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 故人重逢

    李未央的马车在城郊停下,就见到一座庵堂映在茂盛的树丛中**,红色的墙壁在绿叶的掩映下*,显出几分庄重^^,又有几分神秘*^。抬头望去,庵堂的上方高悬着一块观匾^,上书“清心庵”三字。庵前有数名女尼正在庵前打扫*,其中一名老尼仿佛是管事的模样,原本正指挥着她们^,见有车马过来,便主动走上来询问^^。

    那老尼眼神落在赵月的身上*^^,点头道:“施主是——”

    赵月刚要说话**^,李未央却已经走了上来,道:“我们是来上香的^?!?br />
    老尼点头^,道:“施主请稍候?!彼底?*,她便走进庵里去了*,不多时便请出来一个中年尼姑,那中年尼姑笑道:“这位施主*,我们这清心庵有贵客常住*,不方便接待外客***,前面不远处便有其他庵堂,请稍加移步吧^*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^^^,道:“师太^^^,我知道庵中贵客是哪位*,正是来拜访她的^。烦请你为我通报一二^^?^!?br />
    那中年尼姑犹豫了一下*^,道:“施主,这……实在是不妥当^。这位贵客在我庵中已有小半年的时光*,从来不肯接见外客的,你还是请回吧*?^!?br />
    赵月皱起眉头,李未央的笑容却和煦:“师太请不要误会^,我没有其他意思,实在是曾经与这位贵客有旧交^,路过此处听说她在这里清修*,才特意来拜访。请师太行个方便**,替我通报一声*^^?!?br />
    中年女尼只是皱眉,似乎还是不太乐意。李未央上前一步,突然握了握她的手*,将一块金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**,那女尼吃了一惊*,李未央只是轻声笑道:“替我问她一句^,贵人来了越西^,承诺可还算数么?不过举手之劳**,你说是不是^?”

    中年女尼失笑^*,说:“好,那就先请施主进去等吧^^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进了庵门,转过弥勒佛龛子背后*,便走上了宽大的台阶,那佛殿十分华美^,其上早已香烛齐明^^,还有数十名个尼姑^^,披着袈裟,撞钟擂鼓。中年女尼微笑道:“我去请示^,施主请先拜一拜佛*!?br />
    中年女尼径自去了^*^,李未央打量了一眼这庵堂,旁边一位诵经的小尼过来招呼她*,见她感兴趣,便好奇地道:“不知施主从哪里来*^?”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^,没有回答的意思*,小尼便更加好奇。然而李未央却已经开始四处打量着庵堂了。越西沿袭前朝大兴皇室旧制^*^,皇帝所有的儿子都要封为亲王^^,亲王长子长孙*,年及十岁封世子、世孙,是亲王接班人*,代代世袭^。据说大兴王朝时候*^^,越西一共建立了三十个亲王府*^,除“无子国除^*、因罪削爵”者*,其他的王府一直世袭罔替到整个朝代灭亡***,共册封亲王九十七位。九十七位亲王中^,有四十五位建了亲王陵墓*,均分布于各自的王府附近^^,留下了庞大完整的墓园**^。各亲王墓多建于大都城郊附近山岭地带*^,随山势而建**,无一定之规^^,但全都十分的奢华壮观。大兴皇朝覆灭之后,这么多的陵墓却成了很大的问题^。因为墓区的建筑都是绿瓦石壁*,雕龙镌凤*^,为民间禁物**,再加上陵墓晦气^,不要说达官贵人*,就连寻常的富户也很忌讳^,根本没人愿意购买*,只能这样放着^*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之下**^^,在大历一朝的做法是^*,对前朝留下来的所有陵墓疯狂破坏**,全部推倒重建^,借以消除前朝王气^。但是越西皇帝下令^,将所有的陵墓改为佛殿和庵堂^,并且他们必须向国家缴纳很重的赋税*,这和大历对僧人尼姑的礼遇完全不同。就像李未央刚才经过的一座叫太平寺的寺院,方圆百里百姓都来烧香祈福^*,连石板路面上^,都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*^,可见香火实在盛极*,国库也一定充实不少*。而她所处的这座庵堂^,也同样如此^,外观十分的豪华不说**^,内部的陈设也很精美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女尼便来请李未央,面上还有几分惊讶道:“贵人请您进去!钡壤钗囱朐谇懊孀呷,女尼立刻将原本的金锭子送还给了赵月*。赵月略微吃惊,女尼却笑道:“先前不知你家主人与公主是旧友^^,实在抱歉,请施主恕罪?!?br />
    其实^,并不怪妙境,实在是那人住进了庵堂之后*,从不肯见任何人*,哪怕是当朝几位公主到了都拒之门外……而这位访客容貌美丽^*,气质淡雅^,看起来的确出身高贵,妙境以为她不过是慕名前来拜访或者攀附*,然而永宁公主听了那句话,面色却是变了^*,立刻让她请人进去,这位访客身份想来十分特殊^^??删烤故鞘裁囱纳矸?^^,才能让堂堂的大历公主露出那种神情呢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一路走进庵堂后面的院子*,景观比前面还要豪奢,院内甚至模拟蓬莱、瀛州、方丈三座仙山,修建了人工山水景致,俨然是一座世外桃源*^。李未央笑了笑,果真是一国的公主,出来清修也是这样的排场*^。

    很快^,她见到了故人——永宁公主*,只是这一回*^,她的身上不再是华丽的衣服,而是朴素的尼袍^^^,仿佛已深入佛道**^,一脸的漠然^?^^*?吹嚼钗囱隵,她自称“贫尼”^^^,对她也只称“施主”*。

    李未央却笑了起来**,那笑容之中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^。

    “公主气色不错,近来可好么^?”李未央温和地道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看着她*,笑了笑*,道:“贫尼在这里修身养性,又有什么不好^,倒是施主****,好好的郡主不做,跑到越西来做什么^?”

    一旁的婢女给李未央倒茶,李未央低头瞧了一眼,碧青色的极品茶叶,可见公主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是十分舒适的*,她淡淡道:“我么,自然是有我的用意*?!?br />
    永宁公主眉头微微皱起^,道:“贫尼不明白?!?br />
    她堂堂一个公主*,动不动就说贫尼二字^^,让李未央摇了摇头^,道:“陛下已经立了八皇子为太子了?!?br />
    永宁公主闻言*^,足足有半刻都没有开口*^,良久*,道:“我早该料到了,父皇一直那么喜欢柔妃*,却突然冷落了她,所以不管是三弟还是七弟,不过是为他人做嫁吧^*?^!彼丝?,已经换了一副口气,不再自称贫尼^,俨然是皇室中人的口吻,可见心绪十分复杂*^。

    李未央微微一笑,道:“这消息其实越西上层应当早已知道,怎么都过了这么久,公主还茫然不知呢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叹了口气^^^,道:“我现在不过是个活死人*,谁会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呢*?”

    李未央看她一眼^,似笑非笑*,道:“公主为何要来此处^^^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淡淡道:“我是来斋戒^,以赎今生的罪,希望来生过得好一点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闻言,惊讶道:“公主从前捐款做了很多善事*^,又何罪之有呢*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冷笑了一声:“世上每一个人都是有罪过的,若想修得一个美好的来世*,就要不停地赎罪——安宁^*^,你也是个命途多舛的人,我劝你也多修修佛心*,不要想太多**,若是无事^,也可以留下来陪我一起修行^**,算是为来世祈福吧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突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永宁奇怪地看着她:“你笑什么**^*?”

    李未央语气清淡地道:“来世*?我乃心盲之辈^,只认今生不看来世^,这一世若是不能活的痛痛快快*^,还求什么来世**!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不悦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,我是真心——”

    “真心?若是公主果真修佛^^,就该驱散仆从^,散尽千金***,剃掉三千烦恼丝。你看看你现在,吃穿用度全是公主做派*,这叫什么修佛呢*?只怕公主是身在佛门*,心在外面*!”李未央淡漠地道^。

    她的眼眸明明宁和如水,永宁却觉得那眼神犹如一束强光*,彻头彻尾地照进了自己心里*。她咬了咬牙^**,道:“道不同不相为谋^,我不能劝服你,你也不能劝服我罢了*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着道:“公主^,你来这里*,不是为了修佛*,而是为了躲清静,不是吗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面色大变^,重重将茶杯掷于地下,青玉杯一下子裂得粉碎^*,吓坏了满室的婢女^,她们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*^*。永宁公主怒声道:“安宁*^,你太无礼了!”

    李未央冷笑道:“敢问这一句话*,你是以公主身份问的呢*^,还是以尼姑的身份问^?若你还是公主,那我自然要向你认错,因为我不敬在先*,但你若是出家人*,就该容纳我一个凡俗之人的一切罪过*,请免开尊口吧*^**!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气得面色发白*^,窘迫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*。的确,若是她说自己是永宁公主,李未央自然应当向她认错^^,但若她说自己是尼姑^,李未央凭什么认错呢*?她瞪视李未央良久*,然而对方却是一派不在意的模样**,不由气得半死*,良久*^,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*,挥了挥手对那些婢女道:“算了^**,你们先出去吧?*^!?br />
    婢女们面面相觑,闹到这个份上*^,这位客人都没有被赶出去,公主反而像是要与她单独谈话**,这是为什么*?然而,她们对视一眼^^,谁也不敢开口,悄悄退了出去**。

    永宁看着李未央^,叹了一口气,像是斗败的公鸡,失去了刚才故作的清高与冷淡:“安宁*,何必这样讥笑我呢?你可知道**,我到了越西^,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她^*,慢慢道:“愿闻其详?^!?br />
    永宁公主深吸一口气^^,道:“我到了越西才知道^,他早已迎娶了四位美貌的侧王妃^,皆是出身越西名门^^,个个年轻美貌,手段厉害*,我到这里头两个月,还想着要收拾整顿,重肃风气,可后来才发现,这些人不过每天点卯似的来请个安*,我在她们眼里^,根本是个无人理会的老废物了^。其中有一位侧妃更是个厉害人物^,仗着那混蛋的宠爱,处处与我为难^^,再加上我是大历公主^*,与其他的王妃素无来往*,渐渐被整个皇室排斥……我不是不想留在那里,实在是没办法留下去了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**,道:“公主,仅止于此吗?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咬牙切齿道:“若是仅仅这些也就罢了^,那个混蛋从大历回来^^^,不知因为什么缘故^*,有一段时间碰都不碰女子^^,我还以为他终于修身养性了。谁知后来才知道他是不行……随后他四处寻医问药*,终于找到一种秘方*^,医治了他的毛病^^,自此开始变本加厉,越发不要脸*。他在外面如何我都可以容忍,只要他不侵到我的头上^,谁知他竟看中了我最亲近的一个女官,非要纳她为妾,她来找我哭诉^,我狠狠闹了一场*,他表面答应**,背着我却恨上了那女官,竟然趁我不在^,将她送出去待客*,她从十一岁跟着我,足足有八年^,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屈辱*^,当天晚上就投井自尽了^^?!?br />
    永宁公主所谓的待客*^*,并非是简单的招呼客人*。李未央早已听说越西皇族奢侈享乐之风更胜过大历^*,皇族之间互相玩乐的手段十分惊人*^*。其中有一项^,便是将府中美貌的婢女呈给客人**,借以拉拢玩乐。有些运气好的女子会被贵人看中^^,带回去变成姬妾*,但是大多数的却会成为家妓*^,一次又一次地去接待新的客人。但这种女子^,通常是出身低贱的婢女或者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艺妓,可是将正妃的女官送出去宴客*,就实在是很荒唐了^^,简直是蓄意的报复^,可见这元毓是个何等狭隘的人物。

    李未央的眼神,清澈的没有一丝阴影^,孩童似的天真无邪^,却也清澈的有一种吞噬人心的力量:“公主不会仅仅是为了那个女官与燕王决裂吧?**!?br />
    永宁停顿了很久,才继续道:“第二天我闻知此事,非常生气*,去找他论理^,无意之中发生争执——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^,直至不可听闻^*,“我从台阶上摔了下来,当时就见红了……那个男胎已经成型*^,竟生生从我的骨肉之中分离……如果出生,现在已经会叫娘了……”

    永宁的声音放得十分轻缓,语调中甚至没有一点起伏,淡的轻描淡写的说着^,仿佛这是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^,然而那其中仿佛有滔天的恨意,好似在滔天巨浪来之前的静谧^。

    李未央感叹道:“公主真是善心^,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能原谅燕王殿下^^?**!?br />
    永宁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:“原谅他^?我恨不得吞吃他的血肉^,替我的孩儿偿命**!”

    李未央微微一笑:“既然如此,公主又在这里做什么呢^*?”

    永宁狠力的将手中的佛珠扯下来,李未央只听见那佛珠哗啦啦的洒满了一地^,永宁公主的眼神之中带了一丝凶狠:“你以为我在这里做什么!我若是能为我的孩子报仇^*,还用得着在这里当活死人吗*?^*^^*!”

    李未央看着一旁珠瓶里的一枝梅花:“所以^,公主不是来清修的^,而是来躲避的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人花天酒地*^^^,风流无度*,公主心中自然难受*?**!?br />
    永宁心中痛苦到极点,嘴上却笑道:“当然难受*,若我还是在大历^^,早已请父皇赐死他了,我情愿再做一回寡妇^***,也不要看到那张荒淫无耻的面孔^*!”

    李未央淡淡一笑:“事已至此^**,多说无用^。公主既然在这里清修,未央就不打扰了^^^,就此告辞了^?!彼底?^^,她起身站了起来^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没想到她突然要走^^,不由惊诧地看着她***,李未央笑容如常,道:“有缘再见吧*^^!?br />
    永宁看着李未央真的毫不留恋地向外走,方回过神从椅子上起身*,大声道:“你站?^^^!”然而李未央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,永宁公主急忙去追^,一不小心碰倒了一边的桌子^,误将佛龛上供着尺余高的白玉观音惯在地上*,羊脂白玉断成几截。发出哗啦一声巨响。然而永宁却看也不看那白玉观音^,飞快地拦住了李未央:“安宁^,你来这里是为了求我帮忙*^,是不是?那你为什么不求我*^?”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^*,道:“不,我没什么要求公主的?**!?br />
    永宁眼神突然凶猛的仿佛被夺走了食物的野兽,咬牙片刻,终于下定了决心道:“好^,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事^,我都会帮你^,但是^^,我要元毓的性命^**^!你能帮我做到吗^^?”

    谁先开口,谁就会在这场交易之中处于下风,而李未央要的**^,是绝对的主导权*。之所以和永宁公主说这么多话^^^,同样是为了这一点^。李未央失笑^^,道:“但愿公主将来不要心疼?!?br />
    永宁冷笑**^,道:“你若是尝过我的痛苦*,你就知道我会不会心疼了!”

    李未央叹了一口气^,道:“公主**^,请你相信我*,我会帮助你^**,但是^*,你必须听我的话^?*!?br />
    望进那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里,永宁公主哆嗦了一下,在这一刻*,她突然有一种将灵魂出卖的错觉**,然而^,想到自己的孩子*,想到那种日夜煎熬的痛**,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^^,道:“那就请公主收拾行装,尽快回燕王府去^,到了合适的时候^,我会来找你的^*!?br />
    在越西*,永宁公主自然不能像大历一样如鱼得水*,但越西皇室一样要顾忌她的身份^,只要大历皇帝在位一天*^^,他就会保证他女儿的燕王妃宝座^^*。所以元毓并不敢直接和永宁翻脸,只敢用各种龌龊的手段来折磨她^^^,以泄被迫娶了她的怨恨***^。有仇恨不敢对皇帝报复**,只敢拿女人出气^,这种男人,简直是龌龊到了极点^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有点不安:“你……你真的会帮我报仇吗*^?”

    李未央含笑*,轻轻握住她的手道:“公主,我比你更希望元毓死^**,请你相信我?*!?br />
    那双手冰凉*,却十分有力,永宁公主见识过李未央的狠辣,此刻松了一口气^^,道:“好,我等你*?!?br />
    尼姑听说公主要走^,顿时吃了一惊^**,担心这位金主一去不回^,自己庵堂失去了最大的经济支柱,立刻跑来劝阻*,可永宁公主却已经换回了一身华丽的衣裳***,冷面道:“好了*^,不必多言,我心意已决^!?br />
    “可是公主您明明说过要在此处为……为他念经祈福*,让他投个好人家……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那尊破碎的白玉观音之上,突然走过去*,举起一旁的香鼎*,疯了一般地向白玉观音砸去**^,直到将那观音完全砸碎为止*,仿佛砸碎的是她的信念*^,看得旁边的尼姑惊骇莫名,永宁冷笑一声^^,丢了手中香鼎,道:“我在这里念一百年^,他也不会活过来,那人还是活得快活逍遥^**^*,你说,我如何能甘心呢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眼中^^,爆发出强烈的恨意^,令那尼姑越发害怕……

    人声鼎沸的闹市之间,数顶豪华的轿子停在了天香院门口,一群鲜衣怒马的贵公子进了戏院,领头那一个极为年轻^^,一袭华美的绯色长袍,凤眉修目,朱唇瑶鼻,精致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^,不是元毓又是谁呢^^^?

    元毓刚跨进正厅**,班主就忙闻讯赶来^,声音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狂喜:“燕王肯赏光*,实在令草民不甚欣喜!”这样毕恭毕敬的态度却换不来元毓一眼^,他冷眼瞧了一下四周的环境*^,旁边早已有仆从呵斥道:“还不快给殿下准备最上等的雅间!”

    “是!是!是!”班主咧着嘴直笑^*,“请王爷移步上楼^*,小人马上去准备*!笔导噬纤闹惺植话?,今日三品大员请了温小楼去为其母做寿*^^,顶梁柱不在戏班子里^,旁人还好糊弄*^,这燕王殿下来了可怎么办呢?思来想去,一拍大腿,计上心来*。

    燕王元毓的身边,除了向来喜欢逛戏园子的户部尚书之子薛贵^,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**,一双眼睛只是扫人一眼*,便散发出锐利的寒光^,叫人胆战心惊^,他站在这群人之中^,虽然同样锦衣华服*,身上却配着长剑,仿佛格格不入的模样^^。

    元毓刚刚坐定***,就听锣响戏开^,这出戏唱的是前朝最闻名的一个舞姬仰慕一位将军,夜奔投靠,最后做了一品夫人的故事。元毓今日本是为了裴皇后寿宴特地来寻觅戏班子,走了十来个戏场早就已经看够了,此刻不过强自撑着精神*^,堪堪压住怒火***^^。就见到一个漂亮的花旦上了台,轻移莲步,后面胡笳响起*,那花旦才唱了几句*,元毓却突然从雅间丢了一锭银子下去*,正巧砸在她的身上:“别总是咿咿呀呀地*,再没有新鲜玩意儿,爷直接砸了你的场子!”

    那花旦愣了一下^,随即低头看了一眼银子*,想了想*,向班主说了几句话^,过了一会儿^^,便听后头换了曲子*^^,原本这一场是文戏*^,全是唱词*,她知道贵人不喜欢,就将后头一场高潮的醉酒舞戏放到了牵头,伴着曲子^^,轻甩水袖**,舞动起来*^^。刚开始调子很慢^^,她便舞姿轻柔,没有大的身体动作*,只轻轻舞动着水袖^,再夹以碎步,望去犹如风中弱柳**,水中芙蓉**^,一阵如泣如诉的锣鼓轻敲过后^,鼓声开始变得咚咚,直撞人心^。台上的花旦举手投足立刻变了速度,用出水袖的绝技,不停地旋转,展开的裙裾像彩云飘浮在场中,忽高忽低,忽上忽下,使人目眩。

    台上戏演得热闹非凡,坐在元毓身边的户部尚书之子薛贵附耳一笑:“此女如何?刚才我已经特意问过*,她是个小花旦^*,在大都初来乍到^*^,殿下若有这个意思^,嘿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元毓笑了笑,这个小旦唱做俱佳,嗓音曼妙不说*,身姿又非常旖旎^。

    “把她叫上来*^!”元毓执扇轻敲着自己手心^^。

    一旁的雅间之内,李未央皱起了眉头:“温小楼去了何处*^?怎么会是小蛮?其他的花旦呢?”

    赵月低声道:“温老板今日出去了^,那些人点名要听醉酒,班主说,这出戏只有小蛮能唱的惟妙惟肖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闹!”李未央手中的茶杯重重掷在了桌上*。

    赵月没想到她突然发怒,吃了一惊*,道:“小姐^*,你这是怎么了^*!”

    李未央面色沉沉^*,道:“元毓本就是个色欲熏心之辈^,小蛮若是被他瞧见——”她的头脑之中迅速地转动起来^,其实若是借着小蛮*^,她可以更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*^,但是小蛮——根本不是那种人。想到小蛮和敏之玩闹时候的笑脸,李未央突然站了起来^,道:“赵月^,你替我去办一件事^?!?br />
    赵月看着李未央,越发的疑惑了。

    班主强行推着小蛮去见客,小蛮从前上台机会少***,也很少见人^^***,此刻听说贵人要见她*,一时没有多想,她没来得及卸妆^,梳着贴片额妆^,敷朱施粉^*,更显得美人如玉*,那份精雕细刻的美就立刻夺走了所有人的注目^。

    班主把酒杯递给了小蛮**,道:“去*,给燕王殿下敬一杯酒^?^!毙÷迕?^,可她想到那锭银子,人家给了那样重的赏赐,她不能转身就走^^,所以,她低下头^*^,认真地上去斟酒*^,可是元毓没有马上伸手去接小蛮手里的酒杯^,只是眼光直直地盯在她的脸上^*^,眼神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小蛮素来天真^^,却不是傻瓜*^,看到这种眼神*^,顿时觉得不太好*,悄悄向后退了一步^,谁知元毓立刻站起来,向她走了一步*,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*^,一步跨得大了^^,竟一脚踏在了她的鞋子上^,把那缀珠给踩了下来,一众人全都哈哈大笑*^,班主的额头上冒出冷汗^。出来唱戏的**^,这种逢场作戏在所难免,但小蛮这丫头太单纯,只怕是禁不起^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笑^^,只有刚才那俊美的冷漠男子看着这一幕,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*^,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***,似笑非笑*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
    小蛮向后连续退了两步^,元毓大笑了一声*,刚要强行伸手去抱,却看见一个护卫急急忙忙上来道:“殿下^,戏园子后头着火了!”

    元毓一听,顿时变色**,回头看了一眼,果真见到雅间后面似乎有火光,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“真是扫兴”,随后拂袖离去^**。其他人看到这种情形^,便也都跟着离去了。

    小蛮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旁边的雅间里,李未央看着元毓快步离去^^,冷笑了一声^?^?删驮谡馐焙?,她突然在那群华服公子之中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^,她向前走了几步*,站在窗边*,目光微微眯起:“你果然在这里——”

    赵月闻言*,很是奇怪地看着李未央:“小姐说是谁^?”

    李未央冷笑了一声,道:“蒋南^^^!?br />
    “蒋南?”赵月更加吃惊,“他不是——”随后^^,她突然明白了过来*^^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**?”李未央望了她一眼,目中透出冷凝^。在老夫人和谈氏死后*^,她一直到处寻找名医给敏之治病*^,但是半年过去都没有起色^^,同时*,她也在想*,凶手到底是什么人^。刚开始没有头绪^,可是后来有一天^,她突然想起了蒋华死之前的那一幕*^。他当时笑得很奇怪*,仿佛在说^,李未央你以为自己赢了*^,可是你并没有真的赢。她太了解蒋华了*,立刻就想到蒋华或许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场屠杀*。但如果蒋华是主谋,那在他死后^,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惨剧,唯一的可能是^,蒋华借了其他人的手,杀了她的亲人^^。她留在他们身边的^,本就是一流的高手^^^,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所有人*^,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,只有一种可能^*,越西的暗卫*^^。

    可安国公主的那些暗卫已经死了,而唯一活下来的灰奴*,李未央遵照原先的约定将他送走*,这么一来*,只有一个可能*,凶手来自于越西。跟自己有这种仇恨的,除了元毓还有谁呢*^^?可他若是有这种本事能驱动为数众多的暗卫^,在大历就不会被她耍的团团转,那么——矛头只有一个人,裴皇后。她身处越西^^,按照道理说*^,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安国公主的事^,更加不会立刻行动*^^*,所以,必定有人告诉了她^。而蒋华就是那个人??伤恢倍谰咏?^,装疯卖傻,到底谁替他穿针引线呢*^^*。这一点,李未央一直在想,可是看到今天看到这个背影*^,她突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蒋南被她逼得一无所有,诈死逃脱,却永远不可能再出头^,但若是换个地方,换个身份呢^?只是她没有想到*,堂堂的少年将军居然会和一个花天酒地的燕王元毓搅合在一起**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**,得来全不费工夫^!越是三教九流的地方^^,越容易收集到最有用的讯息!

    晚上,小蛮又来到别院照顾敏之,李未央看着她笑嘻嘻的模样,却道:“你明天一早就离开大都,再也不要回来了?**!?br />
    小蛮吃了一惊,就看到赵月将一个包裹递给她,她皱眉,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未央看她依旧茫然无知*^,便道:“这里面的银子足够你看病^^^*,跟你哥哥一起走*,走得越远越好^**,再也不要回来大都了^?**!?br />
    小蛮更加的不解*,可是看李未央神情郑重**^,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,便道:“哥哥刚在大都站稳了脚跟^,他不会轻易离开的*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冷笑一声,道:“今天若是温小楼上台便罢了**,偏偏是你,燕王元毓看中的东西,从来都要弄到手^。虽然侥幸被你逃过去了,下一回呢^,你还能这么好运气吗?”

    小蛮不傻^,一下子猜到了关键,惊讶道:“那场火是你放的^?”

    李未央点了点头,道:“是,是我放的^?!?br />
    小蛮知道李未央是为了替自己解围*,可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^^,她犹豫道:“好*,那我等哥哥回来跟他商议一下^?*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看着她^^,眼睛里慢慢出现一丝波动:“你不想变成燕王府里的金丝雀吧?”

    小蛮吓了一跳*,连忙道:“不,不^,我不要!”

    “那就尽快离开这里^?!崩钗囱胩嵝训繼^**,“不要犹豫不决*^?!?br />
    小蛮想了半天**^,回头不舍地看了敏之一眼,她还欠李未央一条命,来不及报答就要走了^,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^^*,这该怎么办呢^*?李未央却已经将那个包袱塞进了她的怀里:“好了^,你该走了****!?br />
    小蛮把包袱推回去,李未央却摇头,道:“没有银子*^,你大哥是不肯走的^?!?br />
    小蛮想了想,这的确是事实,大哥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,若是没有这笔钱^*,他是不可能同意放弃如今这么红火的戏班子……可是,自己已经欠了李未央这么多^,戏班子又是她出钱捧红的*,如今若是再接受馈赠,怕自己一辈子都要良心不安。

    大哥不肯走*^^,还不如自己走!小蛮打定了主意,捧着包袱走到门口^,却又突然站住**,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*,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*,却是眼圈红了,李未央奇怪地看着她*^,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,就见到小蛮从脖子里取出一串佛珠^,在嘴上吻了吻^,才递给李未央^^,道:“我从小就是走江湖卖艺的*,不知道什么大道理^,说话也粗鄙,身上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这串佛珠当初我被人丢了的时候就挂在身上*,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送给小姐留个纪念吧*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一怔^,看了一眼那佛珠,的确是很寻常的紫檀木珠子*。她摇了摇头*,道:“这珠子放在我这里毫无用处,你还是带走吧!?br />
    小蛮却笑了笑^,道:“若是我就这么走了*,会一辈子不安心^^^,这佛珠……万望小姐收下,希望它能保佑小姐得偿心愿^^^,一生平安**?^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见她神情不舍,却是真心实意,想了想*^^,便道:“那就多谢你了?*!?br />
    小蛮的眼睛里含着眼泪^*,却笑得很开心**^。随后^*,她走到敏之的身边*,摸了摸他的脸,敏之依旧低着头,却不看她一眼^,小蛮也不失望,再向李未央微微一笑^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赵月看了一眼包袱,道:“真是个傻丫头*^^,怕是不知道小姐送她多少银子吧*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摸了摸那光滑的佛珠,道:“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爱财的^!闭夥鹬槊鹄词止饣琟,显然是小蛮最宝贝的东西*,她说这佛珠可以保佑自己得偿心愿*,但愿如此吧,李未央心中这样想到,顺手将它绕成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^*。

    烛光下,这佛珠十分奇异地闪着幽幽的光芒,仿佛那光彩从佛珠内部透了出来*,只是此刻的李未央却没有注意到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敏之有些发烧^,李未央便没有去戏院^。原本她捧红了戏班子**,是为了能够顺利见到永宁公主**,现在人已经见到了,便没有必要再与他们过多牵扯^?赡翘旆⑾衷购徒隙荚谙钒嘧映鱿?,李未央立刻有了兴趣^,温小楼虽然走了^,并不妨碍她再捧红几个角儿**,利用这戏班子多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^。然而傍晚等她到了戏院*,却看见一群人围拢着,探头探脑地不知道在看什么*。

    “从后门走*?*^!崩钗囱敕愿赖繼。

    马车进入戏院的后门^,却见到台子没有搭^**,里头一个客人都没有,空荡荡的。李未央的面上平时都带着面纱^*,根本不叫那些戏子和客人瞧见她^,见过她面容的,不过温小楼*、小蛮和班主寥寥数人而已。此刻班主一见到她来了^,立刻哭丧着脸迎上来,道:“小姐**^,这天底下的倒霉事儿怎么都叫咱们碰上了呢!人家都说琉璃易碎^,好梦难圆**,老天爷怎么这么糊涂,把那些妙人儿都给折腾没了!好端端的一个姑娘*^,去唱个堂会,竟然就这么没了^^!”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
    李未央心头一沉*^,道:“你说谁?”电光火石之间**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快步向厢房走去,等她见到那里面的场景*^*,却是怔住了,温小楼抱着小蛮*^,已然像是个木头人,小蛮浑身是血,一条露出来的苍白手臂之上,却满满都是淤青和血痕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猛地回头,厉声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***!”

    班主被李未央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瞧,只觉得寒气逼人,有点瑟缩道:“之前小蛮悄悄来向我告辞^^,说不愿意连累温小楼^**^,要一个人离开戏班子*,我……我是跟小蛮说^,给她治病花了不少钱^*^^,让她唱完最后一场堂会,从此就跟戏班子再无干系^**^,谁知她好好去唱戏,不知怎么被燕王夺去了,她却坚持不肯听从*^*,那王爷也是造孽**,居然把她丢给王府的侍卫们往死里折腾**,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个人样子了……我生怕她想不开*,把那些个尖利的东西都给收了起来^,谁知这个丫头竟然将那茶杯摔裂^,割了喉咙不成*^^,又拿手去捶*^^,捶得满手鲜血^,然后什么也不顾,捧着瓷片往嘴里咽……”

    李未央扬手给了那班主狠狠的一巴掌*^,竟然将他打得满嘴巴是血^,班主吃惊地望着李未央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李未央的声音无限阴冷^,跟往日里那个和颜悦色的富家千金判若两人:“谁家的堂会**^*!”

    “临安……临安公主府……”班主目瞪口呆,惊恐莫名。

    临安公主**^,那是裴皇后的长女*,她的宴会*,燕王元毓怎么可能不出席!真是混账**!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小秦:今天有娃留言说^,为什么要仔细写小楼和小蛮^,还说是败笔(‵′)*,小秦的文里面,哪怕是一颗钉子都是物尽其用的^!不往下看就评,我的心啊,碎了一地??!

    编辑:(⊙o⊙)…钉子有毛用

    小秦:不是扎进敌人的脚板底就是扎进敌人的脑袋瓜^!

    编辑:o(╯□╰)o

    ps:月票掏出来,不然干脆连敏之都干掉!反正我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!我现在觉得*,做个渣秦挺好的^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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