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2 祸水东引

    元毓眼底带着一种暴怒的神情,就像盛在深井里的,沸腾的岩浆。他脸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扯动&&,皮肤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,李未央知道,那恐怕是他鼓动起来的杀意。

    元毓这种一吓二哄三求的本事&,完全来自于他在越西宫廷的脂粉堆里面打滚的经历,没有女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&。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裴皇后,一样吃这一套,更别提那些千娇百媚的宫女们,怎么李未央却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&,毫无动容的迹象。

    难道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&?元毓不禁这样想,随后,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,一定是这样,李未央是一个无情无义&&、没有心肝的小贱人,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动容,这样一来&,就不是他魅力不够&,而是她不是正常的女人了!

    “我的耐性是有限的,既然我提供给你的东西你不喜欢,那么你说一样你喜欢的&,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你得到&。权势&、地位、男人&,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,但别跟我说什么要天上的月亮这种话,我不想听?!彼垦瓜屡?,说得很轻松&&,就好象他是天帝一样,任何东西都可以赐予。

    李未央微微一笑,元毓如此的狂妄&,倒容易被人看轻?;叵肫鹄?,越西皇室仿佛都是这样的不可一世,甚至连安国公主都那样任性&,李未央隐约觉得,越西皇帝这个人颇有意思,他为何要把裴后身边的儿女教导成这个样子,简直就像是在放纵他们。

    “权势、地位&、男人&&?!崩钗囱胩玖艘豢谄骸罢庑┒际呛枚?,可惜&,对我没有什么用处,所以,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&?!?br />
    “哼哼哼……”元毓冷笑起来&,笑声中竟充满了莫测的寒意,笑过之后忽然拉下脸来:“你瞧不起我&,是么?”

    李未央露出惊讶的神情&,正在疑惑他这话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元毓忽然走过来&,一下把她按住,双手像铁钳一样捏住她的手腕:“你瞧不起我&,是么&?从刚才开始,你口口声声都是无所谓&,我就不信&,你真的那样无所谓&。若是你真的成了我的人,你还能这样冷静漠然吗?看到你这张冷脸,我就想到冰川上的莲花,真是叫人又爱又恨??!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已经像刀子一样犀利&&&,其中更包含着野兽般的杀意&,李未央却笑了笑&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是为你着想……”若是别人,早已被元毓那可怕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来&,李未央甚至感到他目光中的那份锋利正在切割她的身体,只是她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:“裴后完全可以让她的亲生儿子来&,为什么要选择你呢?你有没有想过?”

    元毓一怔,冷冷地望着李未央,但是眼底却泛起了一丝深深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虽然不知道你那皇弟究竟是什么来路,也不知道裴皇后为什么派你来,可有一点不论是哪个国家皇室都一样的。身为皇后,通常不会太喜欢妃子们生下的儿子们,如果这个孩子特别得到皇帝的宠爱&,那她会更加顾忌。既然你千里迢迢奉命赶来找他&,只能证明两点?!?br />
    元毓阴冷地盯着她,漂亮的面容几乎扭曲:“哪两点&?”

    李未央微笑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恶意:“一,裴后叫你来,必定是追杀他&,而不是找他回去相认。二,她堂堂皇后&,居然要这么费心&,说明在贵国皇帝心中,这个孩子一定是无比重要,甚至可以说,是他最心爱的孩子&。你说,是不是&&&?”

    元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:“胡说&!”

    李未央的笑容很温和,半点也没有受到他的影响,只是淡淡道:“是不是胡说八道,燕王殿下该心中有数才是?&?墒俏液芟胫?,裴后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件事,为什么要挑你来呢&?要知道&,一旦这少年真的在大历&,而且为燕王殿下所杀,事情总有一天会捅到越西皇帝的耳中去……”

    元毓像是被点到了痛处&&,眼睛都开始发红,那张漂亮的脸孔也变得十分狰狞&&。

    李未央却慢悠悠地,一点不着急地道:“越西的皇帝陛下可不是傻瓜,你纵然能掩尽天下耳目,却并未能瞒过他&。你对裴后尽心尽力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诛杀那小皇子,你说越西皇帝会怎么看待你?裴家势力庞大,枝繁叶茂&,可你呢?”

    元毓紧盯着她&,道:“我是他的儿子!”

    李未央诧异道:“十根指头都有长短,大历前朝的康成帝为了给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报仇&,可是一连诛杀十三个儿女,燕王难道不知?”

    元毓大怒道:“住口&!”

    李未央一笑,道:“燕王出使大历,众目睽睽&,若是那皇子有半点损伤,纵然不是燕王动手,越西皇帝必定也会怪罪于你。裴后将事托于燕王,此举正是栽赃嫁祸、祸水东引??闪哪?,为裴后效忠,不惜双手染血,却还要承担罪责&&,成为代罪羔羊。依未央看来,燕王虽为豪杰,却实在不够聪明?!?br />
    元毓更怒&&,道:“你再敢胡言&,休怪我直接杀了你&?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容惋惜,道:“可惜&,可惜啊,可惜你这一颗漂亮的头颅,马上就要掉下来了?!?br />
    “李未央,你这是故意吓唬我——不可能的,纵然父皇知道是我杀了他,母后也会?;び谖?&,我才不信她会弃我于不顾,父皇更加不可能忍心杀我&,因为那不过是个狗杂种,恶心的小贱人生出来的狗杂种——”元毓声音很低&,仿佛把声音含在口中咀嚼着,听起来竟有几分野兽磨牙般的恨意。

    李未央笑容如初,一双雪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,像是情人的抚摸&,可是语气却冷得像是冰块:“可爱的燕王殿下,你若是不害怕,又何必颤抖呢&?”

    元毓一下子放开了她,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,倒退着,竟然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李未央心中在微笑,果然,元毓畏惧裴后&,同样无比畏惧越西皇帝&,而且&,他畏惧后者更甚于前者&。大概,裴后关系到他的荣华富贵,而越西的帝王却能够决定他的生死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了一眼满地狼藉&,道:“你生气就生气罢了,为何要砸掉这么一桌子好菜呢?我可是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吃饭??&&!”

    元毓恼怒地站了起来&,他就这么坐在地上,看了李未央半天&,李未央笑道:“既然你是好心好意来与我说话&,怎么好让我饿着肚子呢?”

    元毓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她一张笑脸&,刚才那脾气都发不出来,只能在心里把李未央砍了一片一片又一片&,随后他大声喊道:“没听见吗,还不赶快重新置办酒席!”

    很快,便有婢女进来&&,低眉顺眼地收拾了一切,又立刻布置了新的一桌酒菜&&。刚才那一桌酒菜,明显是被动过手脚,这一次&,却是干干净净,没有问题了&。李未央低下头吃了一口菜&,这才抬起头,看了元毓一眼:“不吃吗?”

    元毓看李未央这样&,心中把她恨到了极点&,但原先预备杀她的心思却已经淡了&,李未央说得不错,裴后让他来,的确是没安什么好心思,就是想要让他做替罪羔羊的,他只看到眼前的荣华富贵,却一时忽略了父皇那头雄狮&,一个不小心,他才是最倒霉的人&??膳岷蟮拿钏植荒懿惶氲秸饫?,他眼中的凶光稍敛,露出了温和的笑容。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往日温和的样子,但是眼中那灼热的狠毒依旧烫人&,他走到桌子边上,赔笑道:“我刚才是一时冲动,才会吓着了郡主&,请您原谅?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又吃了一口芙蓉鸡,点头道:“这是从望江楼请来的厨子,味道是不错,可惜鸡肉养得老了点?!?br />
    元毓忍住气&,道:“你刚才说的对&,若是我真的杀了那人,的确是于我很不利,依你看,我应当如何呢&?”他这时候已经抱定了念头,等到求得主意&,便杀了李未央灭口&,现在他可顾不得其他了,这个女子&,三言两语之间就能看穿他的心思和底牌,绝对不能留着,否则后患无穷&。

    李未央像是没有注意到他陡然升起的杀心&&,只是微笑,道:“我不喜欢这鸭肉羹&,过于甜腻了&?!?br />
    元毓的脸色发青&,这一晚上他已经不知道变化了多少表情,他隐约觉得自己绑来的不是什么郡主,分明是个讨债的恶鬼,一点一点地窥探他的弱点,将他抽筋剥皮。

    “来人,去换了鸭肉羹?!痹勾笊畹?&,婢女立刻照做了&&。他的目光仍是死死地锁在李未央面上,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。然而烛影跳跃之下&,李未央神色如常地带着几分笑意,分明是一副太过完美的面具,却偏生教人挑不出破绽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&,李未央便是雌伏于草丛的一条蛇&,看着乖顺无害&,本性却终是去除不掉&&,你若是敢上去招惹,她会伸出毒蛇,亮出獠牙,教人猝不及防&。是他错了&,不该将这样一条毒蛇引出草丛。

    “你前日对我妹妹的温顺和视而不见,全都是装出来的?!痹孤氐?。

    “装&?怎么会是装呢&&?安国公主不犯我,我自然不犯她,彼此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&&?为何非要互相厮杀,你知道&,我一向都不喜欢这些的&?!崩钗囱胍蛔忠痪渌档那峄憾骄?,却如利刃一般地锋芒毕露&。她素来与人为善,举手投足间俱是温润平和,眼中含笑&,然而此刻微微沉了脸,竟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迫之感。一霎间,仿佛换了一人。

    元毓摇了摇头&&,道:“安国看错你了&&,我也看错了&。现在,希望你实话告诉我,李敏德究竟是不是元烈,这是最后一遍,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&?&!?br />
    怎么人人都喜欢给她机会?这话似乎拓跋真也说过吧。大概他们站在高位久了&,以为别人都要跪在地上恳求他们的施舍,这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&?不过,他刚才说元烈&?这是——敏德真正的名字吗?李未央细细地想了想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&。

    她不说话,元毓终于暴怒&,“李未央&,不论你说不说,你都别想走出去了!”话未说完,突觉腰间一麻,浑身僵硬,接着脖子上一凉,一柄剑架在颈上&。只听李未央微微一笑,道:“敏德,你装得似模似样的,真把我都骗过去了?!?br />
    却见到李敏德穿着一身护卫的衣服&,面上露出无限苦恼,道:“刚才他唧唧歪歪的时候我就进来了,你却偏偏还要和他说话&,我才多忍耐他一时半刻?!?br />
    元毓未料剧变忽生&,自己一世精明&,竟然被李未央用这等肤浅手段拖延时间,又被李敏德闯了进来,一时气破胸膛&,忍不住破口大骂道:“死杂种,真是个死杂种……”他出身越西显贵&&,骂人的话学得不多&,翻来覆去就会这么几句。

    李未央微笑道:“啧啧,怎么这般没用,骂人都是这样,好像舌头被人剪了的鹦鹉?&!?br />
    元毓勃然大怒&&,厉声道: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为什么还不进来!”

    可是,外面空荡荡的,连一个回声也无,他的脸色变了&,这次出来剩余的六名暗卫他留在驿馆,但为防万一&&,他还带了五十余人,难道全都……他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:“你对我的护卫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李未央叹了口气,道:“你说呢?刚才我就告诉过你,凡事要多动脑子&,不要总是直来直去&。我若是你,抓到我就该拿来骗他上当&,等到抓住了他,再好好想该如何处置,你倒好,抓住我还这么多废话&,真的以为他是废物吗?”

    其实,李未央真的是冤枉了元毓,他原本也是有这打算&,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。他本以为,李敏德最起码要到两天后才会找到这里来,他更加想不到,自己居然会留着李未央说了这么多话&,莫名其妙就被她牵着鼻子走,连原本的计划都忘记了。

    李未央最大的本事就是揣度人心,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,就已经落入她的陷阱了。元毓恨得咬牙&&,怒声道:“我早该杀了你这个小贱人!”

    李敏德冷笑一声,猛地踢了他屁股一脚,上去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&。

    元毓目瞪口呆之中&,牙齿掉了三颗&,满口鲜血,兀自哼哼道:“狗杂种、狗杂种……”李敏德冷笑道:“对,打的就是你这个狗杂种!”元毓呆了呆,李敏德手起掌落&,他又挨了一记耳光&,又惊又怒,杀猪般叫起来:“你到底要怎么样?”

    李敏德冷冷道:“那香炉里头除了调情的逍遥香&,还有一种慢性的毒药?!?br />
    元毓完全呆住了,他不知道李敏德是怎么知道的,他明明没有透露过——

    这一回,连李未央都惊讶了,她想了想&,道:“原来是这样啊&?!痹共荒芰⒖躺彼浪?,因为她如果暴毙会引起无数的麻烦&,但若是她慢慢生病&、身体虚弱而死去&,不过是寻常的病死罢了,根本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?&?蠢囱矍罢飧雒郎倌?&,也是个狠毒的角色。

    李敏德挥手还要再打&,元毓已急道:“要解药么?这里&!这里!”掏出一个锦囊投过来&&,叫道:“就是这个&!服下就可以解毒!”李敏德摸出他锦囊中有两个玉瓶,便问道:“哪一个?”

    元毓眼睛珠子转了转&&,道:“青花瓷瓶&!”李敏德便取出那个青花瓷瓶&,将瓶嘴对着他道:“吃两颗试试&?!?br />
    元毓脸色一变&,急道:“你疯了!这是以毒攻毒的方子&,我没有先中毒,若是此刻吃了解药会气绝身亡的&!你们也不想破坏两国的和谈吧&!”

    李敏德冷笑道:“那这个瓶子,就是毒药吧&!”他握住那个黑花的瓷瓶,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&。

    元毓的脸色几乎难看到无以复加,僵持着不说话&。李敏德心狠手辣,手起剑落&&,他顿时发声惨叫,可惜小指已短了一截&,鲜血长流。李敏德脸上带着笑容&,眼底却是无限冷酷&,道:“再砍就是你的脖子了&,我可不在乎什么和谈,哪怕你们全死光了我也不在乎&?!?br />
    元毓见他如此无情,吓得半死&&,忙道:“对对!黑色描花纹的就是毒药!全部拿走吧&!”

    李敏德冷笑一声,直接将两个瓶子各倒出一颗药,手一抬&,灌进了元毓的嘴巴里。元毓的脸瞬间扭曲,像是恨透了李敏德&,弯腰却又是什么都吐不出来,在那边干呕了半天&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到这一幕&,实在是想笑,一边是毒药,一边是解药,同时吃下去&,不死也要脱层皮了。李敏德道:“你这头蠢猪,如果再敢对未央动手,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?!?br />
    “你不要血口喷人,我不过是请她做客&!”元毓想要反唇相讥,又挨了一个嘴巴,只得闭嘴,心里恨得要死。

    李未央微微一笑&,道:“赵月呢?”

    李敏德慢慢道:“她没事,不过一点皮外伤&?!?br />
    元毓一双眼睛瞪着他们,几乎要看出血来。李敏德揪住他的衣领&,仿佛拖死猪一样地把他拖出去&,元毓大叫:“你们还要干什么&!”

    李敏德微笑:“这一路上还有不少你的人,都埋伏在树林里&,我若是不用你做箭靶子,怎么能毫发无伤地出去呢?”

    你这不都进来了吗&?出去又有何难&!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拿自己出气,元毓恨得咬牙切齿&,却不敢吭声&,眼睛珠子却在李敏德的脸上打转,这张脸这么俊俏,分明跟父皇有两分相似,应该有八成把握是。那么背后究竟是谁一直在负责李敏德和越西的联系呢&?又是谁在裴后身边传递消息!这些人,一定要揪出来&。

    “走吧!”李敏德一下子把元毓丢在了马车上&。赵月和白芷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&,她们看着元毓的眼神充满愤怒,元毓缩了一下脖子,下意识地看了李未央一眼,李未央却是笑眯眯的&,他立刻扭过头去,情愿对着墙壁也不愿意看一眼这个狡猾多端的女人&。

    李敏德看了一眼元毓&,冷哼一声&,道:“如果你不老实&&,这把长剑便不只是断你一根手指了?&!彼底?,他快步上了马车,吩咐前面的护卫驾车,不一会儿,马车便驶出了这座大宅子。

    眼见马车越走越远,元毓忍不住叫道:“我都已经陪着你们到了这里,还不放人吗&?”

    李敏德算算时辰&,料得对方追不上来了&,便眼也不眨地将元毓一脚踢下了马车&,李未央只听到元毓惊叫一声,却是刚才李敏德寻来特意扣着他的绳子将人死死系着&,马车却还继续行进,活生生将元毓拖出三十多米,元毓一个劲儿地尖叫,奈何这里四处都是树木&,他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&。足足拖了五十多米&,李未央才吩咐道:“停车吧?!?br />
    李敏德瞧着她&&,道:“我打算把他扒光了拴在烈马上,让烈马一直把他带回越西去?&&!?br />
    李未央笑了,道:“那可不行,若是真的要惩罚他&,多的是法子&,不需要脏了你自己的手。更何况,越西燕王殿下如果死在大历,麻烦就多了,且不说两国之间会不会发生战争&,光是南疆趁虚而入,就会给拓跋真反戈一击的机会?!痹谠购屯匕险嬷?&,她当然会选择放过前者&,更何况,并非死亡才是最好的惩罚人的手段,她多的是法子收拾元毓,当然&,会更有趣得多。

    李敏德盯着那鼻青脸肿的越西四皇子&,冷笑一声,原本想要一剑将这厮砍死,但想到李未央的话&,这一剑便收了回来,狠狠踹了元毓一脚,解开了绳子&&,将他往地上一扔,随后便再也不问他的死活&,驾着马车迅速离去。

    回到李府,刚刚是下钥的时候,李家仆人一见到郡主回来&,赶紧开门迎接。李未央一路进了自己的院子,吩咐赵月早点回去休息,这才进了屋子&?!案詹盼颐怀员?&&,你再去准备晚饭?!彼愿酪慌哉秸骄ぞさ攘艘煌砩系哪?,神情很自然&,丝毫没有受了惊吓的样子&。

    墨竹看向李敏德,应了一声是&&。李未央便顺着她的眼神&,看了一眼李敏德,道:“快回去吧,你今天也辛苦了&?!彼底?,她竟然自己走到窗前&,要打开窗子透透气,手才落到窗子上&,就被他蓦然压住&。

    “都是我不好&?&!彼蝗凰档?,语气寒凉。

    她低眼,看了看他覆在她手上的手掌&,胳膊忽然微微发颤,抬眼看去,就触上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。他盯着她,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怒意,但更多的却是心疼怜惜&。

    李未央失笑,区区一个燕王元毓&&,她怎么会放在眼睛里呢?何必这样紧张——

    他的眼睛落在她的手背上,不知是什么缘故,有一点的擦痕&,可能是刚才下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在哪里了&,虽然不深&&,可却仍有血丝渗出&。

    李未央似是不知痛一般,看着他的双眼仍是清湛如常&,此刻见他注意&,便微微扬唇,对他道:“我没有关系,不过是一点小事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纵然不是为了你,他们也会找上门来,反正我就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人……”话未说完,她便被他猛地拥入怀中&。

    她吃了一惊,心中蓦起惊澜&,下意识推拒,手刚抵上他胸前&,身子便被他紧紧地一箍&,再也动不得一寸&。

    他滚烫的唇息贴在她耳旁:“对不起&?!?br />
    她忽然哑然,因为手上碰到的地方正是他的胸膛,他的心跳沉稳有力,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掌心,带着难以抗拒的温热。那一双琥珀色的瞳孔,莫名就让人心跳擂鼓&。她下意识地要退开,然而他抱着她,不松手&。

    得知她突然失踪,他在那一刹间心火猛地窜上来&,烧得他整个胸腔都火辣辣的疼&,五脏六肺在瞬间仿佛被火焰层层燎过&,血肉模糊&。多年来&,他以为自己缺少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,哪怕是养母的去世,也不过是片刻的伤怀&,似是今日方知,他这颗心会痛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罔顾过她的意愿碰过她&,这仅有的一次逾越&&,仅仅是因为心在失控。

    李未央没有想到曾经那样依靠过她的少年会给她这样的一个拥抱&,温暖有力&,坚硬悍然,足以让她倚靠放心&。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,呼吸也跟着淡下来&,好似气力已尽。他一定以为她又惊又惧,可说实话&,这种程度的惊吓&,对她来说,不过是个游戏。虽然危险&,却很有意思&&,看着对手一点点被逼得发狂&,她会觉得十分有趣味&。

    但是&,他这样紧张,她本该觉得多此一举,可是莫名的,有点安心&&。想要拒绝,可是这样的温暖,却终究是留恋。

    李未央没有动,一直任由他抱着。直到墨竹敲门,李敏德才放开她。李未央叹了一口气,想要说什么&,终究没有说。他这样在意她,若是她死了呢,不在了呢&?她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拓跋真,也许拓跋真终究不肯放她逍遥,非要和她同归于尽呢?到了必要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会这样做的。那么,到时候敏德应该怎么办?他能好好活着吗?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&,李未央一直在想这个问题&,想的头都大了也没有答案。吃完饭,简单地梳洗了一下,她便要休息了,可是李敏德却没肯离开,李未央也不赶他,径自去睡觉。他慢慢替她掩上被子,轻声道:“睡吧?!彼汇?,随即有点想笑&,他居然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哄?&&&?芍站克芾哿?&,今天忙了一天,都没有休息过,于是,理所当然、安心地闭上了眼睛&&&。

    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,低眼注视着她状似恬静的脸庞&。

    一想到元毓那个蠢蛋竟然敢劫走她&,他心头的火苗就隐隐在跳,看元毓那嚣张跋扈的样子,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出来她之前是怎样被人惊吓的,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。

    还好&,她没大碍&。否则他会让元毓的脑袋、身体和四肢全部分家……

    这时候,白芷才送了金疮药来,见李未央已经睡着了,不由愣住&。李敏德向她伸出手,白芷会意,连忙递上药瓶&,他放在鼻下仔细闻过,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开些&,挑了一点药膏&,划在她手背上的伤处&,轻轻打圈按摩。

    这场景原本极其寻常,白芷在一旁看着,却觉得十分惊异。三少爷平日里对人都是冷漠,若是谁能得到他的一个笑容已经是极为难得,可看着小姐的目光却是带着温情,那其中深埋的感情&,小姐还不觉得如何&,可她这样一个外人看着&,却反而觉得心跳加速,暧昧缠绵&,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&&。

    看着他此时的模样,白芷突然觉得,小姐若是能接受三少爷的心意就好了。虽然他们明面上是堂姐弟&,可终究有一日等离开了这里,他们这层关系谁还知道呢?到时候还不是海阔天空任鸟飞&,随便怎样&,只要欢喜就好。

    但是,小姐心中始终有心结,什么时候能够解开&,就会好了吧?&&?扇羰?&&,小姐的心结永远解不开呢,那三少爷要如何&?白芷这样一想&,却看到李敏德痴缠的眼神,不由心头掠过一丝寒意。投入这么多的感情&,三少爷得不到小姐的感情&,或者小姐最终喜欢上别人,他会发疯的吧……

    夜色那么黑&,屋子里却很温暖。李敏德不由伸手抚了抚李未央的发,起身道:“我有事出去,帮我好好照顾他&&?!?br />
    原本似乎闭目休息的李未央突然睁开了眼睛,看他要走&,又突然开口叫住他:“敏德”&。

    他回头&,挑眉。

    她半撑起身子&,长长的青丝流泻而下:“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,要小心&?!?br />
    他见她眼中似有忧虑,就知她心头必又是在替他担心,不禁皱眉,他在她心里就这样没用吗?还是她觉得,他连?;ぷ约旱姆ㄗ佣济挥新?&?想要说什么&,终是不忍驳她,只道:“我知道?!?br />
    她的声音却十分郑重&,一字一句道:“你要答应我,任何时候不要冒险行事&?!?br />
    她看他脸色变了,便知道他是要去找回场子,他的个性啊——骨子里这么骄傲任性,怎么会容忍别人伤害他这样珍惜的人呢?可若是让他去,元毓和安国若有损伤,又会招来裴后报复,若非必要,她不打算冒险&。因为现在她要集中精力对付拓拔真、太子等人,越西搀和进来,会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。所以&,哪怕他不高兴,她也希望他等待。所以&&,她只静静地一拢薄被,一脸冷淡之色,似是告诫:“我说过了&&,不许轻举妄动?!?br />
    纵是她再傻&,也知今夜此事必与和亲有关——先前太后册封她为安平郡主&,她已经有所怀疑,如今越西前来求婚&&,更坐实了她的想法&,太后抬了她的辈分显然觉得不够,还预备将她驱逐出大历&&。在这种情况下&,今天这事情如果闹出什么风声&,太后只会更快地行动。李未央在对付大夫人和蒋家的过程中虽然没有什么把柄留下&,却不免过于急切&,御史台那封参劾她的折子被拓拔玉压下不表&,想必那些多嘴的言官私下定也会议论皇室对她恩宠过甚&,而她这忤逆嫡母、不尊长辈之名必也少不了;今日元毓若因她遭到不幸,此事放在旁人眼中,定会以为又是因她招惹祸患所致&&。拓拔真一定会借题发挥&,说她以一个女子之身,妄图破坏和谈&&,损伤大历国运,这可是死罪?&?銮?,要对付元毓等人,完全可以另外找机会。

    她想着想着,额角就开始痛起来。

    原本她打算对安国等人的行径加以忍耐,可是有时候,她不蓄意害人,别人却不会因此而放过她&。说到底,劫掠一事必也是为了恐吓她而行——对方想要从她身上探听敏德的秘密,甚至于&,用她来威胁对方。

    是他们先逼她,那便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,反正她做的坏事……多这一件不多,少这一件不少。只不过,不能是现在!她抬睫&,看向他道:“今天这事情,我知道你心中愤怒,但以后再找机会报回来就是&,不要立刻行动?&!?br />
    他对上她的目光&&&,语气不善:“我只是收点利息?!?br />
    她看他神情,知道他的确不会胡来,便微微一笑,柔声道:“你知道就好……我并不是担心别的&,只是不想你受伤?&!彼底?&&&,纤眉微展&,声音低下去:“况且&,不管是元毓,还是安国公主,不过是些被宠坏了的孩子&,不知天高地厚,在大历也这样嚣张,终究会有人出面收拾?!?br />
    他哑然&&&,忽而&&,有些想笑。元毓那样狠毒霸道的人&,到了李未央面前竟然百般手段都使不出来,实在是有点可怜&。他要是知道他费尽心思做的一切在她面前不过跳梁小丑,还不知气到什么程度&。

    尽管她这样说了,他却还是觉得&,伤她之人罪不可恕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那深敛沉稳的眼眸亮光骤盛,噙着飘忽的笑意,低声道:“我不会受伤?&!?br />
    她抿唇&,看着他推门出去,叹了一口气&。好在他不常笑啊&&,否则连她都要被这笑容迷惑了……大概这世上能逃脱美色的人,真的需要极大的毅力。

    安国公主住在驿馆&&,快要天明时分突然被丫头惊醒,她暴怒之下给了那丫头一鞭子,丫头却战战兢兢地道:“公主……不好了!燕王殿下……燕王殿下回来了&&!”

    安国公主极为恼怒&,斥责道:“他回来算什么大事&!滚&!”

    那丫头分明害怕,却不得不吞吞吐吐道:“公主&,燕王是被大历三皇子送回来的&!现在就在外头等着!”

    安国公主一听,顿时变色。拓拔真亲自把人送回来?还是在这个时辰?难道出了什么事&?她立刻命人梳洗,并且盛装打扮&,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&,直到确保妆容没有一丝瑕疵,这才带着身边的婢女走了出去。到了大厅里,却见到元毓满脸鼻青脸肿,径自昏睡着&,即便是没有意识,表情却依旧充满痛苦&,被护卫驾着,勉强站住。拓拔真则脸色冷漠肃然,眉梢暗含煞气&。

    “去,叫人扶燕王坐下……”安国公主吩咐道,立刻便有人接过元毓,送他在椅子上坐下。安国瞧着兄长这模样&&,越发觉得奇怪。她毕竟是见惯场面的人,坦然笑了笑,说道:“多谢三皇子送我兄长回来&&&?&!?br />
    婢女端了热水给元毓敷额头&,轻声道:“公主,是否扶燕王进去&?!?br />
    安国当然也是这样想&,可是看拓拔真面色极为古怪,不禁先抬手止住&&,道:“出了什么事吗&?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退下吧,不叫你们不用过来?!蓖匕握婵戳艘谎叟员叩逆九?,安国公主立刻会意,摇手对那些人道。

    等婢女退下&,这大厅只剩下拓拔真的心腹,安国公主才问道:“这到底怎么一回事?”

    “燕王被人发现——半夜里躺在我皇姐的床上?!蓖匕握嬉桓鲎忠桓鲎值氐?。

    “你皇姐?谁&?”安国公主错愕,亦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永宁公主&?&&!蓖匕握嬉а狼谐莸氐?,几乎已经忍不住快要爆发了。

    安国公主望了望元毓&&,一副吃惊到了极点的表情&。她是很知道这个四哥的&&,他向来对漂亮女人来者不拒&,可是永宁公主&,那个老棺材脸,而且还是个嫁过人的寡妇,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的女人?太——匪夷所思了吧!她回头,望着昏睡的元毓,她头一次遇着这样诡谲的事情。依着那永宁公主如今的姿色,实在是太差劲了,就算是元毓饥不择食&,也没到这种地步&&!更何况大历的皇帝已经拟好了圣旨……和亲人选分明确定无疑了?&&?!

    她盯着拓拔真,第一次觉得说不出话来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拓拔真蹙眉&,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怕走漏风声,连他都没有问,直接把人带回来?!?br />
    安国公主气不打一处来:“真是混账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候&,元毓嚷着口渴&,挣扎起来,却噗通一声掉在地上&。眼睛迷蒙睁开一条小缝,便瞧着对面两张要杀人的脸孔,顿时吓了一跳,他猛的惊住,顿时清醒了五六分!“唉?”他艰难支着半个身子,摸了摸发疼的脑壳。他不是在树林里被丢下了吗,怎么会回到了驿馆&?身上竟然还有酒气?&!

    他抬起身体,拓拔真眼眸里锋利无比,定定瞧着他&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嘛&,怎么都在这里&&?”元毓眯起眼睛&,一瞬间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这时候,拓跋真恨不能过来给这个蠢货一巴掌,他可知道他到底毁掉了什么!他可知道&!自己精心策划的婚事&&,全都被他给毁了&!原本李未央去和亲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,换了任何一个人父皇都不会变卦,可偏偏是永宁公主&,是永宁公主?&?!

    那个父皇最为亏欠的皇女&&&,那个因为守寡必须孤独一身的皇女&!和孤寡一生相比&,嫁给元毓等于是有了一个新丈夫&,去到异国他乡&,等于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!父皇怎么可能不动心思!从前皇帝没想过&,是根本不能想&,因为越西绝对不会要一个寡妇公主做王妃,可是现在呢,元毓自己跑到人家床上去了,这怪得了谁!怪得了谁&!元毓这是娶也得娶,不娶也得娶!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小秦:我今天吃芋头条的时候,居然一半舌头都麻了,食物中毒??!

    编辑:看你这什么人品&!

    小秦:我想……我人品是过硬的,否则我会成为第一个被芋头片毒死的xx作者,然后墓志铭上写着:致被芋头片毒死的小秦——酱紫&&。

    偶尔打个酱油的醉疯魔:我要帮你改改&&,墓志铭是——不要吃芋头,否则你就和她一样长躺于此地了。

    编辑:然后小秦你会被全世界的芋头商唾弃&!从此睡在口水里&&!

    小秦:,>_<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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