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醋意

    “你让本王说^,那本王就勉为其难说说*?!笨低趺凶叛劬?,摸出一颗药丸吃下,才道*,“本王自己,对这洞没什么好感,不就是一些石头么?几尊似是而非的天然雕塑,非要扯到什么神女有心^^,仙郎相会之类的典故,实在荒唐得很,也只有那些情浓心热的小情侣^*,才会信这些。不过眼下这里就有一对情侣^^,不妨说个本王听来的故事^,这故事呢^,其实也是本朝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爷还是小心走路的好?!比莩鋈坏?^*。

    “无妨,无妨?**!笨低豕恍?*,“你容楚恨不得我死在这路上**^,此刻怎么忽然担心起我来了*,怎么^,是不是有什么话你不想听么*?”

    “无话不可予人听,无事不可对人言^*^!比莩?**,“那么,请?^^!?br />
    “国公还是很聪明的,知道有些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住,还不如装坦荡^*?!笨低跚崞卦蘖艘痪鋇,才道*,“话说就是本朝^,有两个世家,一文一武,两家老爷本是同年^,科举入仕之后,其中一家老爷弃文从武,镇守边关,另一家老爷没多久*,也被派往边疆任职^,之后两家老爷官场浮沉*,几迁几调**,说起来很神奇,接连三次*,两家老爷明明一文一武^,任职却都在同一地域****,如此也算难得的缘分,两家因此走得极近*,老爷们是同年,儿子们拜了兄弟^,其中还有对年纪相仿的小儿女^*^^,武将的儿子和文臣的女儿,自小青梅竹马^,两家大人都笑谈*,还不如结个娃娃亲,只是因为男孩父亲是武将,变数太大^^^*,才没有正式结亲**^!?br />
    三个人都静静听着*,没人插话,司空昱偏头瞧一眼容楚*^,又瞧一眼太史阑,那两人忽然都深沉了起来,脸上的表情只有三个字“没表情^^?!?br />
    “后来文臣调往京中做官^,过了几年^,武将功成名就**^,也回京中任了闲职*。两家又重新走动起来^^^,那时候两家儿女都已经长成^^^^,少年十六*,少女十四^^,正是豆蔻年华,日常也没什么拘束,时常约了一起去参加京中花会茶会,踏青游节**,两人都才貌出众^,京中贵族看这对少年男女中*,都觉得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?^^!?br />
    “有一年冬天*,一群京中贵族少年约了去游玩琉璃洞^^,说雪中看琉璃别有趣致***,其实洞中琉璃^,和外头的雪有什么关系*?但这些人就觉得好,约了很多人去玩*,其中还有宫中的人^,浩浩荡荡一大帮*^^*,那对少年男女,也在其中^,还有那少女的姐姐^^,那姑娘快要参加选秀了^^,想要在进宫前好好轻松一下^,家里也就破例同意了^?!?br />
    “那天一开始还是晴天^*,忽然下了雪*,还越下越大^,山上很冷,大家都拥入洞中,因为洞中平坦*,还把马也牵了进来避雪,马嫌冷^,不住用蹄子踏地*,也不知道是马不断踏地引发震动,还是人太多引发^,总之没多久^^^*,进洞的人就呼喊起来,说洞塌了?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听得一惊,回头看容楚*^,变幻微光之下,容楚神情有点远^,也有点冷,太史阑则眯着眼睛,似乎听得很入神^。

    “洞塌了^^,众人都惊慌起来^^,好在洞不是全塌^,甚至不能算塌,只是有几处地方塌陷了大洞^,有些嫌外头吵的人*,进入洞深处之后掉了进去,顺着地下道滑不见了**,这些滑不见的人当中^*,有那对文武世家的少年男女^,有一直独行进入洞深处的少女的姐姐,还有几个宫中来人*?!?br />
    “众人急忙出洞寻求救援*,雪大,山路难走,人又惊慌迷路,足足走了一日才到山下^*,又费了一日功夫带人进洞上山寻找^,最先找到那对少年男女,在一处下行洞的缝隙里^,两人都已经昏迷^,紧紧拥抱在一起****,少年还保持着用胳膊挡住外头落下的尖利山石的姿势,少女则蜷缩在他怀里*?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又瞧了瞧容楚^,容楚竟然短促地笑了一下^,笑容有点讽刺。

    他倒一直没有去看太史阑^^,似乎觉得没有必要^。

    康王喘一口气^,继续道:“这一幕当时很多人看见^^^,都会心一笑^**,觉得好事将近*,这对男女虽有小难*^,但因此成就良缘*,也算因祸得福。将两人救出后继续向内搜索*,救出了那几个宫中来人,最后***,找到了那个少女的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^,才道:“她死了^*?!?br />
    一瞬间他语声有点萧索^。

    太史阑这才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*,在她的印象里,康王这个人^,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*,有小奸狡却无大精明,性格像一团混沌的烂泥*,有可能遇上烈日,变得硬梆梆直至满身裂;但也有可能遇上暴雨,忽然又软了下来成一摊泥水*。总之*,她觉得这个人,心思浮动,喜怒无常,是个不可靠^*^,也没真感情的人物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对那个早早死去的女子,却有种真正珍惜的惋惜^。

    这里面*,是不是发生过什么?那落洞的宫中来人里^*,是不是有他*?除了他*^*,还有谁^?

    容楚的神色也有些变幻***,似乎想起了那个意外死亡的少女**,不过^,到底是不是意外,已经无从查考。

    有些事,已经深埋在旧日里^^,谁也不愿掀动*,若不是今日康王提起,他也忘记那个少女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这事就这么过去了^^^^^,死了人*,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^^^,琉璃洞后来便很少有人再去,一处名景,因此生生废弃*?*!笨低醯?,“不过后续却还没完*,一个月后*^^,宫中选秀**。那个妹妹^,被选中进宫*^^,代替了她死去的姐姐^,成为了皇帝的妃子^^?!?br />
    “一对有情人就这样生生被拆散了?^^!笨低醵笸蟮氐?,“此事男子家族一直保持沉默,毕竟对方是皇族,之后这男子多年不娶^*,虽有未婚妻^,但每次未婚妻都莫名死亡^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忽然笑眯眯转过脸,问容楚*,“晋国公^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^^?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不知道?^^^!比莩残θ菘赊涞氐?,“我只是知道,王爷您编故事的本领真是越来越令人赞叹了?*!?br />
    他语气轻而讥诮^,充满一种说不出的讽刺^,从听这个故事开始**,他的眉梢眼角*,都满满这样的意味^*。

    太史阑端着下巴玩味地瞧着他*^*^,心想这神情怎么看都不是心虚,但到底是因为这个故事真相荒唐觉得讽刺呢*,还是因为爱人劈腿觉得讽刺?

    “呵呵,编故事^^^!笨低跻恍?,回头^,忽然指着面前一块石壁,道,“瞧,当时就是这样^*,一块石壁忽然塌了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三个沉浸在故事里各有心思的人,顿时都下意识抬头去看*^^。

    康王忽然用力一跺脚*,脚下岩层碎裂^^,他身子一矮^^,已经脱离了司空昱架在他脖子上的剑,随即他就地一滚,滚撞在旁边的岩层壁上*,轧轧一声微响^^*,那里岩壁忽然翻转——竟然有一重门户^!

    门户一开**,康王已经滚了进去,随即他忍痛大笑的声音在门背后响起^^^^^,“故事好听么!太史阑^,后半截让容楚陪你下地狱慢慢讲吧*^**!本王不奉陪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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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声音一落^,便是几声沉闷的声响,有点像爆破的声音^,司空昱霍然变色**,“不好,你们先前是不是说这种洞岩层一层层的很薄脆*,震动会倾毁?他是不是也想毁了洞埋了我们^?”

    太史阑和容楚都不回答,而上头*,果然几乎立刻^^,地面开始摇晃***,大片大片琉璃般的岩层^*,已经开始碎落*^^,相互撞击,化为尖利的碎石^*,呼啸飞舞,直刺三人*^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挣脱容楚的手^,大步向前奔去,一边奔,一边用力在地上跳跃,还时不时左踹一脚*^,右踹一脚,踹得洞壁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“太史阑你疯了!”司空昱一边挥剑挡尖石一边高喊^,“洞都快要塌了,你竟然还要踹,你还怕塌得不够快!”

    太史阑不理他,继续一路踹洞*^*^,容楚飞快地跟了上去*,陪在她身侧,为她挥挡乱石。

    一路冲到前头,出口果然已经被堵住^,司空昱大叫,“糟了*^!”

    太史阑却没有气馁**^,一返身又往回冲,司空昱正想骂她是不是急疯了^,此时离出口更远*^^,赶到那里出口必然已经被堵住,但是一抬头看见她的脸*,顿时怔住。

    这么危急的情形下*,太史阑,居然是闭着眼睛的^!

    她竟然闭目在石雨塌洞中乱窜*,黑色的披风飞卷而起,像一只迎乱雨而去的蝙蝠。

    太史阑此刻看不到司空昱^,也没有看在她身边一直护着她的容楚*,她的全部意识都已经放空,只剩下这一刻呼啸的风声*,和一大片的空茫^^*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关于“预知”的意识锻炼,在此刻被充分被调动^^^^,感觉里那一片黑,处处都充满危险*^*,她不停地奔跑,在一片片的“危险”“危险”“危险”的感觉中^,寻找一个可以让她感觉安全的地方^。

    琉璃般的石片像一片片薄而利的纸^^*,斜飞横掠,稍不注意就能割裂人的咽喉**,司空昱剑气飞舞,清光濛濛***,将薄脆的石头击碎*^^^,容楚干脆以真气外放,护住她和自己全身*^,也不管这样耗费极大,他相信^,太史阑绝不会无缘无故狂奔^,她自然有她的用意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脚步一停。

    一大片闪耀着不祥光芒的黑色里*,忽然出现了一片微灰白的影子^*,这一处的气息宁静祥和^**,远没有其余地方呈现黑色的凶险**,只是那中祥和里也有些怪异的感觉^,隐约有点阴森***^。

    太史阑来不及多想*,停下^,毫不犹豫一腿横击^,哗啦一声,她身边一处看来坚实的岩层的下方*,忽然裂开一条大缝^^,太史阑靴子一滑^^,整个人便顺着缝滑了下去!

    “太史阑!”

    两个男人都惊叫^,滑扑过去抓她,司空昱的距离稍远,人滑过去的时候,胳膊上衣袖被擦碎,擦出一条尺许长的血痕****,容楚则在掠过来的时候^,被一枚飞射的琉璃石擦过脖子***,也留下一条淡淡血痕,再深点^,怕就是血溅三尺^。

    两人却都没觉得*^,容楚一看见裂缝,就去抓太史阑靴子,他速度快些^,抓住了太史阑,司空昱立即去抓他,想要将他和太史阑一起拎上来^*。

    “一起下去吧!”容楚却一笑*^*,反手拍开他的手^,将他臂膀一拽^*。

    司空昱哎哟一声^^,已经被扯了下去*^*,把他一扯下去,容楚就不管他了^^*,只管抱住太史阑**,翻翻滚滚向下^。

    “砰”一声闷响*^**,三个人都很快着落,在落地的最后一瞬间*^,容楚抓紧了太史阑,身子一翻垫在她身下^。

    好在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来^,身下柔软^**,那种柔软的感觉很奇怪,不像是草地的莹润,也不像是泥土的弹性,而是带点细碎和松散的感觉,而且确实也有蓬松的东西飞了起来,扑了三个人一头一脸^,压在最底下的容楚鼻子痒痒的^^^*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^^。

    他反手一摸****,果然抓到了一把灰*,灰里隐约还有一些别的什么,他将灰在掌心碾了碾,又嗅了嗅,脸色忽然一变。

    他身上太史阑想要跳起来,容楚忽然一伸臂按住了她*,“别动^?**!?br />
    要在平时*,太史阑就要鄙视这家伙随时不忘占便宜的德行*,此刻却听出他语气中的严肃*,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*^。

    她立即躺着不动了,容楚抱着她,悠悠道:“唉,原来只有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才能抱到你,我是该庆幸呢还是悲哀^^?”

    太史阑没听懂他的意思,微微合上眼睛,舒舒服服睡在他身上,正好也累了^*,就当休息,嗯,容楚的身体弹性真好^。

    那边司空昱也爬了起来^*,拼命拍衣襟上的灰*,道:“什么东西!哪来这么多灰*!又不像草木灰……”

    闭上眼睛的太史阑忽然心中一跳^*。

    她先前感应到的那种阴森的气息又来了,这次不仅是阴森,还带点哀凉****,带点悲伤^^,带点幽深*,黑暗中明明空无一物^,但又似乎有无数东西存在*,它们哀凉着,悲伤着^*,幽深着存在*^,存在在空气里、风里、和身下的……灰里*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打了个寒战,觉得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*,身下容楚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她^,在她耳边柔声叹息*,“不想让你知道,你还是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的怀抱不含狎昵,只是纯挚的关怀和体贴*,全心为她着想的细腻。

    这样的细腻多年不曾有过,向来是她最为珍惜的情绪^,就像很多年前,属于母亲的那些关切和呵护。

    因为久别^^^,所以哪怕最细微的一丝,她都能敏锐捕捉*。

    “没事?!彼睬嵘?*,“总不能一直躺在你身上不起来面对……”

    他听着她难得的悠悠长长的尾音*,忽然也生了一丝感动,这个最简练也最细腻的女子,打动她很难也很易,因为她有一颗天下最善于体谅他人情感的心。

    “我倒希望你一直赖我身上不起来*,就这么抱着你到天荒地老*^?!彼蛎虼?***,眼神温软^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想到一首歌,名字记不清了^**,歌手当然她更记不得是谁,只记得是老歌^^^^,歌词似乎有“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^,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到老***,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^*,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……”

    死党们一直很诧异^,太史阑这么坚硬的性子,应该会喜欢摇滚劲歌之流^^,但她就是喜欢曲调舒缓的老歌^^*^,那些缠绵悠长的调子^*,总会击中她心底的柔软和向往*。

    “到老*?等你一把老骨头咯人吗^?”她淡淡答*。

    容楚的眼睛亮起来——这算是太史阑的认可吗?

    正要问个明白*^^^,司空昱已经大步过来^,不耐烦地问:“你们两个唧唧歪歪在这里做什么^^?还不起来^?还有,这是什么灰……”

    “骨灰*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心情瞬间大坏的容楚的阴恻恻的声音,伴随着那两个可怕的字吐出来,司空昱惊得眼睛又大了一圈,一半脸就看见眼睛了**。

    然后他似乎想跳开*,随即发现不能跳,这地上全是灰^,越跳*^,这些可怕的灰就会粘到他身上,先前当是草木灰拍了也就拍了*^*,此刻知道是骨灰^,哪里还受得??*^?

    太史阑撑着容楚的胳膊,小心地爬了起来,忽然摸到一手的湿润粘腻,怔了怔^,道:“你受伤了^?”

    容楚摸摸颈侧,笑道:“一个小伤口***^,飞石擦的,没事?!?br />
    “那你起来?!碧防涣⒓吹?,“这种灰有很多细菌*,不要被感染了^*,我身上有金创药*,刚才在温泉里顺手拿的*,给你上药*^!?br />
    容楚立即从善如流地坐起**,表示对此决定的衷心拥护。

    “我也受伤了^^?^!彼究贞耪驹谝槐?,高高地昂着下巴*,不满地斜睨着太史阑*^。

    太史阑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扔给他^^^,“自己包扎*?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对她的区别待遇非常不满*,“我好像伤得比他还重些^^*?!?br />
    “我又不是护士^,爱给谁包扎就给谁包扎?!碧防槐砬榈?。

    她才没什么愧疚之心,司空昱救她多次她当然明白,但欠下情分不代表必须回报以感情**,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在以后尽可能地给他回报,但绝不会态度含糊胡乱给这位东堂世子希望。

    比如她给司空昱的药就是最好的*,比要给容楚用的药还好,但是亲手包扎——不伺候^^!

    国公爷顿时心花怒放***。

    中意一个简洁明快的女子,才叫真正的幸福^!

    司空昱一怒之下把瓶子扔了回去*,表示不接受太史阑的假惺惺示好^^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无所谓^**,不用拉倒,顺手从瓶子里抠了些乳白色的膏体,对容楚道:“偏头?**!?br />
    容楚立即眉开眼笑的偏头,太史阑弯下身*,将膏体涂在他伤口上*^**,涂了厚厚一层^。

    她侧头的动作认真**,涂药神情专注*^,呼吸宁静*^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^,容楚注视着她浓黑鬓发边线条紧致的侧脸,忽然侧头轻轻一吻^*。

    吻落在腮边,随即掠过*,杨柳春风*,细致轻柔*^*^^。

    太史阑伸出一根手指*,点在他唇上,阻止这个无时无刻不想偷香的家伙得寸进尺。

    容楚顺势笑吟吟地亲了亲她手指*,太史阑缩手*,将他一推,大步走开。

    这也算打情骂俏了,国公心情甚好,旁边某人直冒酸水^^^。

    太史阑走不了几步*,实在觉得难受^^,脚下全是那种灰,一步一个坑*^,这得死多少人,才能有这么多灰**?万人坑?焚烧过的万人坑^^**^?

    好在又走了几步,忽然看见边沿^,她爬了上去,终于落到实地**,原来刚才还真的是个坑,三人直接从上头落到了焚尽白骨的万人坑里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也窜了出来^,三人站在边缘回头看,那里是一个足有一间屋子大的坑**,里面的灰几乎和坑边平齐^^*,却不知道多深^^,但是仅仅能够把那么大面积铺上一层**^,那也是可观的尸骨数。

    这里应该是山腹,真的很难想象在阴森的山腹深处,居然还有这么一处万人骨灰坑*,如果康王知道他的别院建在这样一座大墓上头,他还敢不敢继续?^?

    离开了那个让人浑身难受的骨灰坑^,三人都觉得好受了些*,抬头看看,这里的石质又变^,坚固发黑,四面不断有鬼火闪动*,景物朦胧可见^。

    前面空旷处^*,有一座白石的平台*,平台有点像祭台***^,不过空空的什么都没有*,平台是用最普通的白石雕成,没有任何花纹**,整体的风格朴实沉稳**,有一种久经岁月沉淀岿然不动的朴素。

    太史阑向着平台走几步*^^,想要找找接下来的路^^^,脚尖忽然踢到什么东西^*,她蹲下身*,一拔*^,拔出一根木牌。

    木牌已经朽烂了大半,但还隐约可以看出上过漆^*^^,上黑下红*,在红色部分^,以黑字雕刻着名字^*^。这根木牌上雕着“扎西古”。

    看上去像是少数民族的名字,此时容楚和司空昱也各自发现了木牌^^^^*,木牌颜色不一^,有的上紫下红*^,有的上青下红^,不过不管怎样变化*,下半截一定是红色^^^^,名字一定是黑色。

    三个人只走了几步,就找出了十几个木牌^^,地上埋得密密麻麻,露出上半截^,看上去像一个个的小墓碑*^,太史阑回头看了看骨灰坑——难道这是死者的名讳?这又是哪一族的风俗?

    “这是五越风俗!比莩炀趿怂囊晌?,回答,“战死的英灵*,尸首不迎回家乡,就地掩埋或者烧化*,这种木牌*,就是五越士兵的墓碑,你仔细看,有五种颜色*,是五越的标志,黄色中越,蓝色西越,黑色北越,青色东越,紫色南越^?!?br />
    “这么多人^^,”太史阑看看那遍地露出地面的小木牌^^,密密麻麻蜂窝似的,想到每个牌子都代表一条人命,心中也觉得寒飕飕的***,喃喃道,“这山腹里难道是古战?*?^**?没可能,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^?”

    “只有一个典故**,似乎和这里的情形有点符合*!比莩劬镉猩钏嫉纳袂?,缓缓道^,“那还是南齐开国时^^,五越那时还没分裂***^,统称越国^,国力还算强盛^*,五越之主号称奇才**,训练了一支特别的军队,人数也就是一万多人^^,那一万人据说是五越之主早早就挑选了民间资质上佳的孩子^*。自幼给予秘密训练**,据说训练极为严格,请专门的宫廷大师进行特殊指导,那些孩子连吃的饮食种类和份量都有规定^**,很多东西闻所未闻,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进行残酷的淘汰,最后胜出留下的都是精英*^*^,这批人足足训练了十年?!?br />
    “哦*?”太史阑来了兴趣,“个个武艺超群*^*?”

    “不^^^,并没有专攻武艺?!比莩繼*,“他们善于‘术’”。

    “术*?”

    “五越是巫蛊盛行之地*,这是他们的老本行*^,只是这一批人更加精通,他们学的术*,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量身打造**,有人善于地底隐匿*,有人善于开山搬运**^,有人善于施毒使蛊*,有人善于各种咒术^*^,这样一群人集合在一起**,是一支相当强劲的力量,五越之主当时依靠这支军队横扫各国^^*,直到遇上了南齐?*!?br />
    “输了^^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****?!比莩?,“南齐开国皇帝^**,穷兵黩武*,一山自然不能容二虎,五越是他必定要降服的目标^,而五越之主也性情桀骜,双方都不容对方存在,自然连年战争*,在战争的初期^*,南齐士兵因为不适应五越诡奇的作战方式,对五越各种不知破法的术十分头痛^,连连战败^,损伤惨重^**,有一阵子*,几乎给五越占去了江山三成?*^!?br />
    “可是这些士兵,现在成为万人坑的骨灰**?*!碧防恢钢傅叵?*。

    “任何事都有变数^,任何术都有破法***!比莩∫⊥?,“在战争的第三年^^,事情发生了转机*,但这个转机到底是什么^,至今也没有人清楚^,只知道那一万士兵忽然失踪,随后五越之主失去了仗恃,越兵节节后退*,五越王庭因此发生内讧,五越国主被叛臣杀害,五越分裂*,之后再经过几年战争^*,最终成为南齐的属地*^^。没想到……”他看看那万人坑,摇摇头^^,“那批神秘的万人军队^**,竟然埋在了这里,还烧成了灰,这明显就是镇压巫术的办法**,只有挫骨扬灰才可以永绝后患^,那边的白石台***,可能是当初镇压万人灵魂戾气的祭台,你别看它平平无奇^,里面可能刻满了符文*^??蠢吹蹦?,南齐是找到了真正的高手^?*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想到当初在二五营,五越还曾派人来刺杀景泰蓝,似乎是知道了景泰蓝的身份^^^,说来也奇怪,南齐朝廷不知道的事,僻处边疆的五越却知道了^,甚至连容楚身边的侍女,都被五越渗透^*,这个已经被打散的民族,也许骨子里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,已经真正分裂并一蹶不振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小心地走了几步,这里没机关没陷阱^,确实就是一处普通的地下埋骨处,但是这种环境,终究让人觉得不舒服*,只想快点离开^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^^^^^!彼?,“虽然康王跑了*,好在出洞应该能找到路,我们要动作快一点,才能避免被前后围攻?*^!?br />
    容楚和司空昱都没有异议*,三人继续前行**,走过祭坛的时候*^,司空昱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司空昱指了指祭坛一角,道:“那里^*,好像有被烧过的痕迹^*?!?br />
    三人绕到面前一看^,才发现雪白的石壁上有一点点微黄焦黑的痕迹,有一点点像是被不大的火焰给烘烤过,而且火焰应该不是直接烧上去的^,是隔着距离的烘烤^*,所以痕迹很不明显^。

    容楚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司空昱*,此刻大家都没有火折子,四面光亮度很低^,容楚有点不明白*,这人是怎么能看见另一个角度的那一点点烘烤痕迹的。

    太史阑却知道这家伙和她的死党一样^^^^,有一双钛合金眼,而且还是文臻君珂的合体版^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点烘烤痕迹^^*,能代表什么含义?

    太史阑还在思索^,司空昱已经不屑地扭过头去,道:“你们南齐就是古怪^,给人烧纸还要在那样奇怪的角落^*^,不是应该在坟前吗?”

    太史阑好像头顶忽然有电光流过——烧纸^^^!

    看那痕迹^,不规则而清浅,确实很像被靠得很近的不大的火堆给燎过,除了烧纸,还有什么符合?

    有时候简单的思维**,反而更能触及中心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容楚*,容楚的脸色也有点肃然——烧纸是小事^,但问题是五越后来成为南齐属地*,不断往边境收缩,疆域越来越小**,现在离南齐腹地已经很远,这些年五越桀骜不逊^**,和南齐关系恶劣*,五越人不是特许^*,已经很难进入南齐内地^,怎么会有人跑来这里烧纸**?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^^*,普通五越人是不可能知道当年这个传说的,不是拥有特殊身份的五越人**,比如五越国主的直系后代*,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秘密,知道这个万人坑的所在^^,前来祭拜。但在五越的传说里,五越国主被臣子所杀*^,之后臣子篡位***,窃夺了五越之后*,便将五越国主的子孙全部斩杀干净*,这一脉,是已经绝了的。

    如今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^,还有人记着这件事,还有人偷偷来到这里祭拜,这对于南齐,可不算一件好事。

    太史阑略微想了想^^^^,又觉得,就算发现这个线索也没用^^,天下之大,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人?五越虽然不许自由往来于南齐,但多年来边境其实也时有通婚,流入南齐内地,改换身份的五越后裔很多,这要如何去查*?

    “只能等他自己冒头了?^!比莩呐募捞╚,笑了笑,“此心不死^^^,犹自祭拜,那就绝对不甘于只在这山腹祭台前烧烧纸,必然还要有动作的***。等着便是,我们走吧^*?^!?br />
    三人绕过祭台,往前方光亮处走去*^,太史阑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*,远处万人骨灰坑泛着一股灰亮的光芒**,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,梗梗的^*,闷闷的,像被一口灰堵在了胸口。

    这真是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太史*?”容楚不放心地回头看她**,她摇摇头,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容楚接住了她的手*,下意识要拉到自己身边,太史阑却手一滑,揣到自己袖子里。

    容楚一怔^^,侧头看她,太史阑还是她那个冷冷静静样子^,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忽然一口热气哈上她的耳廓^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容楚凑在她耳边,悄悄地道^,“你莫不是听了刚才的故事,生我气了吧*^?”

    太史阑伸手,合拢他的嘴,“想太多*,随便一个阿猫阿狗为了逃生胡乱编几个故事^*,我便信^?”

    “哎^*,心宽大气的女人就是好**^^*^!比莩Φ寐?,忽然眉头又一皱^^*,“可是你不吃醋,这点不好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觉得这男人好难玩——又要女人大气,又要女人为他吃醋^,这不是又让马儿跑还叫马儿不吃草?

    “说故事的人虽然不可靠,但故事一定存在^^,有些话编是编不出来的,区别只是在细节和真相而已^*!彼笞∪莩亩?,把他拉开一点,道^*,“与其相信别人*,不如有机会自己追索*。嗯,如果我最终得来的版本比康王那个还惊悚的话……呵呵呵呵!”

    她冷笑着,用力搓了搓容楚的耳垂,手劲不轻,眼神杀气*。

    呵呵完之后,她头也不回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容楚摸摸耳垂,一边觉得捏得好酥好麻感觉真不错^^*,一边想这女人这样的笑……才叫真惊悚****!

    ==

    这座山的山腹地形有点像一个锅^,三人从锅的一边把子下去*,从另一边把子上行,渐渐看见前头微光*,出口窄窄的^^,是一条半人高的石缝。

    从石缝里一出来*,呼地一阵风扑了出来,掀得太史阑一个踉跄***,容楚和司空昱齐齐出手来扶^^*,两手在半空撞上,对看一眼,司空昱冷哼一声^*,停住不动*,容楚含笑,手臂轻轻松松从他手臂上越过^,扶住了太史阑。

    不过等他手伸过去*^^,太史阑早已扶壁稳稳站好……

    站定之后太史阑低头一看^^,原来脚下是一块巨石*,生满青苔少有人迹所以很滑,前方就是空谷,空谷之上有一座吊桥^,底下的风鼓荡不休,将吊桥吹得不住翻卷。

    这边的山壁是直上直下,没有可以攀援的路,通过吊桥,对面就是矮矮的后山,那样下山的路就多了。

    夜色暗昧,月光昏黄^^^,山林都笼罩在黝黝的暗色里,远处松涛起伏的暗影*^^,在浅黑的崖壁上打出深黑的狰狞的影*。

    对面并没有想象中守候的军队,甚至连火光都没有**,或许人都埋伏在暗处^**,一旦等他们走上吊桥*,便有一场绝路截杀。

    这下连容楚都稍稍犹豫^。

    吊桥之上不比平地*,有回旋余地^^,可以说一旦上了吊桥*,四面悬空^,一旦对方展开攻势^*,截断退路,连个自救的机会都没^。

    看着对面黑黝黝的山林^,容楚隐约感觉到那些草丛和树影的异常,估算着一定有埋伏,做了个手势让太史阑和司空昱藏好身形**^,正要想个妥当的办法过去,他忽然头一抬,听见对面山林,似乎有隐约的厮杀声^^^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每天感情新进展**,每天月票菊花残*,仰天唏嘘泪双行^,投我一票敢不敢*^?

    啊喂**,我最近做诗越来越好了!惊世绝句再次诞生^*!鼓掌^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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