咱们的血汗钱^,还带着个美妾行军享乐**!看看这女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,不是绫罗绸缎^,就是金银玛瑙^!他们喝酒用的杯子都价值千金&!再看看咱们身上穿的,甲胄都是去年的旧甲,吃的喝的全都是最差的!连吃饱肚子都不能!你们说*,这样的将军该不该杀*?*!“

    ”该杀&!“

    ”杀了他!“

    ”杀了这对狗男女^!“

    看到裴孝马车内藏着女人的事实,众军士顿时怒火中烧^,不求他们这些做将军的身先士卒,可拿着他们的血汗钱来玩女人,反倒无视他们的死活,这样的将军不杀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!当先一人窜过去一刀剁了下去,裴孝尖叫一声,血溅起七尺高,喷在他的脸上*,可他还没把裴孝的人头割下来^,就被其他护卫乱?*?乘?。更多哗变的士兵扑了过去*^,一人快速地将裴孝的尸体拖住^,另一人手起刀落,噗嗤一声&,偌大的一颗人头就滚落在地^,旁边的少女捂耳尖叫,来不及逃跑也被人一刀砍翻&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&,这些哗变的军士已是彻底疯狂起来&。

    太子此刻已带着忠于自己的两万人向着大都方向逃亡&,一路上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^,直到后面的喊杀声渐渐听不到了&,他这才略松了口气,一缓过神来,对裴孝的怨恨就再也无法控制地爆发出来*&*。

    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纵然他不死,也饶不了他*!“想到裴孝的无能愚蠢,太子几乎咬碎了牙^,可眼下却还是要顾及一下裴家人的脸面,太子立刻对左右亲信说道:”此次哗变,乃是细作从中挑拨*,传令下去,若再发现细作踪迹,格杀勿论!“这还不算,他又扯掉内衣衣袖^&,用手指蘸血^,写了一封血书,交给了一名亲信:”将这封信立刻送到大都我母后手中&,不得有误!“

    有裴皇后在大都坐镇、周旋,哪怕这次的事裴家与他都无法逃脱责罚&^,起码也不会落个惨烈收场。

    太子此刻不由暗自庆幸^*,母后早已安排了妥当人手在他身边,这最忠心的两万人便是他的护身符!若非他们?;ぜ笆盺,他没可能逃出那些人的陷阱。

    派出去的骑兵刚走*,就有人从后方狼狈逃来^,来人骑着一匹马,身着亲卫军衣甲,见终于追上了太子队伍&,脸上迸发出无比惊喜的神情,却被人隔绝在外、不得靠近。

    ”让他过来*&?!疤拥?&。

    此人一来到太子马前,还没开口说话就先痛哭失声*。

    见这人模样很有些熟悉*,仔细一看*,竟是一名跟随在裴孝左右的裴家旁支子弟,太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。他神情阴鹜地瞪着来人^,见其还哭个没完,不由得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,道: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!说&,到底出了何事?“

    来人这才抬起头,尚带着泪水就满脸恨意地说道:”是将军他……他被贼人害死了?^*!太子殿下&,请您一定要为将军报仇??!他死得好惨,死无全尸^!末将是拼着这条命才逃出来的,其他的人都……都死了!“

    太子顿时就呆立在了马上&*,片刻后才缓过神来^。

    虽然对于裴孝的愚蠢行为,他之前已是十分怨恨&,但眼下真听到了对方死讯&,太子反倒有些难以接受了。那好歹也是裴家的重要一员,还没征讨就死在一场可笑的哗变之中&,若是母后知道了&,会不会怪自己无用^^&?

    但转瞬又一想,这场哗变总要有人来顶罪,裴孝死的正好^!

    太子越发觉得留在这里很不安全&,直接说道:”你且退到一旁去*^!此事我自有分寸^!“他勒马环顾四周^,那张俊美的脸已是阴沉之极^。这里^,不太对劲&!”传令下去&,即刻返回大都&!“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大地忽然颤抖起来,前方隐约有强硬清脆的马蹄声响起,似有无数铁骑滚滚涌来^。片刻之后&,就见尘土飞扬之中已有一支人马^*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^,一名劲装男子英姿飒爽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&,正冷笑着望着自己。晋王*!他怎么会在这里?太子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*&^,心中不安的感觉尤其强烈*。

    不等他说话**,晋王已是高举一卷圣旨,对着太子以及他身后的两万兵将大声说着:

    ”众位将士听令^,太子纵容裴孝克扣粮饷&、诛杀忠良,陛下已经下了圣旨&,罢黜太子之位,将其押入大都候审!“

    晋王声音极具穿透力^^,众人大惊&,圣旨?难道之前的流言是真的*!普通军士们望着前面那位最高统帅&*,目光就有些怪异起来^*。

    太子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晋王*,心里已是乱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晋王不是母后的附庸吗?他不是和秦王一起投靠了母后吗*?^!为什么竟然在这里出现&!

    见对方念完圣旨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&,太子冷笑一声^,颇有些不屑地道:”晋王&,我还以为你们能使出什么诡计来!原来不过如此*^*,想用伪诏骗我束手就擒吗*?你们打的好主意,可惜我不会上当!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王爷*,我乃是堂堂的越西太子*&!便是父皇真要罢黜我这个太子*,也轮不到你来宣旨^!你说你拿的是圣旨,谁能给你证明?到了大都,我自会去向父皇解释清楚^^!“

    晋王微微一笑:”太子,父皇并不想要你的性命,你又何必违抗圣旨&、巧言狡辩呢^?“

    太子挑眉&,冷声道:”晋王^,若是你敢再挡住我回大都的路,休怪我翻脸不认人&!“

    晋王脸色异常平静,道:”这么说*,太子殿下是执意要抗旨了&?“

    太子怒道:”什么抗旨*,你那是伪诏&!“

    太子见晋王所带的兵马依旧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*,心里起急,生怕回大都迟了,那边生出什么变端来,索性直接喝令所率的两万人诛杀晋王^*。

    他一声令下,更糟糕的情况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所有人一动不动,仿若无知无觉。

    对面的晋王微笑着望着他*,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知愚昧^,太子愣了片刻后,对着左右纹丝不动的将领大喝道: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&?快将他拿下??!“

    四周依旧是静得出奇。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都仿佛是变成陌生人一样*,他们都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,太子看着他们&^&,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,寒冷极了&?&!蹦忝恰八丫夭炀醯搅耸裁?,可心里还是期待着&&,希望是自己猜错了^。

    ”太子*^,我再问你一句*,你接不接旨*?“对面的晋王手捧着圣旨^,已是收敛起方才的表情^,严肃地看向他*。

    太子低下头^,低低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,随后笑声越来越大^,笑到最后太子抬起头&,眼泪都流了下来^。如果这时候他还不明白*,那他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^!

    他居然到现在才明白^,父皇这么多年来纵容裴家*,纵容裴皇后,根本就是为了让他们逐渐腐化,自己走向灭亡,包括这一次裴孝的贪婪^,军中的哗变,幕后的那只手便是他的好父皇&!他曾经以为^,最恨他*,最想置他置裴家死地的&,是静王是郭家,如今他才明白最恨裴家最希望裴家灭亡的,是当今的皇帝?&?^!而这两万人,是母后送给他的,她明明说过这些人是绝对忠心不会背叛*^,可现在他们背叛了&&。

    母后在欺骗他,从一开始*,母后就是要他来送死的&^。明知道父皇要杀他&,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陷阱^,母后却义无反顾地将他亲手送入死地&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亲生父母,他从来不曾了解过的人&。

    他们,都想将他置诸死地&^。

    为什么*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们都如此冷酷如斯&。太子的心仿佛在滴血,身体也冷得很,从里到外都那么冷*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从小到大,为了得到父皇的一句夸赞,为了让自己更配得上太子的身份,不断地学习礼仪&,不断地看书学史……太子突然狂笑起来^,他觉得^&,自己真是傻极了^*!

    ”原来,在所有人眼中*,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^!“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想到母后对父皇那种深刻的恨和爱,他的眼泪就伴随着笑声^,不断地流淌下来&&,滴落在泥土里?*!蹦负?&!你也只是个痴人??!“随后,唰的抽出宝剑*&,横在了脖子上&。

    ”我知道&,父皇要杀我,母后也想我死^*。既然如此^,纵然我活着回到大都&,也不过是屈辱地死去&^。晋王^,这一次只能让你失望了^,我不会回去^?!?br />
    太子朗声说道*&,晋王见状不好*,刚要抢步上去,却见到一阵红色的血雾散出。太子从马上跌落&,倒在了地上*。

    晋王下马走到了他的身边*,太子没有闭眼*,不知是望着大都的方向,还是望着自己&,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登天,太子至死都在寻求一个答案,可惜,至死他也不明白。

    不光是太子,就连晋王都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*&&。

    晋王看着这一幕^,叹了一口气:”陛下有令,生要见人^、死要见尸&*,将太子带回大都?!?br />
    几日后,五万大军陆续回返大都,先后扎营在了大都附近军营&,等候着皇帝的旨意&,他们带回来的还有雍文太子畏罪自杀的消息。同时去征讨的将军裴孝则在死后被人列出几项重罪,当众被越西皇帝斥责为国之蛀虫*,被御史们大骂了一番^,死就死了^^,还不得以将军之职进行发丧^,愣是被削成了一个白丁*,可见处罚之严厉*。

    元烈听到这个消息,将手中杯盏放到一旁&*,修长的手指在面前交叉在一起,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狠戾,眸子里带着彻骨的严寒和摧毁一切的凛冽。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道:”用不了多久了&?&!?br />
    王公公推开书房的门,见元烈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,忙向元烈说道:”王爷&^,皇上方才派人来说是要让您立即进宫,怕是有什么急事&!“

    元烈心里就是一沉&,他之前曾多次临时被叫进宫,有几次是因为皇帝找他下棋或是说话&,但还有很多次是皇帝突然犯了病*,心情极度不平稳之下召他过去伴驾^,今天会是怎样的情形?

    元烈入宫后,早有皇帝亲信等在这里*,一见元烈下车&^,立刻如见到救星般^,急急地跑过来&,气喘吁吁地道:”王爷您可算是来了!皇上一直在等着您呢&!“

    元烈也不多话^,直接上了他们抬过来的轿子,然后才问道:”皇上身体……“

    那位公公在轿子旁低声道:”您到了自然就知道了?!八婧?,让人抬着轿子就飞一般朝养心殿走。

    等到了养心殿^,元烈没和任何人打招呼,冷着一张俊脸,跟随在这位公公身后&^,还没等走进去*,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声,皇帝又犯病了&?想到每次皇帝犯病时都会暴怒无常的脾气,元烈忍不住蹙了下眉&*。

    ”这么说*^,皇上又犯病了?“醒辰殿内^,裴皇后静静坐着**,手中抱着一只猫儿。

    跪在她面前的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一下&,颤着声音回道:”回娘娘的话,正是如此^,皇上这次发病似乎比以往都要严重,今日更是屡次召见重臣&,连静王、旭王^,都被叫到了床前问话……“

    裴皇后嘴角笑容更冷:”辛苦你了,下去领赏吧*?!?br />
    等这人出去后,她才将怀里的猫儿放开*,随后叹了口气,美丽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感:”陛下,杀了你的亲生儿子,现在感想如何……“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柔^,语气诡异得让人胆战心惊^。片刻之后&,收敛起这些神情的裴皇后站起身,走过那只玩闹的猫儿,一直来到大殿之外。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^,遥望着养心殿方向,面无表情地对身旁跟过来的太监说道:”去看看赢楚&,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&?^!?br />
    太监应声道:”奴才这就去办?&!?br />
    养心殿

    元烈看着床塌上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,眸光深沉*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老太监张忠这时走过来^,将一盏热茶放到了元烈身侧的桌上&,劝道:”王爷^,陛下不知何时才会醒来&,您这样干等着总不是个办法^,先喝茶歇息一下吧&!?br />
    元烈扯了扯嘴角:”张公公有心了?!?br />
    张太监笑笑,什么也没说*,就退到了一旁^。

    元烈眉头皱得很紧^,眼下李未央正在郭家等着自己去救*,偏偏自己在这里又无法脱身&,总要等皇帝醒来……想到之前见到皇帝,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对方就晕倒在地的情形&^,元烈眼眸里复杂的情绪沉淀下去*,这几件事凑在一起,绝不是一句巧合可以解释的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^,静王出现在了齐国公府门外*,由管家将其直接让了进去*^,郭导出来相迎,元英懒得客套,直接问道:”她情况如何了^?“

    其实从郭导的表情已能猜到结果,但元英还是逃避的希望能听到肯定答复^,可惜郭导注定让他失望了&。元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*^,事情已经发生数日,他还是无法相信李未央居然也会倒下^?;蛐硎钦飧雠右还嵋郧坑驳搅思愕男蜗蟪鱿?&,以至于他们都忘记对方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。

    他在李未央的寝室外放慢了脚步^,明亮的天光都被隔绝在了外头^,空气中淡淡的药味充斥着口鼻*。然后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未央。她原本是极秀美的容貌&,一双如秋水般沉静清澈却又带着凛冽寒气的眸子让他既恨且爱*^,可眼下原本柔美的五官灰暗得仿佛没有一丝生气,两日不见就瘦的仿佛脱了形,元英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*,将头别了过去*。

    ”静王殿下,还请这边说话?!肮荚谝慌允适钡氐?。

    静王又回过头,深深凝视了一眼床上的李未央,终是点点头,走了出去&。

    深夜,莲藕在屋子里打着瞌睡^,赵月因为身体还未痊愈也已经被赶去休息&,只剩下荷叶在灯下坐着,静静守着李未央*。一阵冷风吹来^*,荷叶便起身去关窗户*&,谁知一道黑影闪过^^,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倒下了。

    那道黑影微微一笑,落在地上&,一步步向床边走去。莲藕猛地惊醒^,刚要惊叫出声&,那人轻轻一挥袖子,莲藕只觉得浑身发软,明明还有意识却已经无力反抗了&,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^。

    床上的李未央突然睁开了眼睛*,一双清丽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对方^。

    赢楚微笑起来:”郭小姐,旭王殿下被留在皇宫中*,不必着急,我这就送你脱离苦海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似乎动了动,却又软软地倒在枕上,目光中却含着锋利的冷芒。

    赢楚道:”其实我也不想杀你的,这血咒过于毒辣,一旦施展于我自己的寿也大有妨碍&*,只是你实在太碍事,寻常的蛊又奈何不得&,只好我牺牲大一些了*!八诶钗囱氪餐纷?,声音极度轻柔*,像是情人之间的低语*^,”现在结果了你,你也不会太痛苦?*!?br />
    ”是么^?“一道声音冷冷响起,赢楚吃了一惊**,猛然回头,烛光之下赫然见到屏风后走出一道身影,俊眉秀目&,眼神阴冷^,如鬼斧凿刻般的精致面容*^,在烛火下看起来耀目而妖冶。

    是本该在宫中的旭王元烈*&!

    赢楚从床头站了起来&,看了一眼李未央*,又盯着元烈,突然笑了起来:”原来你进宫是个幌子?!?br />
    ”你施展调虎离山之计,我自然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^?!霸乙蛔肿值氐?^。

    赢楚大笑起来:”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捉住我吗^?可惜*,可惜啊&,这血咒一旦施展^,乃是不死不休&,纵然你抓住了我,也没办法挽救李未央的性命^?!?br />
    元烈轻轻一叹,道:”那可未必^?!?br />
    此时,从屋子的四面八方涌进数名黑衣劲装护卫,对着赢楚虎视眈眈。这些人都是手段狠辣之辈*,个个狠厉无情*&,赢楚不得已迎战&,才接了几招就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,忽然一股大力&,猛然攀上赢楚的脊背,赢楚下意识地将背后的人摔在地上*。却不料元烈张弓搭箭^,一道银光射向赢楚咽喉&&,他虽然侧身闪过,但是数名黑衣人已经从后面扑来将赢楚围在当中*,封死了他全部退路*。

    门口王子衿突然出现^,大声道:”取下他的面具*!“元烈飞身上去^,一把扯下赢楚的半张面具,众人同时向赢楚面上看去*,这一看之下^,所有人都呆住了!赢楚的另外半张面孔上&&,并没有任何伤痕^,而是赫然长着一张人脸!

    那张人脸比正常的脸要小一半*,却眼耳口鼻俱全,眼睛紧闭&,没有毛发,形态极端可怖,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里面流淌的血液,而且这脸上还布满了伤痕&,有刀伤有烫伤^^,像是有人曾经试图将这张脸整个挖去却没有办法成功&,纵然这些黑衣人全都是出色的杀手&,却也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场景,尽皆向后退了一步*!

    赢楚尖叫一声^,捂住了自己的面孔**,王子衿咬牙道:”那就是他的弱点*!“

    元烈怒声道:”扣住他!“数名黑衣人这才惊醒过来^,强忍着恶心冲了上去,赢楚只顾着捂住自己面孔*,竟全然不顾一切,元烈一剑斩断他捂住面孔的手&,赢楚惨叫连连^,向元烈凶狠地扑了过来,那些黑衣人连忙缠住了他*,其中一人看准机会毫不犹豫上前一剑刺向了他的面孔*^,赢楚惊叫一声,面上那第二张面孔突然破裂了,大片血污飞溅出来*,一股无比腥臭的味道蔓延开来,让人几乎快要呕吐&。

    赢楚的动作戛然而止^,他睁大了眼睛&^,呆呆地站在原地,随后就这么仰天倒了下去,身体剧烈的抽搐着&。元烈走到了他的身畔*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”只有你死,才能救她^?!?br />
    赢楚盯着元烈^,目中流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”你以为自己赢了吗&?不^,永远不会……“说完这句话^*,赢楚就停止了呼吸&。

    元烈皱了皱眉头,急忙去查看李未央的情况&,在赢楚断气的瞬间&,李未央勉强撑住身体坐了起来,元烈连忙保抱住她^,难掩心头狂喜:”未央!“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一笑,道:”我没事,不必担心?^!?br />
    元烈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,李未央握住他的手,转头看向王子衿,道:”谢谢你?!?br />
    王子衿只是微笑^,随后走了进来,道:”你们把这里都收拾掉?!?br />
    郭导刚才一直在王子衿的身侧&^,这时候才追问道:”究竟是怎么回事^&^?“

    王子衿郑重道:‘我把嘉儿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我师傅,他告诉我说,最明显的地方才最容易被人忽视,我们要找到赢楚的弱点&,却一直对他真正的弱点视而不见,所以我猜想^,他的要害就在那张面具后面^?^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看了一眼被抬出去的赢楚&,轻声道:“他这是什么???”

    王子衿道:“是人面疮&。赢楚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^,尤其是蛊毒,都是极损阴德的,所以上天才会如此惩罚他^,这也成为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致命弱点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一叹:“他明知道我中了血咒^,为什么不干脆等一等&?!?br />
    王子衿笑了笑:“我想*&,他是不放心?!?br />
    的确&,李未央太狡猾,赢楚不放心,才会借着机会夜探&,事实上他太谨慎太小心,才会反过来中了元烈的计。如果他真的等到血咒发作*,李未央自然会殒命。

    蒋天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,拍着胸脯道:“太吓人了,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*!”

    元烈踢了他一脚:“走远点&!”

    眼见宝贝女儿再次醒过来&,闻讯而来的郭夫人不由得双眼泛泪,哽咽地说道:“嘉儿&,你可算是醒了^!”这些时日,郭夫人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支撑不下去了&,她不敢想象若是这个女儿再出了什么事情*,她自己恐怕也——不过现在好了,女儿醒过来了^!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李未央下意识喊道^。

    郭夫人忙道:“孩子*,你别忙着说话,神医说待你醒来后就让你先喝点粥^,再休息下就能恢复过来了*&?!彼薇鹊孛嗣钗囱氲牧?,仿佛躺在床上的这个少女*^,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
    莲藕这时候端着一碗粥走过来,道:“夫人^,让奴婢来喂小姐喝吧^?*!?br />
    “不用了?!惫蛉酥苯咏虢拥阶约菏种?,道:“还是我来吧^,你将嘉儿扶起来**?&!?br />
    莲藕忙将李未央扶着坐了起来^,并在李未央的身后靠了个软软的棉垫。含了口郭夫人喂来的粥*,李未央觉得自己的感官似乎被稀粥香甜的味道唤醒了一般,心口那里本来有着的寒气,渐渐地被驱散开了*。因为一旁有着人一直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*,李未央在喝粥的同时,不得不扫了过去^。

    见元烈和郭导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便微微扯动了下嘴角^,对他们露出个安心的笑容&。

    有了稀粥滋润^,李未央觉得恢复了不少,原本干得发涩的嗓子也清润了许多,一直将一碗粥都喝下肚,见郭夫人脸上满是庆幸与后怕,正直直地打量着自己&,眼神中更有着惶恐和不安,李未央将碗递给一旁的莲藕,低声地道:“娘,都是女儿不好,又劳您担忧了&?^!?br />
    “傻丫头*,看你这话说的&!”郭夫人用布绢给她擦了擦嘴角^,嗔道:“你是娘的女儿,娘不担忧你,还能去担忧谁?不过&^,嘉儿啊,娘不怕累,可娘总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,一直活到老*,能子女成群&,一世安乐&,这次的事真的吓坏娘了,娘险些以为……以为会再见不能见到你醒来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郭夫人再度落泪&,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“娘好怕再次失去你??!”

    李未央向郭导使个眼色*,还不劝劝母亲*,别光看着??!

    郭导也怕郭夫人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体再度崩溃掉,于是^,和李未央一唱一合的,很快就让郭夫人破涕为笑。李未央心里这才安定下来,见郭夫人面现疲色&,李未央笑得乖巧又懂事*,道:“娘,女儿不是已经转危为安了^?您也要多注意身子&,您放心,这回我是真的好了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终于被李未央劝走了^,郭导看了王子衿一眼,笑道:“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请教&?^!?br />
    王子衿微笑不语,跟着他一同走了出去&*。

    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元烈&,这时候才走过去,毫不避嫌地直接坐在了她的床边*,也不说话,就这样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人&,如果可以,他更想就这样将她揉进自己的心里*,再不放开^。他好怕&,表面看起来很镇定的他&,其实心都在揪着,他真的很害怕她会一睡不醒……

    元烈的神情全都落在了李未央的眼里*,他在害怕……这样的他^,她并不陌生,每一次&,似乎都是因为自己,这样一想*&*,李未央突然眼神温柔起来:“我已经好了^,别为我担心?*!?br />
    元烈紧紧搂住了她,力气无比大^,像是害怕她会再度消失一般^*。烛光之下,他的面孔俊美而柔和*,李未央笑了:“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?&!?br />
    两日后,南面战场的拓跋玉因为军中发生政变而被朝臣们囚禁^,战事就此结束*。大周看情况不对,也立刻上了请和书*,齐国公班师回朝&。

    天还未亮**,街道上寂静无比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辆马车从街角那边拐了出来^,车头上挑着一盏火红的灯笼,随着马车行驶微微晃动着,离着老远,就能看到灯笼上写着的那个“郭”字。

    郭素穿着朝服,微闭双目,看似小憩的样子,外人却不知此时此刻的他&&,脑海中正在盘算着些许事情。而郭澄则是默默地坐在一侧*,也不言语。车内气氛略显压抑,车外亦是如此^&,马车两旁跟着十几名骑士,个个身形彪悍^、眼神凛冽&,在队伍的最前面则由一名青年将领骑着马带队,此人穿着正四品武官的官服,亦是不发一言,绷着一张俊脸^,眼神锐利的扫视着眼前的一切,正是郭敦*,因为立下战功*,如今他已经被封为威兴将军&。

    接近皇城的时候天仍未亮^,不过马车却多了起来,一路上走来,众人都客套交谈或是点头示意,便一同朝着御殿走去*。

    近来陛下的身子每况愈下*^,上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*,这让朝中臣子担忧不已^,然而所有人都把这话咽在了肚子里。众人眉眼之间还是忍不住会露出些许焦虑&,心中更是小心翼翼地盘算着*,到底哪位皇子有机会在将来登上大宝,他们也好早些和将来的掌权者打好关系*&。

    “皇上今日怎么还不出来呢?”一位颚下有须的男子转头朝另外一人说道^&。

    “哎*!恐怕今日这早朝是上不了了^!”那人微微摇了下头。

    这样的等待,对于大臣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,因为皇上现在上朝的时间越来越短,今日恐怕也是来不了了*。

    正当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,就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: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驾到^!”

    皇后娘娘?御殿之上,诸位大臣的脸上顿时露惊愕之色^,显然是不太明白这是闹的哪一出。自从雍文太子自缢^、裴孝被诛^,裴后便足不出户&,自闭在自己宫中*^,连世家贵妇们也少有能见到她的时候了**,怎么今日竟会突然出现在这朝堂之上*?

    裴后把扶着太监的手&,一步一步&,慢慢地走向殿中的高位^。

    自进殿后,裴后的唇角一直都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当她走到殿中龙椅之前的时候*&,她停下了脚步*,慢慢地转身&,带着一股丝毫不逊于元锦丰的威势,从上而下地俯视着殿上的臣子们。

    跟随裴后而来的女官们已经在龙椅之前拉起一道美丽珠帘,裴后的美丽容貌以及惊人气势在众人惊鸿一瞥后^,就消失于珠帘之后*,但那若有若无的注视,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,让人浑身不自在*。

    隔着珠帘,裴后的眼神一一扫过下面这些人*。

    “参见皇后娘娘&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*&!”诸位大臣仿佛猛地从惊诧中一同醒过神来*,在下面齐声高呼着&,声音在御殿中回荡不绝。

    千岁吗?

    裴后勾起一抹笑意,芊芊玉手雍容地一抬:“诸位爱卿,平身——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^,但却足以让御殿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今日皇后怎会到御殿来呢*?她虽然是皇后^,可也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而已*^,更何况她还是裴家之女^,以皇上近年来的强硬态度^,也不可能允许裴家之女公然干涉朝政吧。

    仿佛不曾看到众人怀疑&、不屑甚至是茫然的目光^,裴后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皇上近来身体有恙^,朝政之事便委派本宫暂代处理,诸位今日可有什么事情需要上奏吗?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虽是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她说完之后&,坐在了龙椅右边的一个位置上&^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,不知皇上何日才能早朝?”说话这人正是站在文官行列中的陈尚^,他本就是三公之一,在朝堂上颇有些威信,就连皇上也要给他些薄面*,见今日朝上竟然是裴后出现,自然心中不悦。

    而陈尚这一问正好也问出了朝堂上其他臣子的心声&*^,只是他们对于这位皇后却是敢怒不敢言^。

    “皇上现在的状况只适宜静养*,因此他才会让本宫代理政事,本宫自然也希望皇上的龙体能够早日康复^,如此我也能卸下肩上这副重担!”面对质问^*,裴后一点也不慌张^,从容地说道*。

    不过她看向陈尚的目光却带着些许寒意,虽然寒意转瞬即逝*,芙蓉面上挂着的一直都是淡淡的笑容。哪怕隔着一道垂帘,她也依旧是雍容的*,美丽的,高贵的。

    听到裴皇后的解释*,众臣立刻交头接耳起来&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齐国公郭素从队列中走出来&,拱手道:“既然皇上龙体抱恙,那臣等只好待得皇上龙体康复之后&,再来商议政事了&,平日政务各部想必自能保持往日秩序,皇后娘娘身居后宫&,对朝政之事并未涉猎&&,若是贸然接手,未必能够做得更好^,皇后娘娘*,您说是不是*^?”

    不见垂帘后有何动静*,郭素继续说道:“不过今日皇后娘娘在此,老臣倒是有一桩奇事想说给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听听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深深地望了一眼坐在垂帘后面的裴皇后。

    “哦&,什么事让齐国公如此郑重*?”

    “数日前我的女儿郭嘉突然昏迷&,后被诊断是中了蛊毒,其后我们想方设法才捉住了下蛊的人*^,偏偏此人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爱臣赢楚!敢问娘娘一句,你对此是何看法*!”郭素抬眼看向高坐在垂帘后的女子^,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^。

    郭家兄弟面无表情地站在队列里&,心里并不意外父亲的突然发难。

    裴后语气平淡地道:“赢楚杀人与我何干*?我能体谅齐国公忙于政事过于疲惫了*,在朝堂上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,不过还请国公爷谨言慎行*^?!?br />
    郭素也不再掩饰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愤怒,锐利目光直射向帘后的身影,冷哼道:“若要人不知^*,除非已莫为*,皇后娘娘*,您做过些什么想必心中有数,还用老夫多言吗?赢楚已经交代^,谋害小女之事正是受命于你!”

    他手一抬,直直地指向她。

    裴后却在帘后傲然不动,连说话的音调都不曾有着变化。她淡淡地道:“齐国公&^,你可知污蔑一国皇后是何罪过*?”

    “赢楚伏诛之时,郭家众人都亲眼所见,不止如此&,还有王家也可以为我作证&!”郭素冷冷地道&。

    二人已是撕去方才还遮着的和睦外衣^,在大殿上对峙起来*^。

    “事情竟是这样*?”垂帘后面的裴后突然笑了起来&&,清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,“齐国公&,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有证人,那事情的第一当事人赢楚呢^?他的证词又在哪里&?”在最后一句时**,已变成了凛冽的质问&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郭素正要说话^,却听裴后再道:“赢楚既然亲口承认了一切^,为何不在这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说一遍&!”

    郭素目光冰冷道:“娘娘,您明知道赢楚不会背叛您^,更不会指证您,所以才会如此&!”

    郭澄上前一步*,目光冷沉道:“敢问娘娘一句^,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,他请娘娘代政的旨意又在哪里?”

    裴后终于勃然变色*,表情充满了煞气&,如同三九寒冬一般肃杀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质问我么*?^!齐国公^*&,你利用郭嘉陷害我不算**^,还纵容你的儿子当庭无礼,来人*,将他们拿下!”

    数百全副武装的禁军冲入了大殿&,齐齐将长剑指向了齐国公^,寒光闪闪的锋利锐芒让人一时都睁不开眼睛。而此时,齐国公看到了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&,也听到了杀伐之声*,他猛地转过头&,盯着裴后:“娘娘,您这是要做什么&?”

    短短时间之内变生肘腋^^,殿上的诸位大臣早就被接二连三的巨变惊得目瞪口呆^,瞥见郭素愤怒的眼神&,说不出道不明的痛恨神情,陈尚等老狐狸顿时明白了*,裴皇后这是借着皇帝不在的机会发作郭家*,瞬间扫视了殿中一眼,却没有看到旭王和静王的人影^,聪明些的大臣眼中俱是惊诧之色。他们哪里去了?是没在宫中^,还是早就被裴后下手除掉了?

    垂帘后面,传来裴皇后的叹息声*,声音轻柔^,似乎是在为郭家惋惜:“齐国公,你又手握四十万重兵*,深受皇上信任^,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皇家威严^,不仅在军中屡屡收买人心&,如今更是暗中蓄谋造反,与静王相勾结谋害皇上^^!如今皇上身患重病,你不思悔过^,借机兴风作浪^,妄图颠覆朝廷,污蔑于我&!你之言行&,有哪一点还配称之为国之栋梁?我身为越西皇后,又岂能坐视你这小人继续横行下去^。所以……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日&!将人拿下&!若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*!”

    大殿内,气氛顿时如冬日寒风刮过^,骤然冷下来。

    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已是沉寂下来&,但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大殿围起来的士兵^,却是能看得真真切切&!

    这是要逼宫?

    还是要造反^?

    这样的阵势&,是要将这里的群臣一窝端,还是只想将郭家整倒?众人不由腿脚发软^,心头发颤^。

    齐国公怒道:“裴后&^,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兵权^?这东西南北四道门都是陛下亲信把守^,你能逼宫成功吗?”

    裴后微笑起来:“是么*,可惜这四道门如今都落入我的手中了?!?br />
    禁军全都投靠了裴后^?&!众人都看向了秦王的方向^,可秦王在一旁冷眼瞧着^*,却是并不作声&。

    裴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^,衣袖随风飘动,看上去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刀锋已经架在了齐国公的脖子上*&,突然间大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这绝对不是宫中的禁卫,而本来表情从容的裴皇后此时面色发生了轻微的变化&&,宫内是不允许骑马的,她已经听出那马蹄声是什么来历……幸好有垂帘在前面挡着,下面的群臣又亦是望向外面,并未意识到她的失态。

    “站??!你们是什么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下来&!大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禁军!快拦住他们!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禁军此时已在外面和来人起了冲突,伴随着一声惨叫*,外面骤然混乱起来*。大殿内的众人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,在这非常时期也没有人会蠢到去凑什么热闹&*,都在等着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在众人安静而焦虑的等待中*,终于有一阵脚步声&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“本王来晚了*,齐国公,让你受苦了^^,还请恕罪*!”逆着光,有一道身影从外面不急不缓地走进来,他的腰上别着长剑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分不清那笑容是带着嘲讽&,还是其他意味。但离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血腥气息^,众人看清来人是谁后*,无不倒吸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元烈!不止是他,在元烈的身后还跟着上千名身披精甲的护卫^,俱是气势迫人,他们走过之处*,那些冲进大殿的禁军就不得不向后慢慢退去,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。

    元烈身边亲兵全张开了弩机,对着远远站着的裴后。太监怒声道:“大胆&&!”他似乎尚未反应过来,便忽然被一箭射穿了胸口*^。众人没有想到,这么快,战斗便落下了帷幕&。

    元烈既然能这样进来,是不是说明外面的禁军已不足为患了&?

    见到旭王带人进了大殿&,裴后一党同样惊诧莫名!

    裴后冷眼看着下面的闹剧&,态度依旧是沉稳的&,从容的:“旭王*,你带兵公然闯入皇宫^,莫非是要和郭家勾结*,公然造反不成&?”

    “造反?”元烈玩味地笑着^,从怀里一掏&,竟掏出一卷黄绢布来^,“真不凑巧,我只是奉旨行事,而且这份可是皇上亲笔所书,盖有玺印……”

    旭王手里居然有圣旨?!

    众人这时候心里都是一动&,和素来与皇帝感情不佳的皇后相比^&,被皇帝器重信任的旭王手里的圣旨,真实性似乎更大一些&!

    元烈索性将黄色布绫直接展开,朗声读道:“旭王元烈,品性敦厚,忠君爱国,生性机敏……朕特旨下诏令其暂理朝政&,望列位臣工尽心辅助!”

    他将圣旨直接让一旁的重臣阅看,几位老臣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遍后*,恭敬地交还给元烈,皆是跪了下来:“臣等遵旨!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&!”元烈淡淡地道^*^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,真正暂理朝政的人,就成了旭王元烈&,而不是所谓的皇后。

    “裴后你假传圣旨,事到如今还不悔悟吗?”元烈盯着那道珠帘&,一字一顿地道&&。

    裴皇后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,她隔着珠帘一眨不眨地盯着元烈^,却是突然笑了起来*,笑容之中有一丝奇异,又有些许莫名的温柔&。

    她笑什么*?是突然发疯了吗?

    没人知道,也不想知道&,在场的众人清楚地知道,眼下裴家已是彻底完了,裴皇后手中的圣旨是假的^,以武力压制众人偏又被别人压了一头,事到如今还有胜算吗&?

    “娘娘若是还在等着裴家援兵到来&&,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,裴渊大将军早已被人暗杀^,现在裴家军群龙无首,早就乱成一团了?!鼻赝跬蝗豢丝赹。

    裴后居高临下地看了秦王一眼,道:“你这样的墙头草,不配与我说话!”

    “将她拿下*^*!留活口&!”见她还不肯束手就擒^,元烈直接下令道。

    珠帘内没了动静*,众人冲过去后才发现*&,帘子后面的不过是数名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,裴后早已不见踪影^!

    “该死,她是如何逃脱的?*!”元烈怒声道。

    整个皇宫都被旭王、静王、秦王联手封锁起来&,所有太监&*、宫女以及妃嫔一律呆在自己屋内不准擅自出来走动,其余人到处搜索皇后踪迹^。

    “启禀王爷&,不曾发现裴后踪迹!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消息&,元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上封锁全城**,不能让裴皇后逃出大都&。

    但眼下这个时候,能出得了宫,未必能出得了大都,绝不能让她逃脱&^!

    皇城外^^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早朝这个时候^,街上人迹罕至,静谧中突然有马蹄声传来^,实在是有些惊人心弦*&。裴石不由有些不安*,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马*,暗中咬牙^,将心一横*&,冷声道:“全速前进*!”为了能快速占了先机,早有裴刚&、裴云兄弟带人先去了宫中。但为了不惊动郭家和静王等人&,他们带去的人实在有限^,只是选的一些精锐^*,而裴石身后的这些人马,才是裴家手中的王牌*^!他们早早就潜入到大都附近&,趁着晨色尚暗&,在裴家一脉的守城官协助下&,进入了大都。虽是数千人马&^,可他们却军容齐整,秩序井然^,除了马蹄声^,再无其他声响。

    之前因为太子故去&,裴后自请不出*,裴家年轻一代的嫡支子弟又尽数亡故^,裴家已是遭受重创,不得不龟缩起来&&,养了这么久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,若是这次兵变能够成功**,便是没有裴家血脉的皇子又如何&?捧一个傀儡上台*^,照样可以让裴家再次立于朝堂之上!

    副将过来,低声道:“将军&,已派人去前面探查了&,一切正常^?&!?br />
    虽说皇宫那里应该已经没问题了&,但还是不得不小心行事。裴石眼望着皇宫的方向&,心中激动*,却还是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*,照原计划进行*!”

    望望天色&,此时还早得很^。从这里进入皇宫^,里应外合&,将那些不听话的人一举歼灭*&,时间上绝对是绰绰有余&^,宫门口&,裴石亲自走在阵前^,等候着约定的信号??苫估床患暗鹊绞裁葱藕?,已有上万人由两侧的高地以及树林中涌出*,呈虎翼龙尾之势&,迅速将裴家将士围住了&。

    一人骑马而出&,在距离裴徽几十步远的地方勒住战马&,神色凛然^^,淡淡道:“裴石*,你带兵来至皇城&,可有兵部调令^?”

    裴石看清来人正是本该被擒下的齐国公郭素&,神色大变^,杀气冲天而起*^,眼中寒光乍现:“齐国公谋逆^,拿下此人*,重赏&^!”话音未落&,他已是腰刀离鞘,催马斩向郭素。

    虽然裴家精兵都十分出色&,可齐国公带来的将领士兵多半出身军旅,擅长联手作战^,利用完美的军阵将裴家军队分割开来,再凄厉的刀锋也终抵挡不住不断涌出的新增郭家军^,裴氏军中不断有人倒下^,继续战斗的人越来越少^。

    血水从郭澄面上流淌而下^&,手中刀口渐渐发卷&,他本能地挥刀,目光冰冷地望面前血肉横飞的尸体。不过一柱香的时间^,本来还奋勇反抗的裴家军尽数投降。裴石更是在乱战时死于乱箭*,尸身被人一刀砍下了头^,高悬马前。

    郭素则再次分兵布将,派了一支人马立刻行去勋贵区*,协助城中守军维持治安&。有了这场厮杀^,裴家造反之名已是落在了明处,不用再对他们有所顾忌了。

    宫中乱成一片&,养心殿门口却安静而诡异。裴怀贞轻抬脚步^^,走上汉白玉台阶*,往殿内走去。此时*,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&,琉璃瓦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&,也将皇后的眼神映得幽幽闪光^&。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逃出宫中^,可她偏偏没有走^&,而是来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大殿内,熏香燃着,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*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,寝宫的门被她用力推开*,外面的光线刹那间涌了进去。原本昏暗的大殿顿时亮了起来^&,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^,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^^!裴怀贞缓缓地走进去,在距离李未央七八步远的地方,停下了脚步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,皇帝的寝宫也敢这样进来!迸峄痴瓿胺淼繼。

    李未央也不看她&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睡在龙榻上的越西皇帝^,微笑道:“做皇后就这么好*,可以让你甘于抛下世家嫡女的尊贵*,委曲求全*,百般讨好^,甚至用着秘药来取悦男人*?若不是裴家有着种种秘法提供于你^,怕是雍文太子都没有机会降生吧^*?”

    李未央这番话说完,气氛骤然冷下来&&。

    裴怀贞似有薄怒*,却又镇定下来:“你很懂得别人的弱点在哪里&,也知道踩哪里是最痛的&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终于抬起头^,目光直盯着裴怀贞:“你在越西皇宫过得如何,的确用不着我来评判*^^,可你在大历的所作所为,却是与我有关的……裴怀贞^^,我问你,我的祖母*、母亲是不是你派人杀的&&?”曾经的那一幕是李未央每次夜半时分的梦魇*,地上的鲜血&*,一张张失去生气的面容&,一具具没有了温度的尸体,昔日的亲人*,转眼化作尘土一捧^,李未央的眼神变得锐利&,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子^,逼问着。

    裴怀贞冷笑道:“是我又如何&?”

    李未央深吸一口气^,淡淡地道:“想来除了你&,也不会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要盺;さ娜?,这一桩桩,一件件,总算到了可以做一个了结的时候了?!?br />
    了结吗?

    裴怀贞一挑眉,凤眼弯起:“是吗?那可真是太遗憾了!笨苫袄锘巴?^,却丝毫没有一点遗憾的意思*?!胺凑?&**,我已为安国报了仇&,你便是杀了我又如何,你的那些亲人还能活过来不成*?李未央^,你便是笑到了最后&,身边又还剩下了谁*&?不过也是个孤家寡人罢了*!更何况&,你今日既是冒险入宫^,便连这孤家寡人也不必做下去了**!”

    殿外忽然传来几声惨叫&,李未央表情不变,心里已是有了不详预感^,看对方的神情隐隐带着得意^,怕是留有后手。

    裴怀贞见她眼神飘动*^,就已知道李未央猜到了&,不禁微微一笑&,道:“听到了么,声音是不是很熟悉?这里虽是他的寝宫,可这里也有我布置下的人手和机关&,你带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这里*&,此地也将会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
    果然,在她说话的时候^,又有几声惨叫响起,前后加起来&,李未央带来的十八名亲卫应该是所剩无几了。很快,就有黑衣人走进内殿,向裴怀贞禀报道:“禀娘娘,属下已检查过&,十八名埋伏在外的护卫*^,尽数伏诛!”

    十八人*?李未央眼神就是一闪*。

    裴怀贞点点头^*,凤目瞥向李未央,微微一笑:“将她也绑下去&,记住,要好好地款待她?!?br />
    谁料*,李未央的声音在这时突兀地响起&。

    “裴怀贞*,你是怕了吗?”

    裴怀贞冷笑着看她:“莫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&?太晚了*&&,我不想听&?!?br />
    她这样说着*,似乎是想看到李未央脸上露出恐惧之色,但让裴怀贞遗憾的是,事到临头李未央依旧是表情平静,不,李未央嘴角微勾^,甚至露出一丝嘲讽来*。

    “裴怀贞^,你的女儿已经死了&,太子也死了&^,可怜他们到死都不知道^,他们的母后只是把他们当做棋子来玩弄***,并不是真的为他们着想&!安国公主那样骄横狠辣不思悔过^,难道不是你刻意而为纵容出来的吗?有哪个做母亲的会那样纵容女儿&?又有哪个爱女儿的母亲会去让女儿出卖色相来玩弄臣子*?我真的很想知道*,你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,为什么要这样做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虽然我的亲人被你诛杀*,但他们都曾真心关心过我,爱护过我*^^,你呢?你不曾爱过你的子女*,从来没享受过所谓亲情&,至于越西皇帝,你的丈夫^&,你又得到他几分?在他的心底,或许连朝堂上的臣子都要比你来得重要&,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国之母&&?自欺欺人到了你这地步,也真是一种境界了?!?br />
    “裴怀贞&,你可真是个可怜虫?&!?br />
    裴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憎恶:“那又如何&?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&&,我是这越西一国之母,除了我,谁又配坐在这凤座之上?”

    “皇后不过是最后一张遮羞布&&,他可有真心将你当做过妻子?他可有真心敬爱过你?连基本的体面也不过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施舍的&,又与你有何干系?”李未央语态悠闲&,字字如刀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裴家&,他当初又怎会坐上皇帝宝座&!”裴后柳眉深深蹙起&,气息微乱,显然动了真怒。

    李未央表情平静,心里却在掐算着时间&。其实这次她来养心殿,带来的并非是十八个人,而是十九个人&&&,那十八名死去的人是她带来的亲卫&,剩下的这一个则是她尤其信任的婢女赵月,刚才外面出事&,听裴后死士禀报死去的是十八个人,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赵月能给自己带来惊喜&?如果在自己拖延的这段时间里,赵月搬来了救兵……

    但事实证明&,便是李未央算计得再好&,也会有掌控不住的意外。

    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,可惜在我面前?;ㄇ?,你还太嫩了点&?!迸峄痴晖蝗淮笮ζ鹄?。

    “我从来不打算回头&,李未央,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&!”

    裴怀贞挥了挥手,数名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火折子,顷刻间,就点燃了宫中两侧垂着的帐幔&&,那东西沾火就着,火光迅速地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李未央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做,脸色也是一变&,转瞬周围帐幔已是燃成一片&,根本就没了阻止的必要性了,看着裴怀贞站在那里微笑如初&,李未只央觉得自己手脚冰凉&。到了这么要紧的时候对方不想逃跑&&,而是要跟皇帝同归于?&?!

    “小姐&&!”殿外忽然传来赵月的喊声,李未央就是心里一喜,但眼下的局面,还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开来了。她算计好了一切&,唯独没有算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真的爱上元锦丰这个皇帝&,因为深爱,所以最后时刻对方放弃了唯一活下来的机会,选择和这座宫殿里的人共赴黄泉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扫了一眼躺在龙榻上昏迷不醒的元锦丰&,抬眼看向裴后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&?!本谷徊幌ё约洪婷?,也要拉了人下地狱。

    裴怀贞却连看都不看李未央一眼&,径直慢慢走到了皇帝的身边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面孔,微笑起来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殿口守着的侍卫&,明明看到火光这些人也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,他们都是裴后精心培养的死士&&,在这种时候还忠诚地执行着主子的命令,哪怕他们的主子是要去死&,他们也依旧继续执行着,毫无一丝一毫退却之意。

    当被赵月找到并告之了情况的元烈赶到养心殿外殿,看到的就是里面火光冲天的景象&,看到里面燃起的熊熊大火,他的心脏几乎骤停&,如果他得到的消息不假&,那么未央此时应该正在里面&!

    他脸上瞬时间没了血色,随即腾身而起&&,几个纵跃就进了大殿&,直扑向那个被烈火烧灼着的寝宫,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“未央”&,就被一道杀意锁住&,不得不抽出长剑&,与来人搏击起来。

    李未央恰在此时望过去,正好看到元烈冲过来的这个瞬间,她的心也猛地停顿了。

    “未央&!”

    那个人在烈火中飞入,俊美的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焦虑,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瞬间&,他眼睛一亮,但随即就被从旁边窜出来的黑衣人挡住了去路,厮杀起来&。隔着这道燃烧起来的火墙&&,李未央依旧能够看清这个少年的模样&,曾几何时,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&&?

    她的元烈,果然已经长大了呢。

    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,可当此时此刻隔着大火&,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的时候,唯一升起的不舍&,居然是对他的……而看到他在自己最?;氖笨坛鱿?,涌出来的情绪居然不是担忧&,而是喜悦……

    “人都来齐了……”裴怀贞在火光映照下笑得肆意,她的笑容极为美丽&,目光锁住了元烈,似笑非笑的神情。随后她低下头&,轻轻在皇帝耳畔道,“看见了没有,你最宝贝的儿子来了呢&?!?br />
    黑衣人一茬儿接着一茬儿的冒出来&,元烈去路尽数被死士挡住,他的身形几纵,焦急之间剑法竟变得越发诡异起来,就见寒光频频闪过。与此同时&,赵月刚刚杀死一名黑衣人&,见状连忙过来支援,却再次被人牵绊住了。

    看着火势越来越大,打斗中的元烈心急如焚,一不留神左肩又被人斩了一剑&,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&,他的腿一软,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&&,而周围的几名黑衣人刀剑齐上,朝他身上招呼了下来&,元烈在危急关头就地一滚,对方刀剑落在地上,溅得火星四窜,这样的情景看得李未央心也跟着提起来。这样下去&,他们非都死在这里不可&!

    大火那边&,李未央的声音传了出来,在这种时候&,她依旧是冷静的,只带着微微的焦急,却似乎并不为自己的生死而动容,而只是单纯的催促他离开。

    “元烈,你快走!”

    元烈一言不发,再次手刃一人,眼见距离李未央还有着一段距离,他足尖一点,就急扑过去&。

    黑影急闪,又一人突然出现&,手中短刃直劈向了元烈要害&,元烈堪堪避开&。

    殿内火光冲天,大殿上不断的有东西掉落下来,眼看这里就要成为一片火场&。大火熊熊燃起,火光甚至在外面都能远远看见。

    有人闻讯赶来,就望见了火光冲天的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养心殿起火了!快去救火!”终于&,有人大喊道。

    带人赶过来的静王元英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,遥望殿上冒起的滚滚黑烟&,他脸色阴沉&,再不复平日里的笑如春风&。

    时间不等人,这么一会儿时间内殿已经被大火烧得噼啪作响,寝宫内元锦丰幽幽醒转&,当看到元烈冲进寝宫和追进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时,他那本来无神的眼睛立刻变得锐利起来&,猛然从床上跃起&,一把推开裴后,身形极快,顷刻之间就杀死了纠缠住元烈的黑衣死士?&!盎共豢熳?!”见元烈竟然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&,元锦丰冷喝道&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带她走!”猛地一推元烈&,元锦丰命令道,“这里通着一个地道,你和她快从地道出去&!”说着,他飞快按下古董架旁边的机关,一个密道就露出口来&。而这时候上面不断掉落的燃火木头&,无不在预示着&,这座宫殿快要倒塌了&。

    “快走&!”

    眼见着元锦丰脸上流露出不舍&,元烈骤然明白过来,他叫道:“父皇&,不要!”想抓住对方&,却被对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&,将他和李未央一同推进了地道。

    元烈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推去,他下意识地伸手&,却没来得及抓住对方&,上面的入口就已经合上了。而他最后见到的景象,是元锦丰一身黄袍,立在上面,好像对自己笑了一笑。

    “烈儿&,好好活下去——”

    直到再也看不见元烈,元锦丰手中剑再不停驻&,如同染血的花,开遍周围人的胸前&、身上&&,每一朵血花,都在烈火中迸现出最美的风采。污浊的黑迹在地上蜿蜒&,那是干涸的血液,只可惜&,当他用尽力气杀死最后一个死士后,已是再也无力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,随着“轰”的一声巨响&&,养心殿剧烈摇晃&,头顶的梁柱更是一根根倒下,有一根甚至砸中了他的左腿&,将他压在了下面&。

    冲天的烈焰已经将寝宫包围,元锦丰灼热难当,提起最后一丝力气从廊柱下勉强爬了出来,艰难地向地道那里挪去,这时候裴后却突然扑了过来&,死死扣住他的肩膀&?;实墼缫盐蘖φ跬阉亩笾?,也渐渐陷入临终前的迷乱&,他眼前模糊,仿佛出现了心爱女子的身影,心爱的栖霞正在向自己招手,而现实中女人的执着&,那种非要拉他一通坠入地狱的可怖坚持,迫使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&。

    火光中,裴后声音轻柔&,伴随着噼啪的火焰,吐字如玉:“元锦丰&,太子才是你和栖霞那个贱人的亲生儿子&?!?br />
    皇帝猛然睁大眼睛&,不敢置信地盯着裴后。

    裴后笑容如同少女一般静谧美丽:“你不但冷落了那个孩子许多年,还亲手杀死了你最爱的儿子?!?br />
    “不&!不!这不可能&&!”皇帝勃然变色&&,元烈那么酷似栖霞&,怎么会不是他们的儿子!

    裴后神秘地笑了笑&,轻柔地道:“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&,还记得吗&,你说过要生死同穴,永不负我?!?br />
    皇帝惊恐和震怒的眼神似乎取悦了她,她大笑起来&&。

    皇帝的胸口翻滚,外面重重叠叠的喊杀声&,嘶吼挣扎的喊叫声……纷纷扰扰,似乎都离他远去了……他的世界中,只剩下对方绝美凄艳的笑容。

    烈焰,逐渐将二人吞没。

    熊熊烈焰中,似乎有人在放声长笑,那笑一声又一声,如同哭声一般,让人听了,心中发寒&。

    悲怆入骨的笑声&,到最后似乎还带上了得偿如愿的喜悦,渐渐地低下去&,细如游丝&,最后慢慢湮没于熊熊烈焰之中。

    而属于元锦丰的时代,也就此过去了。

    地道的入口早已关上,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下来。李未央被元烈紧紧抱在怀中&,火光中的那些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。而此时&,李未央却莫名的无法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收回思绪&。裴后凄厉的笑声虽然已经消失,但却依旧在她的耳边回荡着,久久也不曾散去&。

    元烈紧紧抱住她&,因为李未央之前被坠物砸伤了脚,当元烈发现这事后&,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&,他的身形略微有些不稳&,妖异俊美的脸庞上冒出层层细密的汗珠&,尽管如此&,却依旧没有将手中的人儿放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生,他都不会放手了。

    地道入口关闭后&,整个地道便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&,元烈从自己身上摸出火折子,而此时李未央也已经回过神来&,她轻轻的推了一下元烈&,道:“放我下来&,我自己走?&!?br />
    元烈闻言没有说话&,只是又默默地抱了她一会儿,他这番举动似乎是在确定怀中的人无事一般。而李未央也只是安静的任由元烈抱着&,他的不安和紧张&,她都看在了眼里&。时间就这么缓缓的走过,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&&,元烈才松开了她,不过却依旧用手牵着她的手&。

    十指紧扣,有些话不用说出来&&,却也可以温暖二人的心。元烈将墙壁上的火把取下来,拿在手中&&,对着李未央说道: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?&!?br />
    他牵着李未央继续朝地道更深处走去&。地道并不是笔直的&,而是弯弯曲曲迷宫一般,他们二人走了许久之后,才到了一处略微宽敞点的地方&,元烈用手中的火把将周边的火把点亮后&,他便扶着李未央在这里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,他会这么做……”元烈俊美的脸上似染上了一层复杂之色&。

    李未央用袖子擦拭了下元烈脸上沾染着的灰烬&,而她的手却被元烈紧紧握住&。他的复杂心情&,他对自己出身的不甘&,李未央向来是知道的&&,而此时&,她可以感受得到他心底的难过&。然而,这样的他却是她不想见到的&。

    “他没有后悔……走得也很安心……”李未央反手握住了元烈的手&,缓缓说道&。

    是的&&,元锦丰走得时候心甘情愿,因为他终于可以去见他此生最爱的那个人了。而裴后……李未央一阵漠然,随后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&,重生后的她日日都在算计&,算计别人,又何尝不是在算计自己,然而她却少算了一样东西&&,最容易发现&,也最忽视的东西&。

    那便是人心!所以她没有想到,裴后居然要和皇帝同归于尽&。

    “恩,我知道&!”元烈将头靠在李未央的肩头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“裴后……也如愿了&!”元烈漠然地说着&&。

    “是??!她也如愿了&,虽然她得不到陛下的心,但最终她和陛下却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……”李未央有些唏嘘&。

    她还是小看了裴后,想来裴氏家族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&,也是裴后一手促成的吧&。她是那么地深爱着元锦丰&,这份深沉的爱&,已经深入到了她的灵魂之中,更是让她爱到已经失去了自我,而正是因为这样浓烈的爱,才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元锦丰纵容裴家,纵容子女胡作非为&,目的就是为了架空裴家的权力,但是裴后却并不在乎,即便是家族因为元锦丰的纵容走向毁灭,她也不去理会。

    这一切的一切,只是因为她爱着一个人,爱着那个给了她无上荣耀&,却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!她的聪明&,她的算计,她的谋略&,她的狠毒&,她的阴冷……甚至她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而已,也只是为了他。

    想必裴后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,所以她也早已决定了,不管皇帝变成什么样子&,是疯了也好,死了也罢,她都要与他在一起&。

    只因她的心中早已容不下其他的东西&,裴氏家族又如何&?江山社稷又如何?都比不上那个人对自己的软言细语……然而终其一生&,裴后也得不到元锦丰的爱,所以即便是死,她也要带着元锦丰。

    这一场火或许是烧掉了养心殿,但却圆了裴后最大的愿望!

    只是她的愿望来得太过沉重!饶是李未央&,也不得不为之震撼&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正想着事情,身旁的元烈突然像是吃痛一般&,抱着腿蹲下来&&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&?”李未央一愣之后,忙凑过去问道。

    “未央&&,我的腿受伤了&&,好疼啊……”元烈可怜兮兮地说道&,眼眸之中甚至露出小狗般委屈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快让我看看&,是伤着哪里了&?!崩钗囱胄耐芬徽?,就要去查看他的腿&。

    却不想被元烈避了开来&,不过口中却继续可怜兮兮地说道:“不要&!你还是别看了,我觉得这条腿应该是废了&,你如果看了,一定会心疼的……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未央没有说话,因为她知道元烈肯定还要再继续说下去&&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……万一你觉得内疚,想以身相许怎么办?我……我虽然不想趁人之危&,可是我肯定会忍不住答应的……”元烈抬眼望着她,晶晶亮的黑眸满满的都是她。

    灿烂如星辰一般的黑眸,让李未央看得怔住了&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他在火海中执意不肯独生的固执表情&,眼前的人是她的元烈&,是她一个人的&,李未央的脸上慢慢地浮起如夏花般美丽的笑容&,她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元烈,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……好,那你就准备答应吧?!?br />
    她知道元烈的腿伤是装的,但是……但是不要紧,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&,她决定依从自己的心意,嫁给一个男人,嫁给只属于她的元烈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&?”元烈本来笑着的脸一下子呆住了,随后,惊喜若狂地追问道:“未央&,你再说一遍&&,你刚才说什么?是……是答应我的意思吗&?你真的准备嫁给我&?我没有听错吧?”

    李未央微笑着点头,道:“你没有听错?!?br />
    “未央……”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喜悦瞬间充斥满了元烈的四肢百骸&,激烈跳动的心脏就要溢出他的胸膛&。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&,抱起李未央就原地转起了圈圈,“太好了,未央&,你是我的了——”

    大都看似平静,但短短数日之内&,却已经风云变幻&。

    现在皇位悬空&,朝中大臣以及大都百姓都在揣测究竟会是何人继任皇位&&&。而在所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当中&,无疑是以静王元英的实力为最强,只因他背后有手握兵权的郭家&,以及郭慧妃&。而很多朝中大臣也颇为忌惮郭家&,在左右衡量之下,皇位的继承人似乎已经暗中敲定&。

    但……裴渊死后&,旭王元烈竟派人接管了裴家全部的军队,并且以雷霆手段杀死二十三名不肯服从的将领&,迅速掌控了局势&。旭王的支持&,也是谁能登基的关键。

    翌日&&,郭夫人一大早便奉诏入宫了&。郭家人虽然觉得奇怪,但也没有往深了想,只当是郭惠妃有些体己话要与国公夫人说说而已。

    寝宫之内,数位宫女各自垂首立着,郭惠妃坐在软榻上,身着一袭白色暗鱼纹缎面裙&,发髻梳得很简单,只用了两枚对簪别住,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素雅。现在正是皇帝新丧期间&,穿着打扮自然会与平日不同,而坐在旁边凳子上的国公夫人也是如此&,一身素色深绿长裙&&,身上毫无配饰&。

    不多时,就有宫女捧着托盘走了过来&,托盘上有两个莲花白瓷茶碗,里面泡着今年新进贡的茶叶。宫女将茶碗各自放在了郭惠妃及国公夫人身侧的茶几上,接着便又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惠妃娘娘,近些日子身体可还安好?”郭夫人关怀地问道&,惠妃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也还好!只是陛下驾崩&,各类琐碎的事情有些多&,倒也是费了好些精力!”郭慧妃说道,不过提及皇帝&,她的眸中还是闪过了一丝难过的神情。

    郭夫人不由得悄然叹息了一声&,先帝与郭惠妃毕竟是夫妻一场,如今先帝走了,她岂有不难过的道理&&,不过以后倒也有好日子过了。有了郭家人的支持&,静王继承大统之事是水到渠成的,日后郭惠妃便是太后娘娘了。

    “望娘娘节哀,保重凤体才是要紧之事&!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&,其实我今日请嫂子入宫,也是有件事情想要与嫂子你商量?!惫蒎似鸱旁谝徊嗟牟柰?&,拿起盖子轻轻地抿了一口,掩住了眼睛里的为难。

    郭夫人敛了下神色,“不知是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“大嫂也是知道的,元英他一直爱慕着嘉儿,只是……唉&,以前的事,我也就不多说了&,嫂子&&,如今恐怕这孩子还没有死心?&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却微微愣了下神,心里很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郭惠妃含着忧虑道:“我知道嘉儿对元英没有这个意思&,但元英的脾气……我阻止不了他多久&,你们要早作打算&?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应了,恰在此刻又有女官进来:“惠妃娘娘&,殿下请您喝药?!?br />
    郭惠妃一愣,随即笑道:“我的病已经好多了&,不必喝药?!?br />
    可是那女官抬起的药碗并未放下&,径直送到郭惠妃面前。

    郭惠妃面色极为难看&,郭夫人皱起眉头,惠妃终于咬牙&,一口喝光了药&,道:“下去吧!”

    女官却微笑道:“娘娘,静王殿下让奴婢近身伺候&。奴婢不敢擅离职守&,请娘娘不要怪罪&?!?br />
    郭夫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&,郭惠妃长叹一声。接下来二人便都未再提起此事,郭夫人又陪着郭惠妃聊了一会儿家常后,便起身告辞回府了&。

    郭夫人的马车行到郭府门前后&,早已有人在等候她了,李未央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白色长裙,上面有紫色海棠的暗纹,发髻上只有一枚珍珠银簪,内敛而典雅。

    “娘,您回来了&!”见郭夫人要下车,李未央赶紧走过去,从婢女手里接过郭夫人的手&,搀扶着她缓步走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也到外面来了,风这般大,怎么也不加件披风?”郭夫人摸着手心里有些凉意的指尖&&,微微斥责地说道&,但眼眸中却满是宠溺之色&。

    “娘,不碍事的&,我不觉得冷,我们先进去吧?&!彼底呕?,李未央便扶着郭夫人朝府里走去。

    郭导也在门口迎接郭夫人,只不过母亲才下车的时候,眉眼之间似乎隐含着一股愁容&,但在她看到李未央的时候便又散去了,他暗自揣测莫非今日进宫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?

    郭夫人的院子内&,李未央将金菊茶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揭开茶盖&,菊花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&,郭夫人只觉心中一暖,眼眶微微有些泛红&。她不想让女儿嫁入皇家&,这后宫中的尔虞我诈,她已经是见识过了,如何会舍得自己这个宝贝闺女&。

    “娘,您这是怎么了?可是今日进宫,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,不妨说给女儿听听……”李未央语气轻柔地问道&。如果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&,郭夫人不会这么多愁善感的&,她毕竟是大家女子&,经历的风雨自然不少,想来她今日进宫&,牵扯到的事情可能会与自己有关&。隐约之间,李未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之所以这么笃定&,也是因为郭夫人看自己的眼神比起平日而言,多了些许为难。

    “娘没事儿,没事儿&,只是方才被这水汽熏着眼睛了而已&&,你莫要慌张!”郭夫人拉过李未央的手轻轻地拍着&,她不敢再看郭嘉的眼睛,生怕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,让女儿也跟着一起忧愁&。

    郭夫人还在回府路上的时候,便想着今日郭惠妃向她提及的事情,思来想去,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嘉儿&,等先与老爷&、儿子们商量一番后再决定怎么做。

    “好了,娘也累了&,想歇息一会儿,你先回去吧!”郭夫人慈爱地说着&,眼中飘过一丝复杂,但她很快就敛下眼眸。

    “恩&?!崩钗囱牍郧傻氐懔讼峦?,没有多言,随后领着莲藕便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李未央默默无语地走着&,心中已是浮想无数,郭夫人或许自认为掩饰得很好,可惜从下马车那刻起&,对方看自己眼神的微微变化就已是被她察觉到了。那种不舍与难过,是她从没有见到过的……

    郭夫人院子里的小花厅&,一整夜都灯火通明&&,恍若白昼&。

    裴后一死,整个裴氏家族也相继论罪&,裴家算是彻底垮台了,正该是喜庆的时候。只是此时屋内气氛却过于沉默,众人的头顶仿佛都有一片巨大的阴霾,脸色深沉如死水&&。

    “老爷,这可如何是好?”郭夫人担忧地问道,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见郭慧妃那时的镇定&。

    “嘉儿是我的心头肉,况且她对静王并无男女之情&,若是强迫她嫁给静王,只怕会耽误她的一生……”郭夫人看着郭素&,缓缓说道&。

    郭夫人不想勉强郭嘉&,而且她也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气,她想要的是郭嘉的幸福而不是什么荣华富贵&,虽然嫁给静王就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&,这对整个郭家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&,但如果得来这些荣耀要用宝贝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换的话&,她宁肯不要&。

    郭素自然也明白夫人的意思,但是现在这个情形&,想要直接回绝掉静王肯定是不行&,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是他们不能忽视的。

    郭导也是皱紧眉头&,一言不发。他早就看出了元英对李未央的感情很热烈,很深沉&。但是元英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李未央&,不久之后元英就会登基为帝,身边自然不乏各类女子&,更不用说李未央与旭王之间的感情不容外人插足了,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郭素一双英眉紧蹙,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女儿的姻缘之事,还要考虑整个郭氏家族的利益荣辱:“夫人&,你放心吧&,一切我会妥善处理。到了必要时刻&,哪怕与静王翻脸&,我也会尊重嘉儿的心愿?&!?br />
    一时之间&,无人再言语&。

    皇宫。

    元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&。

    “元烈,我不会放弃她的&,你还是回去吧?!痹⒁挥锏榔贫苑嚼吹酱说氐哪康?&&,对于李未央这件事情&,他是不会退步的&。

    元烈浅笑了一下,元英这样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&?!彼底呕?,就见元烈笑嘻嘻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&,“这是皇上写的继位诏书的摹本,你想不想知道这上面写的继承皇位的人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继位诏书&?

    元英眼眸微眯&&,但却是寒光乍现&。在这个时候&,元烈拿出这份诏书来&,明摆着就是威胁自己,他不用看也知道这诏书中的内容是什么&。隐藏在袖中的修长手指已然蜷曲,狠狠地握成了拳头&。

    千算万算&,竟然算错了这一步&,没想到父皇还留了一手给元烈。

    父皇,我们也是你的儿子,可你的心中只有元烈&!

    “你知道本王对皇位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&,我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便可以了,所以陛下的诏书上说明,若是静王不仁,秦王和晋王殿下都可即位&,当然……若是他们都不幸,那还有其他皇室宗亲&,总不会让这个皇位空悬。我提出的条件&,你一定会好好斟酌一下的&,对不对?”元烈勾起唇,露出一个让元英看了就生气的灿烂笑容。

    用皇位换美人&,怎么算都是一笔合适的买卖,元英是不会拒绝的&。

    不待对方有所反应,元烈继续说道:“只要你放弃她&,这纸诏书便会成为一张空文,永远不会公诸于众?&!?br />
    “……”元英冷冷地盯着笑容灿烂的元烈&&&,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复杂之极&,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在想些什么&,只是沉默着,一语不发。

    见状,元烈站起身来,缓缓说道:“好好斟酌!”说罢&,转身便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元英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变过,但是双眸却紧盯着元烈离开的背影,直到看不见了也没有移开视线。他不是没想过斩草除根,若能现在就将元烈抓起来,而后夺过那份诏书&,将其毁掉……不&,不能这么做,元英又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,那个人可是元烈,若非有着万全的准备&,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大摇大摆来找自己的……

    元英蹙眉&,一把将眼前的桌子掀翻&,案上的奏章滚落了一地&,该死的元烈!

    今日&,齐国公府看上去与往日里并无不同,郭素照旧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出门上朝了,而这次郭夫人却是将人直接送到了府外,那副神情竟然莫名复杂,带着一种忐忑不安。

    御殿之上,文武大臣已然分列站好。先皇丧期,朝中各项事宜都由静王元英暂代&。

    “静王殿下&,这是诸位大臣的联合上书,请您过目&!”陈尚将一本奏书递给静王。

    接过奏书&,静王打开来看&,顿时脸色大变,正要说话,却见陈尚突然撩袍叩拜在地&,口中高声称道:

    “静王殿下,国不可一日无君??!奏本乃是诸位大臣联合上奏的&,恳请静王以国事为重,继承大统&,如此方可安定民心&,延续万年社稷!”

    “臣等恳请静王登基为帝!”陈尚方才的话一说&,其他的臣子全都跪伏在地,虽然这之中有一些并不赞同的人,但是眼下大势所趋,他们也只能跟随,一时之间,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已经跪伏在地,恳请静王继承大统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元英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&&,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拒绝一般。群臣等见状,立即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殿下,皇位悬空会引得众人窥视,动摇国之根本,更会引得周边小国觊觎不已,若真如此,国之危矣……”

    有些老臣不由得目含泪光&,似要哭出来一般,更有甚者已然哭出声来,仿佛国破家亡的场景已经出现&。

    元英默默地扫视了下满朝大臣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挣扎一样&,过了半响之后&,他的神色逐渐安定下来&,眼眸也更加坚毅&,就见他朗声说道:“既如此,本王定不负诸位大臣所望!”言罢&,就见他转身,一步一步地朝着御殿之上的那座金黄龙椅走去&,待走到龙椅之前后,又慢慢转身,他凌厉的目光扫视过下方群臣。

    这样的感觉&,他等了究竟有多久&&,久到他似乎已经忘记了……

    “臣等叩见皇上&,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……”在群臣的叩拜声中,静王元英慢慢坐上了这把象征着帝王无限权力的皇位之上&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便开始论功行赏,郭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&,但心中却隐隐有些焦急&,若是元英今日颁布旨意让郭嘉嫁给他&&,他们就只能抗旨不遵了&!

    “齐国公&!”元英唤道,也将郭素唤回现实。

    “臣在!”郭素从队列中站了出来&&。

    “此番齐国公府协助朕除去国之害虫,功不可没&&,可有什么想要朕赏赐的&&?”元英满含笑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郭素心中微微一震,但脸上表情却是不变&,“臣不敢居功&,唯有殚精竭力&,继续效忠陛下&!”

    郭素已然是齐国公的身份了,再往上也升不到哪里去,而且为了郭家人的安危&,不居功是正确的选择,元英仿似看透了郭素心中的想法,依旧拟旨将郭家的人逐一加封。然而,旨意念完了,却也没有听到关于郭嘉的只言片语,更别提要让她嫁给元英了&&。郭素心中惊愕不已&,但面上却异常镇定。

    元英为何这么轻松放过了她&&?这根本不像他的个性!

    散朝之后,郭素马不停蹄地赶回齐国公府&,郭夫人赶忙步下台阶迎接&。郭素才撩开车帘&,就听到郭夫人的声音:“老爷,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夫人,放心吧,没事儿了!”郭素拉过她的手,安慰着说道&。

    郭夫人面上涌现出狂喜。

    “是啊,天晴了……”一直等到父母亲进去,郭导才抬起头,望着天边消散的云&,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别人听到郭导的自言自语,但他的心却渐渐地放松开来&,将来的生活,一定不会再这样险象环生了吧……

    十年后

    旭王府后院的一座院落内,有茶香弥漫在空中。

    李未央端坐在桌前&,面上带着笑意,眸中神色更是有着从未有过的放松&,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,只见她芊芊玉手拿起水壶,微微一侧壶身&,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柱便倾入茶碗之中。

    而在她的另一侧,坐着一名异常好看的男子,他单手撑头,漂亮而又深沉的琥珀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未央,嘴角含着的浅笑让人心醉神迷。

    “怎么&,看了这些年,还没看够?”李未央将碧玉莲花茶碗递到男子跟前&,由始至终&,她都带着笑容。

    元烈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&,轻轻地揉捏着,脸上带着腻死人的温柔笑容,“就算看一辈子……也看不够&?!蹦撬ЬЯ恋难垌锖敛谎谑巫约旱陌?&,李未央抽了两下没抽出手来&,白净的脸微微地泛了红&。不知是不是对方成亲后妖孽程度大大上涨了,每次对方来这一手的时候&,李未央都觉得自己抵抗力大不如前&,尤其是对方笑弯了眼凑过来时,她每一次都会忍不住红了脸,偏偏他还以此为乐&,每每都戏弄于她,让她气不得恼不得。

    元烈嘴角笑意渐深,却还不放过她,欺身上前,在她耳畔低声笑道:“未央……我们再要个孩子吧?”李未央听了就要推开他逃走&,却被他反手捉住&,暧昧的气息&,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……就在这个时候&,煞风景的人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娘&,娘!弟弟抢了我的桂花糖!呜……”一道小身影从外面风一样冲进来,直接扑进了李未央的怀中&,在她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&,他也蹬蹬蹬地跑到李未央身边拉住她的衣袖,可爱的小脸一抬,道:“娘,姐姐吃了太多糖&,所以我才不让她吃的&,我没有欺负她!”

    他们的出现,让元烈嘴角抽搐,不得不努力板起俊脸坐回了原位,看到他们眼中只有娘没有爹,更是有些吃味起来。

    可还没容得他说话,又有一人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,看其眉眼竟然与李未央有三分相似,不是别人&,正是李未央的弟弟李敏之。如今的李敏之,身量开始长大,婴儿肥的面孔也变得俊俏起来,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&,总是闪着狡黠的光芒&,他一把捏住两个小娃的脸:“繁花&,兮月&&,你们俩又来闹了是不是?皮痒了吧!”

    繁华在李敏之脸上“啪嗒”亲了一口,小脑袋靠在对方颈间左右磨蹭:“小舅舅,原谅我嘛!”

    兮月完全没点小男孩的自觉&,把自家老爹的无赖学了十分&,装模作样地眨了眨眼睛,好似真要委屈得流泪:“小舅舅&,放了我吧,我再也不胡闹了!”

    李敏之嘿嘿一笑:“别装了&,你们俩就是蔫坏!”说完,拎着两个小娃走了出去,小娃挣扎着&,舞动着自己的胳膊表示抗议&!

    看着他们三个又开始玩玩闹闹&,李未央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&。

    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元烈见到这一幕&,心下一软&,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一起&&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他低声问&。

    她这才收回思绪&,低声笑着:“嗯&&,在想你……”和孩子们。

    “真的&?”

    “真的?!彼赜Φ?。

    温暖的温度&&,忽然就从指尖那里传来&&,不用去看就能知道&,他的大手已经包裹住了她的&,他们彼此之间十指相扣&,彼此心无距离&。

    一生一世一双人,元烈曾经这样对她承诺过&&,如今他也的确做到了&。十年不算长,可对于他们来说&,这十年时间有着无数的点点滴滴&,还孕育了属于他们的孩子&,时间也绝对不算短了&。

    现在的她和他很幸福&,在不久的将来,他们也许会如寻常夫妻一般起争执&,或许他们还会吵吵架,但是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他们更会珍惜彼此&,不会轻易放弃彼此之间的感情&。

    “五哥还在四处逃窜吗……都十年了,他还是这样躲着子衿?!崩钗囱肟戳艘谎凼樽郎系募沂?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元烈不屑地道:“他是躲不过王子衿的手掌心的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:“是啊,子衿说过&,哪怕用迷魂药、勾魂汤,也一定会把他绑着带回来成亲?!?br />
    元烈接连摇头:“真是可怕的女煞星?!?br />
    越西的历史&,新的一页已经翻开&,属于元锦丰的历史早就过去了,人们似乎也已经遗忘了曾经的这位越西皇帝。静王元英登基后半年便突然暴毙,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,他的死对王朝本身影响不大,旭王和秦王都扶持性情温和的晋王登基&,很快平定了局势,而新君的儒雅温和,大度雍容,慢慢抚平了人们心头的阴影。

    李未央轻声问道:“元英他……”静王身体康健,又好不容易得偿夙愿,怎么会突然暴毙……

    “谁让他总想着派人来偷遗诏&,这是咎由自取……”元烈伸了一个懒腰,微笑地道:“对了,我还要写封折子,请半年的假,带着你去廖州看龙船……”

    李未央不禁笑起来&,仰头看了一眼天色&,提醒道:“听说云州的蛋黄酥饼很好吃?&!?br />
    元烈揽着她,轻一下重一下地啄吻她的唇上&,手臂寸寸收紧,嘴角一勾,便是醉人的笑容:“那就请一年?!?br />
    (全文完)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编辑:尼玛没有洞房花烛啊,尼玛你去shi去shi去shi!

    小秦:(⊙o⊙)…这种犀利的文风&,洞房花烛是亵渎……

    编辑:裴后的下场太好了&,尼玛你去shi去shi去shi去shi&!

    小秦:o(╯□╰)o裴后这种枭雄,必须生的伟大死的光荣&!

    编辑:尼玛你去shi去shi去shi去shi!

    不管肿么说,裴后是一代枭雄&,是我最喜欢的女配,她必须这样成功的死!包括静王的死、疑难问题&&、客串、其他人的结局&,番外见&!番外更新时间会在群内和微博及时公布,感谢渣妹们的支持,尤其是各群的管理员大人,你们辛苦了&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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