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女霸王的第一次主动

    太史阑会不会拦&?

    容楚在该走的时刻,冒险不走,想要看看太史阑&,到底敢不敢悍然出面拦李秋容&。

    想要试试她的真正心思&,想要知道她到底看什么最重,想要了解&,那些自己给出的&,她究竟如何在意。

    前厅里&,太史阑却还在沉思,一脸走神的样子,似乎对赵十三的话没什么反应&。

    赵十三瘪瘪嘴&,心里为主子哀哭一秒钟&。

    “晋国公?”章凝很诧异地抬起头&,“李公公看见晋国公了吗?我们没瞧见啊?!?br />
    其余人也嗯嗯啊啊附和——反正不管怎样&,他们确实没瞧见。容楚在西凌本地官员来接应的时候,已经戴上面具,由龙魂卫?;ぷ糯恿硪惶趼纷约喝チ苏蜒舾?&&&。

    “没瞧见没关系?&!崩钋锶莸?,“咱家也没打算劳动诸位大人带路,也就是个小小的昭阳府,咱家亲自去找,找到国公,和他说句要紧话儿&,咱家也就回京复命了&?&!?br />
    “怎么可以让公公亲自找人&?”大司马魏严道&,“来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&?!崩钋锶菀话谑?,阻住了他的话,“昭阳府,以前咱家也来过,里头外头的人咱家都安排好了&。多谢大司马关心&?!?br />
    魏严被堵得讪讪的&&,原本他是想安排人带路,引着老李多绕几下,好让容楚得到消息及时离开&&,没想到老李有备而来,滴水不漏。连外头堵截的人想必都安排了&。

    “诸位大人?!崩钋锶莺鋈淮踊忱镉痔统龈鼋跄?&,铺开在桌上&&,手指点着锦囊&,道,“这里还有陛下以及太后对于此案的疑问,请诸位大人立即在此对此书函进行细致回复,稍后咱家回京要带回给陛下和太后阅览?!彼肿范蕴防坏?,“有些问题想必只有太史大人才清楚,请太史大人也务必留下立即答复?!?br />
    这下官员们想离开通知容楚也不能了&&,不知何时,李秋容带来的御林军已经将厅堂包围&。

    李秋容看看所有人都在&,转身就往门外走&&&,忽然太史阑站起身,向他走来。

    章凝一眼看见,伸手就去拉太史阑衣袖,太史阑坚决地拨开他的手指&。

    李秋容站定,眯起眼睛,眼神很满意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也在等着这一刻&。

    太史阑走到他身前&,并不行礼&,低头对他看看。

    老李个子不高&,被她这么一望&,顿觉矮了半截。

    老李还不动声色&&,他身边一个侍卫已经怒声道:“太史大人&&,你失礼了!在李公公面前,你怎可这般姿态&?还不快行礼!”

    “他四品&,我四品?!碧防黄骄驳氐?,“行什么礼&?”

    “你!”侍卫怒声道,“李公公此刻代表太后&&,怎么当不起你一个礼?你是要藐视太后吗&?”

    “李公公此刻还在代表太后?”太史阑瞟他一眼&&,“那你怎么离太后娘娘站这么近,你是要藐视太后吗&?”

    侍卫:“……”

    无语的侍卫哗啦啦退后三步&,离开了李秋容身边。

    “太史阑&?!崩钋锶菔贾漳歉卑朔绮欢Q?&,眯着眼睛道,“你跑来就是为了和侍卫们斗嘴么&?”

    他到此刻才正眼瞧了太史阑一眼&,对太史阑&,位高权重如李公公,也是大名如雷贯耳&,更因为宗政惠的关系,老李对太史阑又好奇又憎恨,先前绷着面子不肯多看,此刻人站在面前,老李的眼光&,终于忍不住,探照灯似的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扫完他立即收回眼光,心中瞬间充满了对容楚的鄙视。

    正经美人不要,要这么个不知男女的!那还不如找个太监!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?&!碧防唤邮盏剿渎墒拥哪抗?&,毫不在意地对他扯扯嘴角,“我来是为了向公公行礼的&?!?br />
    说完她当真弯了弯腰&,倒把老李搞得一愣&。

    太史阑腰弯下去却不直起来&,半弯着腰,闷声道:“李公公,咱们是平级&,好歹你也得回个礼吧?”

    一边说一边她就顺手去按李秋容的肩膀。

    李秋容可不愿意被她碰到肩膀&,身子一侧,也象征性弯了弯腰。

    他这一弯,太史阑忽然对着他低下的脸,手一摊&。

    “李公公,”她道,“你瞧瞧这东西有意思吗?我怎么看不懂?”

    李秋容一低头。

    就看见一张纸。

    有点皱,白纸黑字,上面似乎是个药方。他看见药方第一排的第一味药物&,心中便一震,正要仔细看清楚,太史阑手一握,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去查查药典?!彼凶叛劬Φ?&。

    李秋容慢慢直起身&,盯着她的眼睛,半晌&&,点点头,“那你去吧?&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一句废话也没有&&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三公瞠目结舌&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刚才太史阑逼开了侍卫&,和李秋容相对鞠躬&,两人都背对众人&,只有李秋容才能看见她掌心的东西。

    太史阑走出去&,李秋容阴恻恻对三公笑了笑,道:“劳烦三位大人,咱家等会回来&?!彼低暌哺顺鋈?&。

    三公对视一眼&,都道:“糟了!”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在前面走&。

    李秋容在后面跟&。

    两个人身边都没人,李秋容是皇宫第一高手&,自然不会在意太史阑,而太史阑的护卫&,虽然想上来?;?&,但已经给御林军拦住&。

    太史阑就好像不知道老李在后头跟着&,一路往后院书房去&,一边走,一边抬手打了个手势&&。

    远远跟着她的苏亚立即转身&&&,提前进入后院&。

    后院里容楚坐在桌前看书,姿态闲散,不时拈一颗葡萄,雪白的手指缓缓剥开深紫的果皮&,红唇白齿咬开碧绿的汁液,这一幕是很美的&,可惜那些热锅上蚂蚁般的护卫们&,没人懂得欣赏&。

    “主子&,走吧&!堵住了您就要获罪了!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&?&!?br />
    容楚微笑&,舒舒服服向椅上一靠&&,任凭周七黑着脸,瞪着眼。

    哪怕护卫们都恨不得把他抬起来往马上一扔&,立即把他一阵风般地兜出昭阳府&&,他还是不急不忙,似乎不等到太史阑的动作坚决不罢休&。

    人影一闪&,赵十三溜了回来,还没进门,就兴冲冲地道:“主子&,主子,太史阑拦了呀!拦了拦了拦了呀&!”

    周七吁出一口长气,容楚慢慢放下手中的书。

    一瞬间他似乎想笑,但终究也没有笑,只是眼睛微微弯起&,这一刻的眼神越发水光荡漾&,晶明灿亮&。

    护卫们直勾勾地瞧着&,觉得此刻似笑非笑的主子美得惊人&。

    “总算……”容楚今日的话总是半吐半露&,说了半句也便停住&&,又是一抹醉人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自顾自笑了一阵子,才想起来问:“怎么拦的&&?强硬地拦吗?那你为什么不在面前?&;に??争执起来伤了她怎么办&?”

    赵十三对天翻了个大白眼&。

    难伺候!

    “没看出来她怎么拦的&?&!彼氐?,“甚至也不知道算不算拦&&?!?br />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她就过去对李公公行了个礼&,然后忽然李公公就许她走了,然后她就往后院来了&,然后李公公也跟着……不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招?&!?br />
    容楚皱起眉&。

    他知道太史阑有勇有谋,凶悍也来得&,奸诈也不少,原以为对着刀枪不入天生敌意的李秋容,太史阑唯一的办法就是强硬地拦,拦住一会儿然后通知人报信&,他自然会迅速避开以免给她和自己带来麻烦&。不过看现在她的打算,她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和李秋容撼上,这女人,又想搞什么把戏?

    他想了想,挥挥衣袖&,对面&,他那个替身恭顺地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你站到那边竹林去?&&!比莩愿赖?&,“就是一进园子就能看到的那个林子?&!?br />
    “是?&!?br />
    让替身站在那里&,是为了耍耍老李,万一太史阑没拦住,就让他捉住这个“容楚”吧。

    到时候谁说看见他容楚都没用——你看走眼了!

    容楚并没有立即离开,他真要想躲,有的是办法,现在出去&,外面一样有老李的人盯着。

    抬头遥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书房方向&,容楚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,要怎样整老李呢……”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在回廊上走了一阵,忽然道:“肚子痛?!?br />
    随即也不等李秋容回话&,大踏步去了回廊下园子里的厕所。

    李秋容眉间憎厌神色一闪而过&,拢着袖子,立在廊下似乎在看风景,眼角却紧紧瞟着茅厕。

    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堵容楚&,和抓住容楚小辫子相比&,现在太史阑手里掌握的那个东西,才是他必须要知道的!

    如果他猜的不错,真的是那东西的话,那这个女人,无论如何不能留!

    李秋容注视着园子里的秋景&&,葳蕤华彩的艳色照耀不进他的眼眸,老太监眼神里,满是阴恻恻的杀气&。

    还有三分疑惑。

    疑惑太史阑是蠢笨还是太过大胆&,是不知内情贸然行事还是行事天生无所顾忌&,她难道不知道手中的东西何等要紧&,不知道这样亮给他是找死?可如果真的不知&,她又怎么知道凭这个东西来引起他的注意&?

    李秋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,不过就他对太史阑的了解&,他觉得这个女人胆大到疯狂,做些傻事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李秋容静静等着&,并不怕太史阑玩什么花招&,现在整个园子都在他的呼吸之下&,他甚至知道太史阑并没有真的解手,但也没有做别的事,就是在茅厕里呆了一会儿&。

    李秋容唇边浮现一抹冷笑——不管你想玩什么花招,在绝对强横的武力面前&&,都没有用武之地。

    也就半盏茶的功夫,太史阑出来了,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走路,前面拐过一个回廊&,就是后院书房了。

    书房门紧紧闭着&,所有的下人已经驱散。

    太史阑推开门&。

    李秋容紧紧跟在她背后,就算里头有暗器射出来&,先被射中的也是她。

    里头并没有暗器,也没有想象中的高手&,四面空荡荡的,一道帷幕拉开在正中。

    帷幕后似乎有人,呼吸粗重,武功似乎不太高&。

    李秋容唇角浮现一丝冷笑&。

    他艺高人胆大&,并不顾忌任何暗手,一边运气护住全身&,一边上前一步&,哗啦一下撕开帘子。

    帘子乍分&。

    帘后有人。

    一个紫檀高椅上&,坐着一个高髻蒙面妇人,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&,那孩子抬起脸,对着李秋容一笑&。

    “李公公&?!彼躺唐氐?,“你怎么现在才来,我和母后等你很久了&?!?br />
    李秋容瞬间如被雷击&。

    想遍了千种万种可能,也万万想不到这一幕——太后&?太后不是在丽京宫中吗&?皇帝&?皇帝不是失踪了吗&?

    李秋容被瞬间打击得身子一晃,下意识往前一倾&,想要看清楚眼前人。

    妇人款款抬起手,手上八宝琉璃红宝护甲光芒一闪,刺得李秋容眼睛下意识一闭&。

    随即他听见皇帝笑眯眯地道:“李公公&,扶着朕&&?&!?br />
    长期宫廷训练习惯的李秋容立即伸出手。

    然后他便听见“嘿!”的一声&,似乎谁发出了吃奶的力气,再然后他便觉得腕脉一痛,再然后……

    没有再然后了。

    李秋容还是站着,眼神慢慢发直。

    太史阑一个箭步上来,抓住李秋容血流不止的手腕,老李枯瘦的手腕上&&,生生给戳了一个洞&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混球?!碧防宦罹疤├?,“这么大力气干嘛?&!?br />
    “麻麻你不是说他武功高,轻轻戳也许没用嘛&?&!本疤├段乇ё湃思浯?。

    他刚才那一刺,几乎把小身子都压了上去&&,把可怜的老李的血管都差点捅穿。

    太史阑倒也不是心疼李秋容,要不是因为现在杀了他实在麻烦&,她恨不得立即一刀宰了这宗政惠的帮手,只是这洞给景泰蓝这猛小子捅太大,等下遮掩起来麻烦&。

    高髻妇人站起来&&,忙不迭地扯掉面纱,脱掉甲套&,神情充满厌恶。

    太史阑忍不住笑笑&,道:“苏亚,扮起太后也挺有模有样的?!?br />
    苏亚“呸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刚才太史阑上厕所&,其实什么也不打算做,就是磨蹭时间,好让苏亚及时把景泰蓝抱过来,顺着另一条道进了书房,改装扮演太后娘娘。

    以李秋容的身份和他所知道的内情,再没有比这个造型更对他有冲击力的了&。

    景泰蓝手中银白色的刺尖闪亮,太史阑接过来,调成天蓝色的&&,然后道:“你们避到后面去?!?br />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些事&,她不想给景泰蓝知道。

    苏亚抱着景泰蓝避到后面&,景泰蓝在她耳边唧唧哝哝的道,“麻麻又要使坏了……我要和麻麻借这个刺儿?!?br />
    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刺她……刺她……”景泰蓝嘟起嘴,小脸上竟然满是怨恨,“我要刺她,让她告诉我,那天晚上……那天晚上……”

    苏亚转头看他&&,景泰蓝张大眼睛,忽然眼神里溢出惊恐之色&,他似乎忽然想清楚了什么&,小身子开始轻轻颤抖,越抖越厉害&&,连牙关都在打战,他抖抖地道,“她……她和乔姑姑……她们在……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苏亚忽然一把抱住了他&,捂住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景泰蓝&?!彼Ы羲?,在他耳边低声道,“别想!不要回想!”

    景泰蓝僵硬着身子,半晌&,慢慢抽噎了两声,忽然张开双臂&,把脑袋往苏亚怀里一扎&,再也不肯说话了。

    苏亚抱着他小小软软的身子&,感觉到他的颤抖还在继续&,只觉得心痛&&,忽然想起景泰蓝刚才的神情和话语,一股同样的惊恐不安从心底泛了上来&,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,忍不住回头对太史阑看了看。

    太史阑在让老李写字&。

    蓝色的刺尖在肘弯刺过,“吐真”的效果正在发挥&&,来自神秘民族的神秘药物&&,天下任何高手都不能抗拒&&,区别只在维持时辰长短而已。

    书房里刚才为了营造虚幻效果,焚了香&&,淡淡的白色烟气里&,太史阑像个女巫一样,坐在李秋容的对面。

    桌上纸墨齐备,一叠厚厚的纸堆在李秋容面前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宗政惠的事?!彼?&,“从她进宫之前,一直到现在?!?br />
    李秋容似乎有点茫然,这问题太广泛&&,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太史阑想了想&&,决定换个逼供的方式。

    “你记忆里关于她印象最深刻的事?”

    “关于她最惊恐的事?”

    “她第一次向你求助是为什么事&?”

    “你为她做过的最亏心的事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心里一直有什么样的想法&?”

    “她肚子里那个孩子,你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她对皇帝&&,以及现在肚子里那个孩子,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你最不赞同她的事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让你觉得最痛苦的事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自己最得意的事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很多问题,每个问题都单独一张纸,李秋容有时候答得很快&,有时候却下笔踟躇,更多时候他甚至不想写,呈现出烦躁和抗拒的状态,让太史阑吓一跳&&,还以为人间刺失去效用&&。

    那些李秋容即使在被迷惑状态,依旧下意识抗拒的问题,都必然是隐藏在心底最深处,连他自己都不愿想起或面对的事&,比如那个“你为她做过的最亏心的事”比如“关于她的最惊恐的事”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回答时&,李秋容大概处于混乱和清醒的拉锯战中,残存的清醒意识提醒他绝对不能回答&,而人间刺强大的药力则在逼迫他必须回答,这使他的回答支离破碎,语无伦次,不多读几遍&,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&。

    但是太史阑看懂了&。

    她一张纸一张纸看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看李秋容写下来&,那些字眼也似一刀一刀刻在她心里,刀尖冰凉&,带着杀气和血气&,狠狠地从那些黑暗的往事里戳出来&,刻在她眼前&,她这么强大岿然至冷酷的人&,也不禁一次又一次&,激灵灵打寒噤。

    李秋容写下的很多事,太可怕了&。

    皇宫……太可怕了&。

    受TVB狗血宫斗剧的教育&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宫是天下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&,太史阑不看宫斗剧也知道一二,历来有等级的地方就有争斗,这是常理&,可是当她穿越&&,当她真的面对宫廷里赤裸裸的黑暗和杀戮,她依旧觉得,小说或电视剧永远都是艺术加工,真实&,才最可怕。

    这些纸张&,随便一张传出去&&,都会引起一个国家的动荡&。

    太史阑手按在纸边,问题已经问得差不多了,心中还有一个问题&,盘旋不去&,她却在犹豫。

    太史阑一生很少犹豫,偶有犹豫,都是那些她认为婆婆妈妈的事&。

    比如,感情。

    沙漏在飞快地漏着&,时辰不早了。

    太史阑瞟一眼屋外,感觉到头顶高来高去的风声,也不知道是容楚的哪些护卫还在悄悄?;に?&。

    想到容楚,她抿了抿唇,有点恼怒——这混球,最近真的不理人了&!

    不就是有点误会他了么&!

    不就是心疼世涛么&&!

    他让世涛做那危险的活&,一次次在她眼皮底下受苦,还不许她心疼了?

    她不知道他另有安排因此发怒,他傲娇个啥?

    傲娇&,傲娇,鼻孔朝天傲娇,傲娇你妹!

    恼怒完了又觉得郁闷——哎,男人傲娇怎么办&?

    要哄吗&?

    她想了想,没想出具体的处理办法,这些事她还真没个范本来照着学&,现代那一世那些爱情指南婚姻宝典她从来当个屁,鼠标滑过去也绝对会绕开。

    每个人性格不同&&,处境不同&,遇见的人和事不同&&,哪来的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宝典?

    哎,要是大波在就好了,她倒是个情爱万事通,或者她该知道怎么对付男人的傲娇?

    太史阑想了一下,摇摇头,不对,大波就算有办法&&,也肯定是那种投怀送抱轻薄调戏黄色笑话之类的玩意&,还是不适合她。

    她在这里忽然走神&&,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苦恼一会儿狰狞&,李秋容呆呆坐在她对面,眼神定光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太史阑才收敛心神,鼻子里哼了一声,终于还是抽出一张纸&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个问题?&!彼?,“容楚和宗政惠……是青梅竹马&,两小无猜吗?”

    问完她飞快地把纸一推&,也不去看李秋容怎么写,倒是李秋容皱起眉&,似乎有点犹豫&,半晌才写完。

    太史阑又磨蹭了一会&&,才拿过来一看,随即眉毛高高挑起,发了一阵呆,将那张纸一折&,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剩下的写满要命信息的纸&,她翻了翻,把一些最要紧的,根本不能被任何人能知道的都小心收起&,只留了一张在外头。

    然后她收回人间刺,拉开椅子,坐在李秋容对面,等&。

    大概也就是几句话的工夫&,李秋容咳嗽一声&,抬起头来,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,只是清明里&,还有几分疑惑。

    中人间刺导致的思维短暂空白,一般人很难察觉,但是高手还是会有感觉的,比如容楚,比如李秋容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见屋内烟气袅袅&,太史阑姿态悠闲地坐在他对面,不由皱了皱眉,心里有种诡异而不安的感觉&。

    这种诡异的感觉,在他发现手腕上的伤口时,更加明显&&,他盯着那伤口&,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造成的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想了一下,并没有询问伤口的事,道&,“你刚才拿的那东西呢&&?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太史阑一脸平静。

    李秋容斜眼瞄着她,森然道,“太史阑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敢杀你?”

    “是?&!碧防缓敛挥淘サ卮?,顺手将一张纸哗啦啦在掌心翻着。

    李秋容给她气得脖子一梗,青筋都爆了出来,抬手就要拍桌子&,手还没抬起来&,太史阑哗啦一下将纸一掀&&。

    “刚才听李公公说了一个精彩的故事,怕自己忘记&,我还请李公公记录了一遍,李公公要不要看看&?”

    她将纸平平推了出来&。

    李秋容头一低,看见上头宫廷秘辛,眼神一直,满头的汗哗啦一下浸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故事很有意思?!碧防坏?,“我已经命人去刻版,收藏在我的密室里,不知道到时候誊印出来,会不会成为一本畅销书&?”

    “太史阑&?!崩钋锶菔种付荚诜⒍?,却仍然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呼吸&,“咱家不明白你的意思?!?br />
    “公公不需要明白?!碧防坏?,“我只是请公公看看这故事值得刻印么&&?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不怕死的话,或许可以?&!崩钋锶荽瓜卵劬?。

    “匹夫一怒,血流三尺&?!碧防坏?,“公公是想效仿匹夫&?不过你眼前也有一个匹夫&。匹夫一怒,故事满城?&;故乔榻谇?&,人物鲜明的当朝皇家故事?&!?br />
    “太史阑?&!崩钋锶萦殖聊撕镁?,才一字字道,“你用的是什么手段?”

    “公公想必知道的秘密太多,不吐不快&,而我看起来比较值得信任,所以公公和我一见如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?”太史阑的表情像在探讨。

    李秋容险些给这话气得翻白眼。

    室内气氛沉默下来,李秋容阴沉着脸不说话&,太史阑无聊地转着笔。

    她就坐在李秋容对面&,不遮不掩&,李秋容盯着她,觉得自己有一万个机会顺手拍死她&&&,拍死这个让太后烦心&&,也让自己郁闷的女人,可是一万次想来想去&&&,依旧不能。

    而且他也开始觉得恐惧——这个女人到底用什么办法,竟然从自己嘴里撬出了秘密?

    行走宫闱多年的老太监,在那黑暗幽深宫廷中蹑足无声,见过太多秘密&,参与过太多深潜的计划&,如果不够嘴紧,不够忠诚,早已是金水井下白骨一堆。

    他连梦话都不说的&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居然在这样青天白日下&&,敌人府邸中,最不可能的情境里,发生了最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他终于抬头&,再次认认真真看了太史阑一眼。

    就这个平凡的女人&,一次次令太后惊讶&,生气&。别人不知道&,他知道那些夜里,宗政太后强撑着回宫之后,多少次半夜发狂,赤足而起&,将身边可以摔的东西统统摔碎,再站在锦绣华毯之中,披发痛哭。

    那些深浓的夜里,宫女都远远避开&&,只有他陪着她&,看尽她的燥郁与泪水&&。

    他曾不以为然,以为这女人不过运气好,以为她不过是仗着容楚相助,然而今日,他忽然觉得,也许她&,真的是宗政太后最大的敌人&。

    她给他的不可掌握感,恐惧感,不确定感,这王朝里只有容楚曾经让他感受过。

    晋国公府里一场无声较量&,让他噩梦了好几天。

    如今这个女子&,让他仿佛看见另一个容楚&。

    “说吧……”他最终疲倦地吐出口长气,下死眼盯了太史阑一眼,“你要什么&&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对她很忠诚,要你放弃她或者背叛她,你会先不顾一切杀了我&,再自杀&?!碧防淮浇且荒シ淼男σ?。

    李秋容默然,再次在心底承认&,这个死女人&,还具有洞察人心的能力&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要求&,你回去&&?!碧防坏?&,“终生不得主动做对容楚&,也不得对我下手&。否则你写下的这些故事,立刻就会传遍南齐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有把握他会答应,李秋容对宗政惠呵护备至,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愿意让她陷入危境,所以她提个不算太过分,老李能做到的要求&。

    太史阑可不想逼死老李,因为李秋容不怕死,却会怕宗政惠没人?&;?,为了宗政惠的安全,他会忍辱求生。

    而她握住太后身边人的把柄&,将来用处才会更大&。

    “好&&?!惫焕钋锶莺芩斓卮鹩α怂囊?,随即不再看她一眼&&,转身便走,迈过门槛时&,他微微一个踉跄。

    高手是不会被绊跌的,皇宫第一高手&,终于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慌&。

    太史阑坐在案前,转着笔,唇边笑意冷冷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她拍拍手,对窗外道:“叫你主子别走了,没事了&&,老李回家了&?&!?br />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她站起来&,皱皱鼻子&&,咕哝道:“做了好事不留名那是傻叉,雷锋还晓得写在日记里&?&!?br />
    她觉得当然不要做个傻叉,所以应该去找容楚,好好表功。

    所以她就去找了&。

    容楚就住在昭阳府的后院,一个人占一个院子,经过他的院子要先过一个竹林&,太史阑还没走近&,就看见一身轻衣的容楚&,面对竹林&,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夕阳光影如碎金,他一动不动的修长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萧瑟。

    太史阑放慢脚步,想了想,打了个手势&&。

    四面响起簌簌的声音,护卫们都悄然散去&&。

    那人影一动不动&,似乎毫无察觉,太史阑挑了挑眉毛&,心想装吧,傲娇地装吧!

    她放轻手脚走过去,走到他背后。站定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人静静伫立,似笑非笑,等着瞧她的下一步动作。

    太史阑又犹豫了一下&,忽然上前一步,伸出双臂,抱住那负手而立的人的腰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人“唰”一下跳起来&,眼睛瞪大,露出后悔莫及神情&。

    “容楚?!碧防挥钟淘ヒ幌?,才搂紧了他&&,感觉到男子身体僵硬,她叹息一声&,将头靠在他的背上。

    角落里有人捶胸吐血——啊啊啊我错了&!这千载难逢的机会&!早知道她会这么主动&&,就不该将错就错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了……啊我错了!时间可以倒流吗&&!

    “你气性真大?!碧防涣程潘谋?,叹息着道,“死硬着等我道歉?嗯哼,那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后脑一凉,眼前一晕&,随即软软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一倒,那被她抱住的男子也赶紧转过身来&,一张脸乍看像容楚,仔细看却不是&&。

    容楚则站在太史阑身后,一手接住他,一边瞪住那倒霉又好运的替身,怒道:“还站在这里干嘛&&?”

    替身赶紧躬身离开,心里大呼委屈——不是你要我站在这竹林前装萧瑟装委屈的嘛&!

    容楚左右瞧瞧&,没人,赶紧站回刚才那替身站的位置&,把太史阑搁在背上,想了想&&,先从太史阑袖子里掏出人间刺,银白的刺尖轻轻刺了刺她的后颈,又将人间刺塞回她袖子,然后才一反手&,解开了她的穴道。

    太史阑顿了顿&,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面对的就是容楚的背,一切还和刚才一样,竹林翠叶斑驳&,黄昏光影深深,容楚背对她无限萧瑟&,她下定决心,抱住了他的腰,将脸贴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一切如常&&。

    可是似乎却有什么不对劲。

    她皱起眉,仔细思索,觉得好像是自己把想说的话忘记了&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很诡异,因为她思维向来敏捷&,很少会忘记该说的话&。

    她忘记了,容楚却不肯让她忘记,好容易偷梁换柱抢回了这个宝贵机会,如何肯放弃&,他微微半侧身,反手揽住了太史阑,却又及时幽幽长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声叹息提醒了太史阑&,不禁皱起眉,道:“容楚&,真不知道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&?”

    “太史&?&!比莩灰换?,才道,“我不高兴的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不高兴&?!?br />
    这话有点绕口,但太史阑立即明白了,贴着他的背摇摇头&,“你觉得我误会了你&&&,是吧?嗯&,我确实欠你一个道歉&,对不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脸蹭在他的背上,摇头时便荡漾出起伏和弧度&,他的心也因此悠悠地荡着&,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意&,却又强自按捺住——难得的机会&,难得的温柔的太史阑,且再多体味一刻,别太早惊破&。

    他转身,一抬手按住了她的唇,摇头&,“别,我不是要听你道歉,男人也永远不必要求自己喜欢的女人对自己道歉&?!?br />
    他一转身,两人的姿势便变成了互相搂着&,太史阑有点不自在,想避开,容楚却抓住她的手&&,紧紧按在自己腰上,两肘一夹,一副不许她逃开的姿势&。

    太史阑挣扎不掉&,只好垂眼看他腰带,容楚低笑声响在她头顶,下巴摩挲着她的发&&,彼此都觉得痒痒的。

    “不是要道歉&,也不是生你气?&&!彼孔潘范?,慢慢道,“只是在想&,太史&,你藐视很多东西&,但也看重很多东西&。唯独感情&,我不确定在你心中到底重量几分&。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在乎但也有更多在乎,你在乎的&,你会不顾一切地努力争取&,但我担心&,感情……不在你在乎的范围内&?&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沉默了一下,头顶上,容楚在用下巴轻轻摩擦她的额,他最近微微长出了点青青的胡茬,擦在她额头上时&,微痒,伴随着他芝兰青桂的香气,这是个干净而丰富的男人,每个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&,很难想象这么高贵的人&,也会患得患失,问这样少年般的问题。

    上位者予取予求,随心所欲,女人如衣服,隔了夜就要抛却&,否则便要被同样地位的名流取笑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的名流的观念里&,冲冠一怒为红颜固然是佳话,也只能用来点缀茶余饭后做个谈资,真要有谁为女人辗转反侧,那是一种自轻身价&。

    只有容楚&。

    只有容楚对她。

    那是独属于他的珍视。

    她有些好笑,有些温暖,开始觉得&,今天的主动其实也没那么难,男人啊,有时候真的还没女人懂得自信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?&!彼丈涎?,道,“我为世涛的事和你发怒,说了重话&,你从未见过我这样,所以你觉得&,我是不是因为身世的原因,过于渴望亲情&,而对感情,反而没那么热切?&!?br />
    容楚笑,轻轻道:“我最欢喜你的一点就透&,知我心意&?!?br />
    “亲情和感情是两回事,我不会混淆&?!碧防灰∫⊥?,“容楚&,我冷淡&,但不代表我拒绝。我向往亲情&,也同样向往……爱情&?!?br />
    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&&,两人都似起了小小的震动&,他开始微笑&,而她眼神有点发直&,想着这两个字的份量,忽然觉得有点心紧。

    “想听见你这句话,可真不容易&?&!卑肷稳莩鞠⒆诺?,“太史,我还希望,你向往的,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不说话,手指在他腰带上捏啊捏——想套话?没门。就不告诉你&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说也无妨&?&!毙那榇蠛玫娜莩伎坌Φ氐?,“只要你不对世涛啊还有谁啊的向往便行了?!?br />
    “和世涛有什么关系,真不知道你叽歪什么?!碧防挥械惚墒拥氐?,“他是我弟弟&,爱护心疼弟弟,你想哪去了?”

    容楚摸摸鼻子——不是我想哪去而是世涛弟弟会想哪去&,今日你太史阑心胸坦荡&,可是来自于你的过分关爱会不会让那小子多想&,比如亲情转化那啥啥的,给咱最后带来麻烦&,那不是哭都来不及&。

    所以但凡有一丝萌芽&&,都要先扼杀&&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&?!彼粲兴嫉氐?&,“我忽然想起他为你操办选姐夫擂台的事儿,世涛年纪也不小了,他现在在天纪军里挣扎,也顾不上终身大事&,可你我作为他的亲人,应该早早为他惦记上才是&,你说呢?”说完笑看她。

    太史阑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口头敲定名分了——什么叫“你我作为他的亲人”,啥亲人,俺是姐姐,你又是啥亲人&?姐夫?

    她抬眼瞟着便宜姐夫&,便宜姐夫笑得十分满足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是要为他操心的,你有什么好的京中女子&,也不妨介绍着?!碧防磺崆崆汕杀惆驯阋私惴蚋懦顺鋈?。

    便宜姐夫也不生气,反而心花怒放——有太史阑这句话,世涛小子,没戏啦。

    “那么?&!北阋私惴蛏钋榭羁畹氐?&,“我代世涛感谢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唇寻找着她的唇&&,靠得这么近,她的干净天然香气无所不在将他包围,呼吸间掠动的发丝撩拨得他心也痒痒&&,只想趁这难得的机会。多体验她一刻温柔&。

    太史阑低着头&&,考虑是借位好呢还是踹他一脚好呢——这可是大庭广众,搂搂抱抱她不在乎,打?!新裘牌甭?&?

    她一低头,忽然看见了自己袖子。

    袖子里露出人间刺银白的刺尖。

    太史阑皱起眉——她的人间刺,一向是用一道皮筋绑在手肘上的,先前对李秋容用了后&,她照原样绑好&,按说她袖子长,人间刺不会露出来,就算露出来&&,也不该是银白的遗忘&,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先前她调到吐真之后,并没有再调回来。

    “遗忘”……

    刚刚用过了遗忘……

    谁用的?

    对谁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太史……”容楚深情款款低下头来&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抬头。

    “混球!”她眉毛倒竖&,一脚踢在了他胫骨上,“容楚!刚才那个人不是你对不对!你骗了我的初拥!你这无良的大沙猪!”

    “砰&?!本嫔夏杂套韵甑娜莨?,被突然发难的太史阑&,一脚踢到了旁边的枯井里……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这题目好直白哦。

    好引人深思哦。

    非常让人遐想有木有!

    结果很失望有木有!

    标题党有木有!

    木有&&!

    这难道不是主动吗?

    这难道不是女霸王的第一次吗?

    这难道不具有划时代意义吗&?

    有第一次主动难道就没有下一次主动吗?

    这次主动抱了&,下次主动亲了,在下次不就主动那啥了吗!

    ??!那啥!

    想看吗&?

    不会写&。

    要学&。

    月底了,被撵了&,告急了,菊紧了&。有票的亲,给点票票交学费,我就去研究那啥怎么那啥。

    握拳。

    相信我?&?梢缘?&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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