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丽京情事^^?

    纪连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^^,他最初重伤下山时^,似乎有人和他说过这事^,然而他痛得神智混乱,哪里在意,只胡乱挥了挥手,此刻清醒了些^,随口一问^,“什么罪行恶劣?杀人了么?”

    “十三个^^!”那护卫道^^。

    纪连城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^^,“什么^?”

    “那小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,一下子杀了十三个罪囚营士兵^,问他他也不说^,虽说罪囚营士兵人命贱^,可杀了这么多还是要抵命的,不然不足以平息事端^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沉默着,烛火下神色变幻不定^,忽然道:“这人名字^?什么出身?”

    “他叫邰世涛^,原先上府营的佰夫长,听说侦查敌情时无意中发现西番用以进攻北严的密道^,立了大功^^,之后却因为得罪晋国公容楚^^,被容楚断了他飞黄腾达的机会^^,打了八十军棍^^,一捋到底^,后来辗转被发到罪囚营?!?br />
    “容楚?”纪连城眼睛一睁^^^,“这小子怎么会得罪容楚?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因为他的部下无意中得罪了容楚手下,他为部下求情顶撞容楚^,被容楚抓住他的错处,说他擅自出营^^^,不尊将令^,无视法纪^,如果人人都学他这等狂妄肆意^,军队将不成军队^,为谨严法纪^^,这等人不该奖赏应该重罚^^,当即打了他八十军棍^,发还上府大营^^,上府大营也是有规矩的^,有罪士兵不能再在上府营任职,又发还西凌行省^,据说一不小心又得罪了西凌行省军法司的人^^,最后被发到了咱们这里^^。也算这小子倒霉?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沉吟着^,“这人平日脾性如何?”

    精兵营的人和罪囚营的人住处相邻^,一向对相互比较熟悉^,这护卫道:“这小子平时好脾气^,不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^,有时候他会让出口粮给生病的人^,也会主动承担罪囚营最苦最累的活^,但有时也会和人打架^,受不得欺负^^^,最最不能忍受的是有人提起容楚,和一个赞扬容楚的士兵大打出手过。谁提容楚他都一副仇深如海模样^^^,有人还发现他自制容楚人偶,埋在地下诅咒呢!”

    “武功如何^^?”

    “听说不错^^,几次打架^^,说的人都口沫横飞^,说这小子别看平时蔫,这种人打起架来就是狠手好手!瞧那狠劲^,拉开了还能扑上去给你喉咙来一口^,将来上战场^^^,绝对的士兵好苗子^!”

    “嗯?^!奔土呛鋈坏?^,“暂缓执刑^^,把人带来我看看?^!?br />
    “是^^?^!?br />
    护卫出去了^,纪连城盯着跳跃的烛火,眼神阴沉^。

    这种境遇^,这种身份,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^。

    他向来多疑,收在身边的护卫^,都是再三考验^,一般都先给予生死援救之恩^,受过他活命之恩的护卫留在身边他才安心^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嘛……

    何不借刀杀人?

    让这傻小子去除掉那群护卫,然后……

    再杀了他!

    ==

    护卫把邰世涛带了进来^。

    掀帘进帐时^,五花大绑的邰世涛抬起头^^,遥遥对着前头山峰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纪连城躺在床上^,看着邰世涛的身影,少年此刻腰板依旧笔直^,纪连城瞧着,觉得满意。

    “解绑!?br />
    恢复自由的邰世涛有点意外地向他行礼^,纪连城下巴抬了抬^^^,“坐^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笔直地立着^^^,不肯就坐^^,“少帅面前^,没有我的位置^?!?br />
    “叫你坐你就坐!奔土歉饬薧。

    邰世涛也不再多说^,施礼后坐下^,姿态风范^^^,还是那种谦恭而又有分寸的模样^。

    纪连城出身高贵^,自然也喜欢有大家风范的人,此刻见这少年^,虽然呆在罪囚营^,折磨得微微憔悴^,眼眶发青,但神情不失昂扬之气,也不似那些粗俗的兵们不知进退,暗暗点了点头。随即更加亲切地和邰世涛寒暄了几句^^。

    邰世涛对答如流,态度从容^,纪连城有意无意提及几次容楚,少年每次都变色^^,勉强忍耐着才没发作^^^。

    纪连城随意提了几句,岔开话题^^,“听说你一次杀了十三人^,怎么杀的^?”

    “回少帅!臂⑹捞尾槐安豢旱氐?,“那是一种家传内功^,武器入体后会发生细微震动,将伤口扩大^,周围脏器粉碎^^^,练得好^,枯枝也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^,卑下功力不够^,以细针杀人^^,只是其中诀窍,因为涉及家族武学传承秘密^^,世涛自幼便发誓永生不得泄露^,请少帅见谅^^^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听着,虽然有些不快^^,倒也觉得欣赏——能这样不谄媚^^^,不屈膝^^,在他面前坚持原则的士兵已经不多了^^^。

    他让护卫查过那些尸体^^^,伤口入口小出口大^,内部经脉脏器粉碎,任何武器很难造成这样的效果^^,说是内力造成,倒是有可能。

    这小子还是个可造之才……

    这念头一闪而过^,随即他漫不经心转开眼去^,命人道:“我的剑今日好像没擦^^,拿来擦给我看^^?^^!?br />
    护卫将他的剑拿来,鲨鱼剑鞘^,青金刀柄^,镶满宝石和翠玉,华贵得一塌糊涂^,但那些所有名贵宝石的光彩,在那剑被徐徐拔出剑鞘时^,忽然都失了颜色。

    剑如秋水,露载白霜^,每一转侧^,都有极致的光华如虹练,耀亮整座帐篷^,护卫稍稍一侧剑柄^^,飞转的光带几乎要刺着人的眼睛^^^。

    护卫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——男人爱宝马名剑^^^,几乎是通病^,护卫也不是第一次瞧这剑了,然而每次瞧见^,都忍不住呼吸粗重,双手微抖。

    纪连城神情微微得意^^,这柄剑^,是大陆七大名剑之一^,排名第三的“飞霜”^,万金难求,他机缘巧合才得来,十分珍爱,几乎不用^^^。

    平时他是不允许护卫的手碰到这剑的,今天却道:“我手伤了,你擦吧?^!?br />
    护卫抖抖地开始擦剑,纪连城看似在看他擦剑^,眼角却一直瞄着邰世涛——邰世涛端端正正坐着^,眼神里有对飞霜剑的惊艳和欣赏之色,但是没有激动,没有贪婪,连呼吸^^,都是平静的。

    只有没贪念^,心底纯净的人^^^,才有这样的坦然和平静^。

    宝物不能惑也^。

    纪连城忽然分外讨厌身边那个呼吸粗重着擦剑的护卫^^,淡淡道:“行了^,下去吧^。剑搁在这里^^?!?br />
    护卫出去了^,守在门外^,纪连城用完好的那只手拿起剑,手指微微用力^,将一块宝石掰得松动,随即有点不耐烦地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搁,仰头闭起眼睛道^,“擦剑有什么用^!我还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这剑!”

    他闭眼仰头那一刻,剑身碰到桌边^,那颗松动的宝石掉落,沿着地上地毯^^,骨碌碌无声滚到邰世涛脚下。

    纪连城毫无察觉的模样。

    邰世涛站起身^,捡起那颗宝石^^,恭恭敬敬送到他面前^,“少帅^^,剑上的宝石掉了^^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睁开眼睛,对面^^^,少年捧着宝石^^,目光清澈。

    纪连城微微一笑,“好^,你放着?!?br />
    钱财不能屈也。

    剑放在桌上,不知怎的,剑柄对着邰世涛^,剑尖对着纪连城^^,邰世涛只要手一伸^,就能拿剑刺入重伤的纪连城胸膛^^。

    邰世涛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现^,随便放好宝石^,坐了回去^,自始至终没对剑多看一眼^。

    心志不可夺也。

    纪连城终于完全满意了。

    “邰世涛^?^^!彼?,“听闻你是安州大族之后^^,也是玉堂金马的少爷,怎么会选择从军,又从上府的佰长落到这里^?”

    “少帅^?^!臂⑹捞未哟尤萑莸卮?^,“您是豪门子弟^^,应该知道家族越大,纷扰越多^^,世涛身份特殊^,庶出子弟^,却过继给夫人算是嫡出^,偏偏夫人早逝^^^,嫡姐又进了宫^,世涛无所依仗^,还占个嫡出子弟名分^,自然要碍着兄弟们的眼^,大小是非不断,无奈之下^^^,才破门而出,先入选了第二光武营^^,再进了上府大营^,也算有个安身之所^?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听着这话^,倒觉得有同感^^,大家族纠葛复杂^^,他这种豪门子弟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“你那姐姐呢?先帝妃子^?”

    “是^,后来太后有旨,命殉葬了^?!臂⑹捞蔚偷痛?。

    纪连城隐约知道这回事^^,哦了一声^^。

    当初常公公押解太史阑回丽京殉葬,后来太史阑失踪^,常公公无奈回京请罪^,太后勃然大怒^,一边命人继续找^^,一边给了常公公处分^^,打发他四处奔波,才在北严郊外死于邰世涛之手^^。

    乔雨润虽然见过太史阑,却没见过邰世兰,一个后宫无宠的宫女^,实在不配见她这第一红人,乔雨润也从没想过^,太史阑和那个邰世兰有关^。

    这样的事情^,本就属于机密^,纪连城自然也不会知道。

    问明了邰世涛身世^^,他更加安心——家族里并不重要的弃子^^,破门而出^^^,重要亲友死绝,毫无后患。

    “你和容国公的事^,我听说了^^!彼沼谔崞鹑莩?^,用一种同情的神情看着邰世涛^,“这人公报私仇^,心胸狭隘^,堂堂一个国公,竟然和一个军士过不去^,真令人不齿^^。你放心,你不在我这里便罢,你既然是我的兵,哪怕是罪囚营的兵^^^,我也定要为你找回公道!”

    “少帅^!”一直平静从容的邰世涛^^,激动地站起^,随即噗通一声跪下^,“有您这句话^,世涛死而无憾^!”

    他仰起的脸泪光闪闪,眼睛里愤恨未去^,又加无限感激^。

    这般真诚的神情^^,让纪连城都微微触动了些^^,想了想笑道,“我自要帮你^,只是你也得争气^,你一个普通军士^^,寸功未立^^,我待你不同只怕还给你招祸^?^^^!?br />
    “世涛愿为少帅马前驱,肝脑涂地万死不辞^!”邰世涛沉声道^,“只请少帅给我机会^!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纪连城装模作样沉吟,半晌道,“我这里有个要紧秘密任务^,需要一个忠实可靠的人去做,我看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请少帅吩咐^!”邰世涛立即道^,“少帅如果不放心^^^,可以给我立即服下毒药^,回头办成事情再给我解药^^^,如果世涛办不成,也无脸回来寻少帅要解药^!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的^^,我是这样薄待士兵的人吗^?”纪连城展眉一笑^,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^^^,既然今日交托了你^,我便信得过你,你且附耳过来?^^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走了近来^。

    油灯被捻得稍微暗了些^,在牛皮帐篷上映出两个窃窃私语的影子。

    半晌邰世涛退了开去^^^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^^。

    “世涛可否选择在后山办这事?”他问,“前山人太多了,后山僻静^?^!?br />
    “我让人稍后调岗^^^,把你和他们都调后山去?^!奔土堑⑹铀?,“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^,我不能再给你拨帮手,你——有把握吗^?”

    “做不成^^^,世涛也不必回来见少帅^,便是少帅不怪,这辈子也就罪囚营里一罪囚,世涛便是为自家前途性命,为报仇雪恨,也不敢不尽心^^^^!?br />
    纪连城哈哈一笑^^,为少年的坦率直言而感到安心。

    邰世涛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三更^。

    容楚在屏风后对司空昱打了个手势^^。

    “请王爷带路^^!彼究贞藕敛豢推卮叽倏低鮚。

    康王无可奈何地站起来^,要呼喊自己的护卫^,司空昱的剑硬硬地顶在他的后心^,“你我二人足够^^,人多岂不是会暴露行踪?”

    康王只得命护卫远远散开,不得跟随^。

    司空昱把兜头连帽衣递给康王^,让他穿上^,自己也穿了一件,冷冷道:“走吧^^?^!?br />
    他和康王先走了出去,还有两件连帽衣扔在地上^^,康王提醒他^^,“这两件你不是说要带着以防被荆棘刮破^?”

    “我忽然不想带了^?^!彼究贞糯鸬煤敛唤怖?。

    康王只好闭嘴,谁叫自己的要害掌握在人家手里^。

    两人走了出去,容楚拉着太史阑从屏风后出来^^^,捡起一件先给她穿上^,给她系束带的时候^,手指一翻,居然打了个蝴蝶结^^。

    太史阑低头瞧着那蝴蝶结^,觉得和自己的气质充满了违和感^。

    容楚却还不忘退后一步^,眯着眼睛瞧了瞧,赞叹道:“真美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托着下巴等^。

    “……的蝴蝶结?^^!惫凰?。

    太史阑捡起另外一件^,对他招招手,容楚笑吟吟立在原地看他^,“你打算服侍夫君更衣么?”

    “是极^,是极^^!碧防货谄鸾?^,把衣服给他兜头罩下^,抓住两边系带^,恶狠狠一抽。

    一根手指忽然挡在了系带中间^,阻止了她杀气腾腾的勒脖行为。

    手指的主人笑眯眯的,似乎对某人的恶质行为也早有预料^^,指尖从系带中伸出^,弹了弹她的唇瓣^。

    “真是一朵好花儿^?^!彼刑镜氐繼^,上下瞄了瞄^^。此刻踮脚给他着衣的太史阑^,如果故意忽略那勒脖子的动作的话^,倒是姿态美妙^,充满婉转,尤其因为个子矮而不得不仰起脸,那一双微微被吻肿的红唇就在眼下,他当真恨不得一把捧住她^^^,再深深地埋下去^,把这朵花的甜蜜滋味,尝了又尝^。

    可惜时辰不对^^,而且对方合作度太低^,瞧她那小眼神^,跟着他手指走^,雪白的牙齿微露,像一头随时准备咬一口的狼^。

    容楚的手指只好缩回去^,太史阑从从容容给他也打了个蝴蝶结,就是很歪扭^^,远没有他那个好看^^^,边角还乱七八糟翘着^,搭配着容楚的脸^,很滑稽^。

    太史阑很满意。

    容楚也很满意的样子——滑稽怎么了^^?太史阑亲手打的,丑也丑得有风格有气质^!有本事你也打个这么丑的来瞧瞧^^^?

    两人又等了等,才跟了出去,前头按照司空昱的吩咐^,一路灭灯^,护卫散开,两人走在暗影里^,太史阑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^,五感也清晰了许多^^^,容楚一路搀着她的手^,带着她悠然滑行^,两人黑色的衣角在黑色的阴影里掠过^,像一对夜的双生子^。

    太史阑在树影花影的飞速掠去里,忽然想起几个月前^^,在通城逃奔^^,李扶舟也曾牵着她的手,在屋脊上滑行,那时月亮很大,风很软^,风中有静谧的花香,那时她的情绪也是静的^,有种安定温软的感觉^^。

    那时候以为那便是喜欢了^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^,他牵着她的手,在风的鼓荡中前行,他衣襟的芝兰青桂气息幽幽袭来^,闻惯了的气味^,此刻嗅见却觉得欢喜^,心深处有淡淡的澎湃感觉,明明知道是去冒险,却依旧欢喜^^。

    他给她的激越,和平静温软不同滋味^^,很久以前她分不出哪种是她心头所好^,至今日方才明白^。

    康王带着司空昱^^,一路向后山方向行^^,司空昱始终不给他机会回头^,以免发现后面的容楚和太史阑。

    不过路越走越奇怪,竟然还是向着水牢方向去的,难道唯一的通道还在水牢里^?

    康王却没有进到水牢下一层^,直接走进了上一层的一间屋子^,那间机关控制室^^。

    室内的人已经退了出去,里面空荡荡的,陈放着一个木质的机器^,有手柄连接着地面。

    地上是木地板^^,康王走上去步子很轻^,司空昱走路一向秉持贵族风范^,也不会走得咚咚响,但太史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^。

    眼看康王走到那屋子正中^^,抓住那开门的手柄^,太史阑皱起眉——不会吧^^,还要从水牢里走?

    “说起来,太史阑她们真是傻?!笨低趵湫Φ繼,“其实这水牢下面就是通道^^,偏要自己想尽办法傻傻跑出来^^?!?br />
    容楚一脸若有所思神情^,太史阑面无表情一指他^^,用口型表示:“傻^?!?br />
    容楚笑吟吟^,气音回答:“配你正合适?^^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打开^?”司空昱在皱眉研究那机关,一手紧紧抓着康王,“别?^;ㄕ衈^,记住,死我也会拖你垫背^!?br />
    “我的命贵重不逊于你?!笨低鹾吡艘簧?,抓住手柄^,忽然用力向左一扳^^。

    容楚一直站在屋外暗影里^,观察他的举动^^^,康王一扳机关,容楚眼神一闪^,飞快地带着太史阑掠了进来^^。

    不过他还是迟了一步。

    喀拉一声大响^,整个地面塌陷,只有连接着机关那一处,像柱子一样直直竖立在屋子中央^^^^,司空昱站在康王身边^^^,顿时落了下去,康王则双手紧紧抱着那手柄,整个身子都挂在那中间柱子上,哈哈大笑,“和我斗,差得远^^!”

    地面一陷^^,容楚也陷了下去^^,此时要退出也不易^,他倒不急^^,手在墙壁上一拍^^^,借力将太史阑甩向康王^,太史阑身子在空中一荡,正看见康王那个坚实的镶黄金腰带^,立即一手拽住^,腰带被她坠得向下重重一坠^^,正在大笑的康王被勒得“啊”一声大叫,屁股向下一沉^,险些被勒断气。

    太史阑才不管,挂在康王腰带上^^^^,一眼看见容楚掠过她身边,手一抄,抓住了容楚的手^。

    康王身子又是一坠,啊地又是一声大叫^,太史阑嫌吵^,怒喝^,“闭嘴!”

    容楚身子一稳,盘腿勾住柱子^^,身子往下一仰^,将刚才坠落却及时踩上墙壁的司空昱抄住^,振臂往上一甩^^,道:“找个地方抱着!”

    砰一声司空昱撞上柱子^,额头好大一块乌青……

    这时候也来不及埋怨谁,司空昱赶紧抱住柱子^^。

    中间这连着机关的柱子倒算结实^^,就是没个落脚处?^?低踉谧钌贤?^,然后是太史阑^^,太史阑右侧是容楚,最下面是司空昱^。

    看起来像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似的^。

    四个人刚刚串成一条羊肉串^,忽然都闻见底下腥气^^,还有无数嘈嘈切切的细碎声音^,听起来让人浑身发麻^^,太史阑朝下一看——尼玛^^!神鬼传奇现场吗^^?

    底下根本不是那水牢^^^,是个向下的山洞^,只是宽大平齐,似乎经过整修,山洞向下向里^^,看不出底下通往哪里^^,一大波黑色的潮水^,正从底下顺着斜坡涌上来^^。

    仔细一看才发觉不是黑色潮水^^^,是蠕动着的蛇虫^,全是黑色的^,蛇、蝎子^、毒蚂蚁、蜈蚣……怎么毒怎么来^,怎么恶心怎么来。腥臭之气冲天而起^,熏得人发晕^^^。

    太史阑看看那些蛇虫,再看看自己抱着的柱子^,忽然想起《盗墓笔记》^^,青铜神树也是一根柱子,却是神奇的柱子,如果自己抱着的是青铜神树就好了^,拥有幻化实物能力,嗯……想要只烤鸭。

    烤鸭是没有的^,带面具的猴子也是没有的^^^^,柱子不是青铜的^^,太史阑叹口气^^,觉得果然穿越就是穿越,别想混成张起灵^^。

    康王瞪着眼睛瞧着她——这女人板着脸对着蛇虫咽口水?

    果然不正常^。

    容楚微笑瞧着她——我家阑阑就是特别,瞧这小神情^,一点惊吓都没有^^,八成想到烤蛇肉上面去了。

    所以说^,人和人的频率^^,真的完全不是一回事……

    “你们果然没死^^?^!笨低踉谏贤芬踱氐?^^,“不过也快死了^,松开我^,我留你们全尸?!?br />
    “驱走这些恶心的东西,我留你全尸?^!碧防淮?^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豢养的毒物^?^^!笨低趵湫Φ繼^^,“这是这地下自然生成的毒物^,这条路最初也不是我修的^,我后来发现而已,这些蛇虫不是豢养^,自然不听指挥^^^,你要我如何驱走^?”

    “这条路其实还是通往后山的出路吧^^?”容楚四下看看^,“所以你定然还是有办法驱赶这些蛇虫的^,否则出现变故你要怎么离开?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^?”康王转过头^,他的大批护卫已经赶了来,领头人背着绳索等物^^,等着牵引他出险境^。

    “你们能把我怎样^?”康王得意地看着几个人的状态^^,太史阑一手拉着他腰带^^,一手拉着容楚,一脚蹬在柱子上^,还有一脚悬空。容楚和司空昱还在底下^。

    康王笑容更深——太史阑两手两脚都没空闲^^,她不能一下子将容楚甩上来^,等容楚绕过她掠上来,他已经可以解开腰带^^,把太史阑推下去了^。

    到时候容楚必然先救太史阑^,哪里来得及抓他^^?他上去后^,把门一堵^,这些蛇虫自然会爬上来^,将他们吃得干干净净,成为一堆抱着柱子的白骨^^。

    “哎呀^!”底下忽然一声大叫^,随即司空昱飞快地向上爬窜^,“来了^!”

    太史阑容楚一瞧,好家伙,那些蛇虫,已经顺着柱子飞速向上游动,可怜司空昱美丽的脸惊得煞白^,一个劲儿往上窜^,大叫,“癪^?!我最怕蛇了^^!”

    “喂^!”容楚瞧着不对劲,“司空昱你往哪里窜^?喂那是太史阑的脚,你抱住她的脚了……喂这是她大腿……喂^^!司空昱^^^^^!”

    司空昱爬无可爬,抱住了太史阑的腰^,脚尖还在不住往下踢那些爬上来的蛇虫^^,“下去!下去^!”

    太史阑咧出白牙齿^,阴森森盯了他手臂一眼——还好^^^,惊慌之下还算有分寸^^,好歹没继续往上^^。

    她比较大度^,容楚可是出名小气^^,他的小眼神越发阴沉可怖^,盯着司空昱手臂的那眼神,和那条爬得最快的大黑蛇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大黑蛇是要吃司空昱的肉,容楚却想把这家伙拎出去,远远扔到东堂去^。

    “爬啊^,你们爬啊^^?!笨低醮笮?^^,到此终于出了一口恶气,“有本事爬到天上去^^^!我不奉陪了^^^!”

    一个护卫将绳子甩了过来^,他伸手接住,随即就去解腰带,他的腰带有搭扣^。

    “慢慢等死吧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道:“你以为我手抽不出来^^^,就拿你没办法了么^?”

    她对着愕然低下头的康王,咧了咧雪白的牙齿^^^,面无表情而又寒气逼人的道:“我还有脑袋^!?br />
    随即她脑袋向前一撞^。

    她抓着康王腰带^,脑袋自然面对着^,某个要紧部位……

    “砰!?br />
    坚硬的头骨撞上软性要害……

    “癪?!”

    康王发出一声惊悚的惨叫^,手一软^^,绳子掉落^^,被容楚一把捞住^,顺手狠狠一拽^,那还抓着绳子发愣的护卫啊一声大叫^^,身子掉落^,瞬间掉入蛇虫堆^^,一大堆黑色东西立即爬上去翻翻滚滚,连柱子上的都赶紧下去抢食,等到护卫再露出身躯来^^,已经只剩一堆白骨^^。

    “好^!”容楚笑^,大赞^,“太史就是聪明!”

    “你这女人^^!”醒过神来的司空昱气急败坏,“这动作你也敢做!妇德!妇德!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很对^?^^^!碧防坏阃反鹦蝗莩⺗^^,随即对司空昱冷喝,“闭嘴!不然我也给你来一脚^!”

    司空昱,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为什么太史阑青睐我而厌弃你的缘故^^,理解^,重在理解^^^?!毙那榇蠛玫娜莩σ饕鞫运究贞诺?。

    “她一天已经废了两个人^,动作越来越熟练^^^,方式越来越可怕^^^?!彼究贞庞怯舻氐繼^,“你真以为惯坏她这毛病是好事么^^^?”

    容楚一怔^,瞬间对司空世子的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而深感钦佩,随即他阴恻恻地道^^,“似乎这是我才应该担心的事,司空世子就不必为此劳神了?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冷哼一声^,扭头不睬。

    这个性情高傲,恪守规矩的少年世子,现在也隐约摸清了太史阑的脾气,知道眼前这是天下最漠视规矩的一个人^,他觉得这女子最后一定只有两个下场——要么被规矩碾死^^,要么碾死规矩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在斗嘴^^,太史阑忙着正事^^,她抓着康王裤腰带^,问他^^^,“怎样^^^?感觉怎样?”

    康王软成一团^,痛得发抖^,哪里还说得出话来^^,好容易喘一口气,嘶声道:“容楚,太史阑,你们这样毫无顾忌对我下死手^^^,就不想着日后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提醒我干脆杀你以绝后患吗^?”容楚笑吟吟仰头瞧着他^。

    康王立即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后患^?”太史阑则不屑一顾^,“你和容楚本就是死敌^^,你对他下手有顾忌过?你们官场人士^,有时候和江湖人士也差不多^,逮着机会抽冷子来一下^^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就是赚着了^,没砍着^^^^,日后见面还是拱拱手呵呵呵^,你敢弹劾容楚对你重手伤害^,容楚就敢弹劾你戴罪之身擅自扣留杀害朝廷命官^,彼此彼此^,一拍两散^?^!?br />
    “嗯,我家太史最犀利?!比莩窖鄯殴?,又赞。

    “犀利过头不留余地^,这种人怎么混官砠?^^?”司空昱咕哝^。

    “我在,她安全无忧^,你就不必多操心了^^!比莩⑿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大本事^^,不也还没救出她,不也靠她拉着?”司空昱反唇相讥。

    “那也比某些只知道喊娘抱女人腰不肯松的登徒子来得有本事!比莩毖垲┧鸮。

    “我抱我未来夫人有何不可^?”司空昱居然也灵活了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打个赌如何^^?”容楚笑^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三日之内,你喊她夫人她若应你^,从此我退避三舍^^^,绝不再打扰你俩?!比莩?^,“若我喊她夫人她应了我^^^^,你则速速请回东堂,从此与她天涯不见?^!?br />
    “你在说废话^?!彼究贞爬湫?^,“她不会应我,可也绝不会应你?!?br />
    “我加个条件^^!碧防缓鋈辉谏贤返?^^,“我没应你司空昱^,你当众大喊三声:我爱南齐。我没应你容楚,你容楚穿女装,在朝堂之上跳艳舞^^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容楚,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拿我打赌^?”太史阑俯下脸^^,冷冷淡淡气死人的表情^,“我有同意?不拿点代价,爱南齐跳艳舞算什么?上一个和我打赌的,是耶律靖南?^!?br />
    然后她闭嘴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一起默然^^。

    上一个和她打赌的耶律靖南,堂堂西番名帅^,重伤败于她手下,逃奔回西番^^,现在正在焦头烂额遭受弹劾,据说境遇甚为凄惨。

    司空昱的神情^^,忽然暗了暗^。

    容楚瞟他一眼,道:“司空世子身在东堂^,对西番名将^,似乎也很熟悉啊?^!?br />
    “太史阑敌营赌命^,大败耶律靖南^,现在连五越小儿都知道^^^^!彼究贞盼蘧虿傻氐?^。

    “说定了^^,干正事?!碧防蝗粤接锝崾礁瞿腥说亩纷?,拍拍康王肚子^,“我数到五^^,驱虫药给我投下来^,否则就先把你推下去?^!彼R膊煌?,立即道^,“五——三——”

    “快投药——”康王面目狰狞大吼^。

    说这话如果是容楚说的他还能磨磨嘴皮子^^,可是太史阑那个女人^^^^,她就不给你反应的时间!

    护卫们手忙脚乱打开带着的药瓶^^,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撒下^,果然底下蛇虫潮水般迅速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撒药的时候容楚注意着康王的神情^,确定他没有屏住呼吸,才放了心^^。

    又等了一会^^,确定那些细碎的声音都隐入所有的缝隙里,太史阑才道:“让他们把驱虫药瓶扔过来^^!?br />
    瓶子扔了过来,比较方便的司空昱接住,容楚却道:“有驱虫药必然有引虫药,也一并拿来^^!?br />
    康王转过脸^,要对护卫使眼色^^,太史阑道:“引虫药吃不死人吧^?拿来你先尝尝^^^!?br />
    康王立即道:“快拿引虫药来^!”这回话说得字正腔圆^,也不眼睛抽筋了^^。

    引虫药也拿了来,容楚揣在怀里,这回司空昱先下,随后太史阑拖着康王滑下去,容楚等在最后^^^。

    柱子到底就是一个下行洞^^,几人推康王走在前面^,洞底很湿^^,不过不算狭窄^^,几个人脚步声空洞地传开,听出来洞很深。

    司空昱再次承担了看守康王的苦差事,因为容楚说他刚才又闪到腰了^^^,然后他和太史阑走在后面^,容楚的爪子从宽大的披风后面探出来,毫不客气地搂住了太史阑的腰。

    太史阑垂脸,用一个斜睨的表情表示了对这个动作的询问以及鄙视^。

    被鄙视的那个人面不改色地解释^^,“腰痛^^^^,借着靠靠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瞟着他——他腰痛^,不是应该她扶着他吗?

    这腰痛得好^,痛得及时^,痛得有规律有个性^^,是不是以后还会有如下要求,“腰痛,借摸摸^?!薄把碸,借睡睡”^^^?

    容楚迎着她,展现角度完美微笑——追太史阑的法宝^,胆大心黑皮厚,因为她懒于和人较真争执^,坚持下去就有效果^。

    幸好,这三个优秀特质他都具备^。

    太史阑果然瞟了他一阵就转开眼^^,干脆不理了^^。

    容楚悠然携美同行^,觉得这阴森黑暗^、四处缝隙里到处爬着蛇虫的地下洞^^,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妙地方,超过什么晓堤映月^、春柳扶疏^^、三潭交辉等等所谓天下著名美景。

    国公爷有任何时候都举重若轻的本事^,揽着太史阑更觉得心满意足^,当此美景,佳人在怀,怎么能默默相对^^,沉闷无味地走完这一截路^?

    “太史^^,你瞧^^,这石钟乳似乎像个伟岸男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史^,你看这道水很是清澈婉转^^?^!?br />
    “太史,那边那只虫子甚可爱^^?^^^^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康王默默地吐了一口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石洞走了一截,渐渐四面洞壁发生了变化,石壁变得透明^^,一层层嶙峋着,泛着些淡淡光彩^,石质看上去有点脆^,太史阑试探地用手掰了掰洞壁上的岩层,居然真的掰下来一块^,拿在手里薄而脆^,边缘尖利^。

    “这里面的石质倒是少见^?!彼?。

    “这是西北之地的风洞石^^,受风或地下水长年浸润,空洞薄脆^,色彩晶莹似玉石^,当地人有时会采了做些玩意^,不过价钱很便宜?^^!比莩館,“不要随意触摸^,这种岩层被震动过剧^^,是有可能导致塌陷的^!?br />
    “这洞好像是个螺旋型^^^^?^^!碧防缓鋈幻凶叛鄣?^。

    两个男人虽然不懂“螺旋”是什么意思,不过抬头仔细看看^,前方的洞穴已经被岩层的微光照亮^^^,可以看见洞像麻花或者田螺一样扭曲着延伸下去^^,这就是所谓“螺旋”了^^,仔细想来很是形象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洞型倒是少见^?^!彼究贞培繼,容楚却默然。

    “少见^?”走在前面的康王忽然道,“那是你东堂人少见,咱们南齐^^,这样的地貌多了是,在丽京郊外云萝山^,就有这样的岩洞^^,除了不是这种形状外^^,石质比这里更轻巧^^^,更艳丽,灯光照过去有七彩琉璃之色,整座洞华彩万丈^,光怪陆离^^,行走其中如神仙眷侣^,最是丽京胜地之一^,不知道多少丽京情侣,在琉璃洞中定情^,愿做一世神仙眷侣——容楚^,你说是不是^^^?”

    他前头滔滔不绝在介绍丽京名胜^^,忽然转而问容楚^^^,语气古怪,隐带挑衅。

    容楚又沉默了一下^,才道:“王爷想必比我清楚^^^?!?br />
    “我清楚^,呵呵,我当然清楚^^,何止我清楚,我皇兄^,我皇嫂,都很清楚^!笨低跤锲椒⒐殴謂,斜眼瞟着容楚^,又偏头瞧了瞧太史阑^^。

    太史阑接收到他眼光^,毫无表情^^,也不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康王也不气馁^^,笑道:“容楚^,你是丽京人,怎么不把这名胜风景,给你这身边美人说一说^?或者如果有机会^^,你再次携她去游玩^^,山盟海誓一番^^,也不负你风流之名啊呵呵^^!?br />
    他在“再次”两个字上^,着重加重了语气,又瞟太史阑一眼^。

    太史阑还是没表情^^^,不说话^,好像啥也没懂^。

    “王爷也是丽京人^^^,既然有心提起^,何不你一人说到底?”容楚淡淡笑^^^,“我也想听听^,王爷口中的琉璃洞,会是个什么模样^^^?!?br />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啊……啊……我那从超500多瞬间到只超200多的月票……奄奄一息地爬过……

    再爬回来奄奄一息说一句,投了年会票的亲^,最好抽空写个寄语啥的,说不定能抽到免费去桂林的机会呢^?虽说机会不大,但是不写就完全没有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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