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 好戏一场

    元英的笑容浮现在脸上&&,他观察着李未央,她就像是一株盛放的莲花,充满着精力和活性&&&,感受着外界的变化,但她完全不在乎外界的伤害&,因为她的内心无比的强大,让人情不自禁心生臣服之感。她会怎样看待我呢?元英不由自主这样到&&。并没有一个女子,曾让元英产生过这样的想法&。也许得到,对他来说十分的容易&,所以他并不十分看重&。但是李未央……他不知道怎么左右她的心。她看起来没有弱点&&。那么,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做呢?

    他回忆着她的样子,她柔顺地站在那里,唇边扬起轻轻的笑意,显得那么舒适&&,那么温暖,她如果站在静王府之中,那定然是一幅美妙的图画。他觉得心头荡漾起来,再次升起那种欲罢不能的愿望&。好一会儿,他强迫自己从走神中清醒过来,心慢慢沉淀了下来&。这件事,是不能轻易去做的,他对自己说,再等一等,才是最合适的做法。

    郭家兄弟送走了元英,在回来的时候发现齐国公召集他们去他的书房。不光是郭家兄弟,连同李未央也被邀请了。这样的邀请发生在这个时候,其实有点让人惊讶。

    当齐国公走进书房的时候&,孩子们都已经在等待着他了。他们的面上都显得欢快,愉悦,文雅,这是齐国公之后&,郭家的男子们特有的风貌&&&,完全不同于其他的高门。他们坐在一起&,就是那样的团结&&,温暖,让人感到舒适&。这种风貌让他们无论走到哪里&&&&,都会很快获得别人的赞赏&。齐国公每次见到儿子们的时候,内心都是满怀欣慰的,因为他从他们的身上感到一种美好的生机,让他隐隐感觉到&,正有一种压制不住的力量&&,在支撑着这个家族继续繁荣下去。

    当他还没有进来的时候,郭敦正兴奋地谈论着今天在大厅上发生的事情,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&&,却都十分的欢欣。等齐国公走进来的时候,他们止住了话头&。他们都明白,在父亲的面前是不应该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情&,因为在他的心中&,那两个人不论做出何等的恶事,永远都是他的亲人。

    齐国公看着自己的儿子们,淡淡地说道:“如今你们都已经长大,对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看法,那么,面对如今的局势,你们会怎么做呢&&?”

    郭家兄弟都愣住了&,谁也没有想到&,他们会在此刻面临这样的问题。齐国公的话问的十分直接,虽然他们从小受到他的教导&,并且经常聚在一起谈论朝政&,但父亲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将如何行动。行动和言语&,完完全全是两回事。

    齐国公一直教导孩子们要做到随和任达,不去争强好胜&,不惹下争端,但是他的儿子们都还太年轻,他担心他们做不到这一点。尤其今天他看到了在大厅里发生的事情。他发现&,在他儿子们的心目中&&,藏着怨愤,藏着怒意,藏着一种可能摧毁一切的力量&。而这种力量,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也没办法压制的&。与其他的大族相比&&,如裴氏,即便损失一些子弟&,也不会伤害了根本&。这些年来,裴家不断有人被杀、被贬&,但他们依然屹立不倒??啥匀缃竦墓依此?,却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。郭家因为郭平&、郭腾四分五裂&,他一共只有五个儿子,如今也不过再加上李未央这个女儿&。整个郭氏家族,都指望着他们。另外&,这些孩子都是他心爱的&,所以他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,更加不希望他们做出鲁莽的举动&。所以他迫切想要知道&,这些年轻人的心目中对如今的政局是如何打算的。不过&,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&,跟从前那些讨论朝政完全不同,这涉及每一个人对于未来的看法&&。

    终于,郭敦先开了口:“如今太子不贤,裴后当政,裴氏一直汲汲营营,妄图把持朝政&&。我觉得咱们应当尽早把握好方向&,支持静王!诚然&,我与元英一起长大,但我并非因为这一点才偏颇于他。他在陛下的儿子中,的确是最为睿智,而且聪明绝顶,想谋之事一定能够成功&&。我相信,他的志向一定不小……”

    郭敦说这些话的时候&&,其他人都看着他。他们的心中浮现出同样的念头,是啊,如今政局纷乱&&,静王又是如何想的呢?他是否甘当做一个寻?&;首?,还是他也有问鼎天下的决心?

    郭澄微微一笑,道:“看样子,四弟十分欣赏静王。但他不过是一个寻?&;首?&&,如何拔得头筹&?”

    郭敦不以为然:“人生变幻,谁能知道呢&?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,一样被困在监牢之中,日日忧心,他能预料到今后能坐上皇位吗?所以&,谁能坐上皇位&,不过是在今上的一念之间,人的念头都是不断变化的,你能保证元英没有这样的本事,让陛下改变念头吗?”

    郭导点了点头&,道:“没错,元英虽然不是皇后所生,但同辈皇子之中&,有才干者实在难出其右。更何况,太子若做了皇帝&,郭家会落到如何呢?他可是个心胸狭窄之人。纵然他肯放过咱们,裴家呢&?我们与他们分庭抗礼这么多年,他们如何会纵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。裴氏和郭氏&,既然终究只有一个家族能够存活下来,我们为什么不提前行动——”

    郭敦笑道:“是啊&,既然静王有继承大统的才干&,为何郭家不能为他一搏呢?这样,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啊?!?br />
    生死之战或许终将难以避免,但却并非现在。群狼环饲的时候,若是贸然去抢夺那块肉&,反倒变成群狼的口粮,齐国公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郭敦跃跃欲试的神情,心中却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受。眼下朝中局势暗潮汹涌,然而主势十分明显&。多年来,皇帝对朝政仿佛漠不关心&,朝中大权慢慢把握在裴皇后手中&,他们所用的人也多是裴家的人&,对于皇室宗族、郭家、陈家及其他大族都十分警惕。郭家为了避其锋芒&&,在朝中表现得悄无声息&,静王元英言辞风趣行动利落,儒雅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英武,风采的确出众,但他固然有志向和能力&,又能做多少呢&?她摇了摇头&,心中觉得不论静王如何,郭家都不应该主动挑起他的争权之心。最关键的是,现在这局势不行。因为除了裴皇后和太子,还有其他皇子,若是郭家贸然动手&,便宜是别人拣去不说&,反而还要成为众矢之的,实在是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郭澄笑了笑,道:“搏与不搏,随缘而已&。我们虽然和静王感情要好,但并不能为了他赔上郭家几百年的声誉&&,更不应当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度的情绪&,给他以为我们会帮他争夺皇位的错觉。现在这个阶段,他还是韬光养晦比较好?!?br />
    听到他说这样的话,郭敦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,郭导却是若有所思。郭澄继续道:“我以为&,天下大事的运行自然有它的规律&&,我们要做的,是顺应这个规律&,而不是去逆天而行&。不论是静王怎么想,我们都要顺势而行&,不要强求?&!?br />
    然而郭导却反驳道:“三哥说的不对!要说天底下的事情,本来就在一个礼字&,就是三哥所言的规律&&。朝廷有礼法&,但越西开国以来,礼法变了多少回?不要说开国,从今上以来,礼法又改了多少次?大家一定记得吧&&?天下没有定礼,那么,谁又能规定天下由谁来坐呢&&?男儿立身处世,自然要建功立业,不然家门怎么能够兴盛&&,又怎么能够历经百世而不衰呢&?像陈家,虽然都是我尊敬的人&,却并不为我喜欢&&。因为他们过于平和&,既没有争胜之心&,也没有上进之态&,久而久之,家族自然湮灭,因为他们过于平庸!”

    这时,郭敦也说:“我赞同五弟的看法&,本来就没有规定说只有裴家女儿生下的皇子才能坐皇位??!成王败寇而已&!我们何必去理会那些凡俗的礼仪规矩!更不用去顾忌将来会有什么结果!”

    在齐国公看来&,郭导虽然年纪最小&,却言语逼人&,没有给自己的兄长留下什么余地,而郭敦显然和他是一个意见&,支持元英坐上皇位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听到这里,笑了起来,这三个人说的都没有错,不过是志趣不同而已。

    齐国公看了三个儿子一眼,笑了笑&,虽然静王元英是郭氏女子所出&,但这并不意味着&,郭家要提供全部的力量供他去争夺皇位&&,去拼杀。他们所提供的&&&,更多是一种?&&;?&,一种默默的支持。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未央的身上,道:“嘉儿,你是怎么看的呢&?”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&&,目光悠远,道:“我以为,这天下是元家的天下,这天下的事情,也是元家儿子们的事情,他们要如何争夺,跟我并没有关系。但是这座宅子&&,这座庭院&,这座书房,这家中每一个人&&&&,却是和我息息相关的。别人要怎么争夺,我不管&,也管不着&&。若是他们争着争着,闯入了这座庭院&,杀戮我的家人&&,抢夺我的东西,那么&,我便要对方付出血的代价?&!?br />
    大家都笑了起来,郭敦笑道:“嘉儿啊,你的脾气怎么像是个男孩子?!崩钗囱胨档窖拇鄣氖焙?&,众人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,可是那种不同于女子的阴狠,却是所有人都感受到的?;蛐碚歉芯醯搅苏庖坏?,大家才刻意用笑容冲淡心头的震惊&。

    齐国公没有笑,李未央说的话并没有错,而且说明了一个道理&,这天下不管是皇家、裴家、陈家……那些都是别人的争夺,并非郭家人应当过问的。郭家子弟应当自守门庭,贸贸然去搀和那些事情,绝对没有什么好的结果&。在如今混乱的朝政下&,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明白这个道理,虽然不至于闭门避祸,但也不要把手伸得太长&。但这些,他不能明言。听到未央这样说,他感到一种放心,他没有想到,李未央反而明白他的想法&,郭家人的宗旨在于一个守字&&,虽然从不主动去争夺&&,去侵略,但他们并不软弱,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冒犯。必要的时候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伸向郭氏门庭的手&。

    齐国公慢慢地道:“嘉儿说的很好,对于天底下的人和事,还有如今的朝政&,遇到强大的&&,我们的确应当避其锋芒,但顺应绝非畏惧。你们听着,对于裴家,我们要小心谨慎&&,寻找有利时机,而非贸然行动&&。你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几个人认真听着&,都没有说话。郭澄微笑地看向李未央&,他突然明白了父亲今天为什么要把小妹叫到这里的原因。虽然她并不是郭家真正的女儿,但她的内心深处&,却明白了郭氏的处事方法。守而不攻&,乱时却有决断&。就像今天对付郭平和郭腾,若是按照郭敦的做法&,他恐怕早已冲上去责骂那两人一顿了,根本不可能去安抚那梁玉姬&&,但这样非但不能解决问题,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&&。而李未央却能够放下身段,一步一步谋划,先用计策挑拨郭腾和梁玉姬的阵营,再逐个的收拾掉他们。这样的心机,这样的谋略,才是坚守门庭的正确做法。只是&,她内心深处,真的是这样想的吗?

    从书房里出来,李未央站在走廊上,看着齐国公离去&&。他一个人慢慢走着,背影显得格外冷肖而寂寥。今天发生的事情&,也许很伤他的心吧。郭家人和李未央最大的不同在于,他们是那么的看重人与人之间的情意,哪怕明知道对方心怀不轨,可还是怀着过去那一点追念不肯放弃亲情&??衫钗囱肴床皇?,别人有半点对不住她,她便能自动把过往的一切抹杀,当对方是个陌生人一样残酷地回报。说到底,她就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,所以她虽然理解齐国公的心境,却不能感同身受。只不过为了取悦于他,乃至于让他放心,才刻意顺从他的心境说话。事实上&,等别人把手伸到家里来才想到反抗&,这时机就已经是大大的不妙了。她李未央,可不是坐在那里空等的个性。她站在走廊上,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。进入郭家以来,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演戏&,一场很愉快的戏。这里,她要扮演好的是一个好女儿的角色&,温柔&,美丽,端庄,大方,而且得体&,其他的事情都不必她插手,因为跟她没有关系。正以为是一场戏,她才能如此放纵自己的感情。正因为是她以为是一场戏,她才会将自己代入郭嘉的角色&,将郭夫人看成是自己的母亲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从前的身份&,从前的想法&&,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抹去。仿佛只剩下郭嘉的这个身份&,是真实的&&&,可以触摸的&。

    从前她可以笑看郭家人的所作所为&&&,只是作为一幅图画来欣赏&&,可是今天,她却插手了&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郭家人没有那般关心,可当她看见郭腾的时候,她愣住了,她突然意识到&,自己竟然因为郭平&、郭腾两人对郭家的所为,对他们起了不满。

    事实上,她慢慢将自己看作郭嘉,至少在那一瞬间,真的是这样的&。

    赵月看着李未央的表情,不敢开口说话&。走廊上&,响着她们两人寂寥的脚步声&,显得心事重重。她是李未央,不是郭嘉&。

    她到这里来&,不是为了享受愉快的家庭生活,而是为了找裴皇后报仇&&。

    如今&,她竟真成了郭府的女儿,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,黑暗在心中不断地蔓延开来,蝉食着她心中的每一个念头……胸中的血气翻滚着,如万马奔腾&。

    她是为了复仇而来,复仇&&!郭澄原本已经走到了前面,却突然停了下来,回首望着李未央,目光灼灼&,似乎能穿透人心。李未央立刻顿住了脚步,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郭澄微笑着道:“你在想什么呢&&?为什么表情这样凝重?!倍?&,不可捉摸&。李未央想了想&,道:“我只是在想,父亲今天所说的话?!?br />
    你在说谎,郭澄一瞬间就看穿了,可惜,他并不打算拆穿。他慢慢地道:“我今天很高兴&,因为你终于成为郭家的一员,从你不由自主站到祖母的面前,那时候我由衷地感激你,真的?!?br />
    看着容颜俊美的郭澄,一股李未央也说不清楚的感情蔓延上来。有怅惘&,仿佛也有感叹,她成为郭嘉,感受到郭嘉应该有的亲情和幸福&,所以她才会受到感动&,才会有所动容。这是现实,不再是一场戏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&,转身,下了台阶&,大风乍起&&,吹开了她的裙摆&,藏在袖中的拳头,渐渐握紧了。不管她是李未央还是郭嘉&,都好&,她来大都的目的,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,终究有一日,她必将绳索套在裴后的颈项之上&&。

    一个杀死她至亲之人,她要让对方付出同样的代价&。裴后身边的那些人,不论是临安公主&,还是雍文太子,她一个也不会放过。

    看着满园盛怒的鲜花,李未央的唇畔拂过一丝微笑&,从谁入手呢&&&?自然是临安公主。只是此人乃是皇后爱女,身份显赫,地位超群,在朝中也颇有势力,便是上次那般无礼行径&&,也没有人能够真正追究她的责任。所以&,要打击她,必先使她疯狂,这样才能将她一举铲除??墒窃跹拍芙侔补鞅频米咄段蘼纺??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&。李未央微微一笑,要动一个人,必先从她的弱点开始&。临安公主的弱点是什么呢?显而易见&&,是那个在暗中策动一切,想要将自己置诸死地的人。

    蒋家的四公子,蒋南&。

    如今这个人一直蛰伏于公主府中,从不肯抛头露面,想要抓住他,可是不那么容易啊。

    在宴会之后,郭家人以为郭平从此不会再登门,可他们显然低估了对方厚脸皮的程度。第二天,郭平便带着厚礼上门&,向齐国公开口,让他上奏皇帝,赦免郭腾的罪过&。李未央没有亲眼所见,但郭敦形容得眉飞色舞&,说道:“大伯父在父亲的书房正在痛哭呢,从小时候捉泥鳅开始说,一直说到长大了一起读书,一起玩耍的事情&&,父亲被他闹得头痛&&,可是毕竟是血缘至亲,既不能打出去,也不能痛骂一顿,再加上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还痛哭流涕的&,像是真的诚心悔过了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&,道:“你相信老虎会有一日改吃素么?”

    郭敦愣了愣&,道:“这自然是不会的,食肉是他的本性,嗯,你说的也对,大伯父这么多年来都对父亲充满了憎恨,怎么会突然悔改呢?”

    郭澄喝着茶,半眯着眼睛道:“这自然是为了二伯父的缘故。听说他那个义子在监狱里说了不少事,十足地把他给卖了。这样一来&,这次的刑?&?峙虏换崆?,郭平再无情,郭腾毕竟是他的亲手足,他怎么会看他就这样被砍头呢?”

    郭导一直倚在门边,瞧着屋子里他们三人说话,这时候似笑非笑道:“你们就别费心思去劝阻了,父亲是国公爷,向来仁厚&,只要他开了口,从死刑改判流放&,还是可能的,可惜便宜了他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轻轻吹了吹浮在茶上的叶子,淡淡道:“谁说我们要劝阻了?!?br />
    在对待两位伯父的观点上,郭家三兄弟和李未央的看法是一样的,他们跟齐国公可不同,跟那两个人没有丝毫的感情,反倒有说不清的憎恨厌恶,巴不得他们早点消失才好。但此刻听到李未央这样说,三人面上都有了点疑惑&,最为老实的郭敦忍不住&,先问道:“妹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李未央好整以暇地道:“父亲择善固执&,不为言辞所动,劝了也无用,再加上若是亲生兄弟受难&,身为国公却置之不顾,明白道理的会晓得咱们家是因为被这两个豺狼伤透了心才不肯帮忙&&,但大多数人却都会觉得我们太过凉薄&。对郭家的名声绝对没有好处,父亲纵然不在意兄弟感情,但审时度势&,于情于理都要帮忙,咱们不如顺着台阶下去&&,何必要刻意为难呢?至于郭腾,改死刑为流放&,难道不是更好&?他一生桀骜不逊,自命不凡,沦为阶下囚已经十分难堪,流放三千里、发配为奴更是会彻底压垮他&。最重要的是&,他得罪的人太多了,这一路上山高水远&,能否平安到达流放地都是未知数&&,丧家之犬,何必为他费心?”

    三兄弟闻言对视一眼&,不由咋舌。原来这丫头的想法如此之多&,还真是小瞧她了,要郭腾先惶惶不安,然后受流放之苦,最后再死于非命&,比起他们来&,她的心思可狠毒多了。

    李未央顿了顿,抬眼瞧了郭澄一眼,道:“只是,我听闻近日大伯父和临安公主走得很近?”

    郭澄一怔&,随后点头&,道:“这一点我也略有耳闻&,不过这并不奇怪&&&,他为了郭腾一事到处奔走,临安公主交游广阔&,在朝堂上也颇有影响&,郭平求告无门,最后央求于她,这实在是合情合理&?!?br />
    就怕太合情合理了,以至于将很多不该忽略的线索忽略过去了。李未央微笑道:“是啊&,但除了这个理由&,怕还有其他的&?!?br />
    其他的&?郭平除了去央求临安公主救援郭腾&&,难道还有别的图谋吗&?众人想了想,郭澄率先开口:“这……郭平是兵部尚书,倒是颇受重用&,他没必要卷入皇权争夺之中。走近临安公主,等于投靠雍文太子,一个大臣和太子走得太近,他还没那么愚蠢吧?!痹⒑推牍叩媒?,那是有母族的关系,可是郭平和太子靠近,别人就不一定会怎么看了。

    李未央叹息一声,道:“无利不起早&,从前他有郭腾支持,或许稳坐钓鱼台,但现在少了一个有力臂膀,又看见静王和齐国公府走得近&,现在还多了一个旭王元烈总是往这里跑,若是我&,也会坐立不安的。他以小人之心,必定以为我们在商量什么对付他的计策,意图铲除心腹之患&,他想要先下手为强,也并非不可能。但若是凭借他一己之力,根本没办法动摇国公府的根本,所以借由这个机会倒向那一边,也就不奇怪了?!?br />
    郭澄仔细想了想&,点头道:“这的确很有可能。这么说&,咱们最近这段日子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&?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瞧着郭澄,笑了笑&&&&,道:“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进攻,三哥以为呢&&?”

    郭澄还未来得及开口&,郭敦已经惊讶道:“你那天在父亲面前不是说——啊&,你好狡猾,故意欺骗父亲!”

    李未央笑得很温柔&&,道:“你明知道父亲耿直,却还在他面前说什么要帮助静王,岂不是自讨苦吃吗?这件事情,三哥明明和你们一样想法,却装作是老实宝宝,说什么要遵循礼法而行,这话骗骗父亲还行,却连你也骗过去了&,是你傻才对?!?br />
    郭敦完全哑巴了&,郭澄和郭导都笑了起来,郭澄指着李未央道:“咱们几个人之中,就数你点子多&&,好&,你便说说看,如何个进攻法&?”

    李未央轻轻笑了笑,一张美丽的面孔被疏落滑进的阳光照得染上一层阴影:“端看你们要达到什么目的了?!?br />
    郭澄闻言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道:“若是我想永除后患呢&&?”

    永除后患,便是要让郭平死了&&&,不光是郭平要死&&,连同他的家人也不能放过&&,李未央所理解的永除后患,便是这个道理。她微微一笑&,道:“这也不难,只不过,我倒是没想到三哥居然如此狠心?!?br />
    郭澄面上掠过一丝冷意:“他们在宫中所为,并非针对你而来,根本目的是为了对付我们郭家。若是一味忍让&&,给了他们喘息之机&,只会养虎为患。我不是那样的个性&,所以,若是你有主意能够除掉这个心腹大患,我必定遵从,绝无二话&。不仅是我,”他回过头去&&,目光在郭敦和郭导的面上扫了一瞬&&&&,道,“你们两个若是觉得不忍心,大可以现在掉头回去,只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&,父亲那儿,闭口不言吧?!?br />
    郭敦立刻恼怒道:“三哥你这是什么话&,既然有法子能够铲除后患&,我定然是要参加的!”

    郭导闻言,思虑片刻,也是点了点头&,道:“我也参加?&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瞧了郭敦一眼&&,却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你就不必了&,过于憨直&,不够风流?!?br />
    郭敦完全哑巴一样地看着李未央&,半响才道:“这……这又关风流什么事了&&?”

    李未央微笑道:“有关&,当然有关,还是有非常重要的关系?!?br />
    三人见她话中有话&,却是怎么问都不肯再细说,不禁疑云大起&。李未央却只是向郭导招了招手,道:“五哥,你是不是经常出没秦楼楚馆&&?还曾跟丫头闹出过风流韵事?”

    郭导面上一红&,他性子狂放,洒脱不羁,又有才子美名,再者秦楼楚馆并非是寻常妓院&,他去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,不过是约上三五好友,去听曲赏月看美人而已&,至于丫头&,不过是偶尔玩笑两句,从不动真格的。父亲知道他不会过分,都不曾过问&,没想到却被李未央当众点出&,不免面上有点发红道: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李未央却是笑容满面道:“那&&,就是你了!”

    郭导的面上换作惊讶&&,却不知道李未央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听到她慢慢地道:“刚才郭舞给了我一封信&&&,说是近日要亲自来拜访我,到时候&&,还要看五哥你的本事了&&?!?br />
    第二日,齐国公上表,自言不曾约束兄长,请求陛下论罪?;实勰钇牍屎?&&,且郭腾和郭素结怨已久,世人皆知,他的罪过实在和郭素是没有什么关系的&,当然不会怪罪到齐国公头上。齐国公便借此机会向皇帝请求赦免郭腾死罪,此举获得朝中不少大臣的赞赏与支持&,人人皆云齐国公有度量,对于一心背叛他的兄长也能如此宽容,这样一来&,皇帝果真将郭腾改斩首为流放,和李未央预料的一模一样&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郭平仿佛对郭素更加感恩戴德&,与齐国公府的来往也日渐密切了,外人都以为&,一场争端反而让这两家人重归于好&,可喜可贺,谁会看到暗地里的暗潮汹涌,情势变化呢&?

    不久,郭舞乘坐着马车一路翩跹而来&,亲自拜访了李未央&。为了这次拜访&,她精心准备,盛装打扮了一番,既不让人觉得过分修饰,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不够美丽。等了片刻&&,便听见环佩叮当&,李未央在婢女的簇拥之中走进了花厅&,面上是淡淡的笑容:“堂姐到访,有失远迎&?!?br />
    郭舞的面容停在了李未央鬓间那一支翡翠花枝宝石簪子的上面,看着那垂下的流苏在阳光下熠熠闪光,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&,可是眼底却是隐隐压抑着妒恨,郭嘉凭什么拥有这一切&&?若非郭素夺走了国公的位置&&,国公府小姐的身份,原本是属于她郭舞的!郭舞心头越发恼恨,面上却是一派温柔:“嘉儿&,我早就想来拜访你&,怕你不欢迎而已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微笑道:“堂姐说笑了,我一个人在家中也是烦闷&,多个人陪我说话,岂不是更好&&?日后堂姐若是想来&,随时都可以?!?br />
    齐国公府的建筑,齐国公府的花园&,齐国公府的仆人成群,都让郭舞感到极度的嫉妒,等她瞧见李未央所拥有的华丽的大厅,名贵的珠宝和美丽的婢女们,她的这种嫉妒已经到了顶点了。但她心机深沉,只是默默将这点嫉妒全都压了下去&,面上无限欢喜地道:“那我以后一定经常来打扰&?!?br />
    两人一边笑着寒暄&,一边坐下说话。李未央对待郭舞的态度不冷也不热&,只是彬彬有礼&,但郭舞却是刻意亲近,挑拣了许多有趣的话题来说,却是和上一回不同,绝口不提到旭王元烈。她年纪虽轻,却是博闻强记,对琴棋书画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,实在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子。她真心想要讨好一个人,是很难让人讨厌她的&。李未央心头冷漠&&,面上却是带着笑容,只是那笑容之中有一丝的心不在焉,等到郭舞说起最近流行的花样子的时候,李未央突然回头问旁边的莲藕道:“赵月人呢&?”

    莲藕面上掠过一丝尴尬,道:“赵月姐姐一早便出去了&,现在还未回来?!?br />
    赵月是李未央身边最亲近的婢女,须臾不离开她身边的,这一点人尽皆知&&,怎么会不在呢&?郭舞心头掠过一丝惊异&&&&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和李未央说话。

    等到快要用膳的时候&,李未央轻轻一笑,道:“我略准备了一些美食,就请堂姐留下来用膳吧&&?!?br />
    郭舞闻言&,自然欣喜从命,随后李未央便借口要更衣,请郭舞稍候,人已经翩然离去&。郭舞坐在花厅之中&,左右等不见李未央,追问被留下来的婢女,却是个个茫然,她不由站了起来向外走,被留下来的莲藕连忙拦住她,她一个眼色&,身边的贴身婢女故作恼怒道:“我家小姐是尊贵的客人&,也是姓郭的&,算是半个主子&&,你们疯了不成?&!”

    莲藕面上掠过一丝惊慌和畏惧,也就退了下去&。

    郭舞冷哼一声,离开了花厅&,刚刚走出来不久,便听见花丛那边有人声传来。

    “赵月,我对你不薄,可你却做出这等事情,叫我该怎么办才好?&&!”却是李未央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郭舞一怔,便站在花丛一侧,向那边看去。那边的庭院之中&,李未央面色凝重&,赵月跪在一旁&,似乎面色愧疚&。只听见赵月道:“小姐,奴婢只是……奴婢只是一时犯了错&,求小姐饶恕&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近日行踪鬼魅&,常常不知所踪,我特意命人跟着你,却发现你和一个男子过从甚密!虽然不曾看清那人长相……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!你跟着我这么多年,平日里也稳重踏实,做事勤恳,我一直把你当成心腹看待,却料不到你竟然如此糊涂,平白无故怎么会去和男子私会?好&,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你说出那人是谁,我便放了你?!?br />
    赵月却是低着头,仿佛垂泪&,只是不语。郭舞惊讶&,怎么回事&,难道赵月做出了什么丑事被李未央捉住了吗?

    李未央冷喝道:“还不老实说?&!”

    赵月眼泪滚滚,却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。

    李未央低声道:“今天有客人在&,我本来不想处罚你&&,可你这样不懂规矩,实在是触犯了我的底线。来人,拉她下去打板子&,什么时候说了,就什么时候放了她!”

    郭舞闻言&,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,就在此时&,突然听见身后有婢女高声道:“小姐,堂小姐要来找您呢!”

    这一声,自然惊动了李未央,郭舞回头&,狠狠瞪了那从花厅中追踪到这里的莲藕一眼&&,心道若非你多事,我还能听到更多的秘密呢。现在被李未央瞧见了,她自然不必隐藏,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,看着李未央道:“哎呀,这是怎么了?嘉儿怎么会发这样大的脾气!”

    李未央向来平和的面容掠过一丝尴尬,她看了赵月一眼,掩饰一般地道:“不过是一个婢女偷了我心爱的首饰&,我让人带她下去惩治一二罢了&?!?br />
    哪儿有这么容易,身边的婢女做出了丑事&,你急着想要追问&,分明都被我看破了,还想要隐瞒……郭舞的笑容十分美丽温柔,却不拆穿,只是道:“我听说这姑娘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丫头,怎么手脚也这样不干净&?”

    李未央挥了挥手&&,便有院子里的妈妈将赵月带了下去&。很快,那边的小房子里传来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,郭舞仿佛于心不忍道:“不过是一件首饰,何必搭上一条人命呢?素闻嘉儿心地善良,不如放了那丫头&,权当做件好事吧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眉眼冷漠&,却是不为所动&,道:“这件事,堂姐就不必多言了&,我自有主张。咱们还是回去吧,我吩咐人准备了一些精美的饭菜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有说完,却听见一个丫头惊慌道:“哎,五公子&,您别进去!您千万别进去??&!”

    很快&,一个年轻人闯了进来,他相貌俊美非常,修长的身姿在白色袍子的贴裹下十分潇洒,却是大跨步而来,面上一直挂着的慵懒笑意全都不见了,倒是满面怒容:“嘉儿,你放了赵月吧&!今日约会她的人便是我,你有什么话,都冲我来就好!”

    众人都是一惊,郭舞心头在震惊之余,却也明白过来&&&,原来赵月的情人是郭家五公子郭导。素闻郭导为人风流,性子放浪不羁,眠花宿柳的事情虽然不多,但却颇受到女孩子们倾慕,甚至还有人为他争风吃醋的&。赵月会喜欢他,着实不奇怪了&。只不过,名门公子看上自己妹妹院子里的丫头,说起来多少不好听&,再加上郭导并没有娶亲&,若是传闻出去被众人知晓&&,那些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多少会望之却步了&。

    李未央显然也是顾虑到这一层&,才变色道:“五哥&&,你胡说八道什么!赵月是偷了我的首饰……”

    郭导像是刚刚看见郭舞站在这里,脸上也是一惊,随后像是猛地醒悟过来,面上带了三分难堪&&,硬生生转了话题,道:“哦&,是这样么……”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郭舞&,一副十分防备的模样&。

    郭舞心头冷笑,面上却是十分关怀,顺着李未央的口气唤道:“五哥想必是还未用膳&,不如和我们一起吧?!?br />
    郭导的脸色却不太好看,只是看着李未央,道:“算了,我下午再来吧&?!彼底拍悄抗庵兴坪跤幸凰坎磺樵?,却还是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郭舞为难道:“这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李未央微微一笑,道:“不必理会他,咱们去用膳吧&?&!辈辉洞?&,还隐隐传来板子的声音,郭舞深吸一口气&,道:“好&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走在前头&,郭舞故意落后一步,却是听那板子的声音是否属实&,可不论怎么听,那都是着实的木板和皮肉接触的声音&,还有女子的闷哼,显然是嘴巴里放了木塞,她冷冷一笑,目视着李未央的背影&,道,谁不知道你和赵月感情深厚&,你这一出苦肉计,还不知是真是假,我才不会轻易上你的当&。

    李未央却回过头来,瞧着郭舞道:“堂姐,怎么走这么慢&?”

    郭舞扬起笑容,温柔道:“这就来了!”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小秦:不要问我啥时候死人,不要问我怎样虐人,我是善良的小秦&,这些不归我管==

    编辑:你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小秦:被渣妹们逼疯了。

    编辑:你小心砖头

    小秦:再往我家砸砖头,你们就要挖掘机找我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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