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揩油法宝

    太史阑抬头,不知何时容楚掀帘而出,靠在门边*,笑吟吟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能动了?”

    容楚慢慢挪了挪腰*,“可以走几步,但要借助外力?!蔽⑿ι焓执钤谂员叩墓褡由?**,那姿态**,太史阑立即想起清宫戏里的太后们*,伸着长长的爪子,搭在弯腰弓背的太监们肩头*。

    嗯*,外头好多太监,愿意为容太后提供肩膀。

    她没有问容楚和那孙少侠说了什么****,眼前这家伙论起阴谋诡计她跑马也追不上。

    “起程咯?!蓖馔反次啪吹恼泻羯?*,王猛一死,他竟然也便成了这批人的新大哥*。

    那批昨晚想来偷香的少侠们在人群中,警惕地盯着四周,他们此时也看出不对*,王猛之死已经报官*,按说今天当地官府就该来查看勘验**,少不得要留众人问话,但官府根本没来人*,闻敬还是和老计划一样一大早喊着要出发*。这时候要说闻敬身份没什么特殊**,谁都不信。

    孙少侠叫孙逾*,家族在北地算是有点势力***,隐然是那一批少年的首领,一大早出发时,他便召集了众人*,各自嘱咐了几句*,随即殷勤地扶着从头到脚披了披风的容楚上车***,自己也爬了上去*。

    太史阑带着景泰蓝要上车,一只脚蛮横地一横*,“这车坐满了,史兄弟换辆车吧?**!?br />
    “儿子要吃奶**?!碧防荒痪倨鹗种械耐尥?*,娃娃合作地做垂涎状*,对容楚伸出双手*。

    “两岁多了还要吃什么奶?这孩子也太娇惯*,再说你们没有请奶娘**?”

    “家贫无钱*?!比莩靥鹦渥?*,羞不自胜*。

    “喏,拿去***?*!币桓龀恋榈榈那?*,被孙少侠骄傲地塞到了史娘子的手中*。

    “史娘子”立刻笑纳*,好歹这点钱还够他吃饭给一次小费*。

    “孩子给我,你下去**?!彼锷傧澜庸疤├?*。心想美人喂奶也是一件不可不看的好事**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了瞧他*,一言不发,转身下车*。

    走好远了还听见孙逾讥笑*,“懦夫*!”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要上别的车*,没人肯让她坐,她便坐到后面牛车去,悠闲地倚在车身上。

    远处闻敬看着孙逾钻进了容楚的马车***,眉头皱了皱。

    车子不多*,大多人骑马,行了不久**,到了一处林子**,车夫说要休息一下**,把马车赶入了荫凉处*。

    三辆车,两辆在外**,一辆在内*,在内的那辆*,正好是容楚那辆*,众人都聚集在水边饮马休息,看不到里面那辆马车的动静**。

    太史阑下了车**,站在一株树后**,容楚和孙逾都没下车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忽然一声炸响,容楚的那辆马车车身一倾*,拉车的马受惊*,便要扬蹄而起*。

    一道人影飞快从车中窜了出来*,坐到车夫的位置*,抓起缰绳死命一勒**,骏马长嘶*,浑身肌肉块块突起**,前蹄数次空踢之后*,终于没能前进一步。

    众人被惊动**,都赶了过来**,满身大汗的孙逾扔掉缰绳,瘫坐在座位上***,刚才那一勒也耗尽他的力气*,现在两臂酸软抬都抬不起。

    随即孙逾一转头*,看了看四周,分辨了一下哪些人是从水边奔过来的,哪些人就在附近。

    他阴鸷的眼神沉沉扫射众人一圈*,才跳下车***,众人询问纷纷,他随意摆摆手,“没事,没事**,刚才那马踏到了一处荆棘*,受了惊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等人都走开*,低头绕到车后**,发现一处轮彀有松动,她用木棍将榫子紧了紧*,再抬头看看树梢*,碎金的阳光洒下来*,淡绿的枝叶在不住晃动*。

    孙逾受了惊,觉得和史娘子在一起有危险,当即走开*,太史阑爬上车,挪回正位,容楚笑吟吟靠在软垫上,吃青梅***。

    “你干的**?”太史阑看看他****。

    容楚笑而不答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可不认为现在闻敬会下手,人多眼杂,树林有阻碍**,就算惊马**,也不能造成太大伤害**,何况还有孙逾在车上**,以西局做事的风格*,出手之前先观察*,出手之后不留根,不出手则已*,一出手必然是辣的,怎么可能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冲动*。

    “鼠辈多疑**?*!比莩?***,“闻敬等人正是因为不确定我们的身份*,以及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伤病在身,才迟迟不动手,此刻我搞这么一出,他们必然疑惑震惊,不知道队伍里还有什么敌人,不知道对方目的身份,自然要更加小心不敢出手**。这个队伍人员驳杂***,来历各有不明*,容易互相怀疑*,正好可用作我们的盾牌,等过了这几天**,我也能勉强出手*,自无需在乎他们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瞟瞟他——不仅故布疑阵**,还要借力打力*,不仅装神弄鬼*,还搞风声斧影*,西局这群人遇见他*,也叫倒霉。

    晌午的时候在一家路边店打尖**,此时离间分化计效果鲜明**,以孙逾为首的少侠们一堆人***,远远坐在一边*,眼神里充满怀疑*,闻敬单独坐在一桌**,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
    容楚披上披风**,蒙上面巾*,伴着太史阑走了过来*。

    众人都回头看去*,只见少年腰背笔直,英姿挺秀,淡蜜色的肌肤薄薄的唇*,女子则风姿楚楚,未挽妇人发髻*,只将长发垂背*,在腰后束一道结*,这种装扮原先是男子发型*,近年来在南齐南方仕女中也有流行*,看起来分外亭亭婉婉*,纤纤弱质***。两人携着清秀小童**,自日光下缓缓走来的时候,众人都觉得眼前亮了亮**,想起“神仙璧人”之类的老套而美妙的词儿*。

    就是史娘子个子实在太高了些*,嗯*,想必她如此美貌聪慧**,却嫁给史泰这个穷酸废物****,必是因为如此*。

    那一对“神仙璧人”,慢慢地*、“和谐”地走着。

    “容楚,拿开你的手*!”

    “我得有人倚着?**!?br />
    “有拐杖*?!?br />
    “用不惯**?!?br />
    “你披风下……拿开*!”

    “哎呀别闹*,人家都看着呢……你腰真细**?*!?br />
    “滚粗*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真是郎情妾意**,美妙一对?*!币桓隼虾阂⊥坊文缘卦?。

    容楚抬头,对众人展开颠倒众生笑容**。

    “史娘子*,这边坐?!彼镉饷Σ坏泻?,拿筷子让位子,把容楚招呼得无微不至,容楚懒懒坐下*,巧笑倩兮地招呼太史阑*,“夫君*,来坐**?!彼呈凭腿砣淼乜吭诹颂防患缟?*,还满足地长吁了一口气*,幽幽道:“夫君的肩*,最是宽厚好倚***,奴家的腰似也不那么痛了*?*!?br />
    一众少年嫉妒得眼中冒火。

    太史阑面无表情*,眼中也在冒火——幽幽冰火****。

    便宜老婆的披风,真是偷摸悄捏趁势揩油之必备法宝*。

    太史阑有点后悔*,早知道这人无耻到没下限*,当初就不该顺手推舟让容楚做老婆的*。

    应该让他做妾*。

    这样她吃饭他就得站着伺候**,她睡觉他就得睡在脚踏上*,走到人前就得落后她三步*,没事跪着给老爷捶腿*。

    下次记得*,妾**。

    座中一个少年问,“我家是开药堂的,史娘子到底所患何??**?或者小可可以帮助一二**?*!?br />
    “产后疯*?!碧防淮?*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觉得那几个,哪***,那个,那个……”孙逾现在却没什么欣赏美人的心思*,紧张地对容楚暗示周围的人***,悄声道**,“很可疑?*!?br />
    “奴家愿闻其详*?*!比莩康蔚蔚氐?*,温柔抚摸着怀中的景泰蓝*,景泰蓝如一只被猫爱抚的仓鼠*,可怜兮兮地缩着*,抱着双臂,抵抗身上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*。

    “刚才马车受惊时,按说在附近的人就是可疑的人,留在溪边饮马休息的,根本来不及来回做手脚*?**!彼镉獾?,“我刚才趁机看了下*,当时在马车四侧的**,就是他们几个,想必是闻敬同党**?!?br />
    “少侠真是智慧天纵**!”容楚立即大拍马屁**,“想必在你运筹帷幄之下*,闻敬同党,必然无所遁形*,终究要一一现于少侠慧眼之下*!”

    “呵呵*?*!彼镉饴婧旃?,“只要有心*,没有谁能逃过我的眼去*!”

    “少侠或者可以再注意一下?!比莩痪牡氐?,“但凡同党*,就算隐藏行迹,也必有他们互相联系的方式。不知道闻敬等人**,用什么方式联系呢***?”

    孙逾被提醒,怔了怔***,恍然大悟道:“所言极是?!币槐咚拇φ磐?,试图看出“闻敬等人联络方式”来*。

    太史阑淡淡喝茶**。

    傻叉*,又被忽悠了。

    闻敬等人本来就是一起的**,互相认识***,要什么私下联络方式*?以为是地下党接头吗*?

    孙逾等人不过是被容楚耍着,又玩了一把心理战术而已**。

    林中马车失足已经引起西局鼠辈的疑惑*,孙逾等人表现出的怀疑和扎堆,会让闻敬更加不安和警惕*,此时孙逾“寻找私下联络方式”*。眼神不可避免要在闻敬四周扫射*,眼神鬼祟*,这叫闻敬这种特务*,怎么坐得?***?*?

    与其疑神疑鬼**,被人悄然威胁,不如先去主动威胁别人,总有人沉不住气*,爆开了*,敌暗我明也就不存在了*。

    少侠们在议论“敌人的私下联络方式**?*!?br />
    “闻敬刚才咳嗽了一声*,可是*?”

    “刚那个白脸人,手叉在腰上*,我看是通暗号*!”

    “有这么明显的暗号*?哎呀*,那个人在抠鼻孔*,抠得太用力了吧****?一定有问题**!”

    “咦,那两个人撞了一下*?!?br />
    “过去看看有没有掉纸条*?!?br />
    “闻敬的眼神好鬼祟……他看了我十多眼了**!”

    废话**,你都看了人家一百多眼了,眼神更鬼祟**。

    容楚微笑***,喝茶**,太史阑没表情,喝茶。

    淡定*,从容,微微眯着眼睛**,像两只猛兽*,看着爪下一堆小白兔举着草在玩“你看不见我”的游戏*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杯弓蛇影风声鹤唳*,到最后除了容楚太史阑景泰蓝**,没人吃饱——都忙着侦查与反侦查了**。

    下午继续上路*,天光还亮着*,有什么事也不会在大白天发生***,到了下午行路的时候*,彼此的戒心越发明显*,两拨人的互相警惕,导致其余人也受影响,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不安的神情,走路时都尽量和避免和别人靠太近。

    晚饭在一处小镇住宿****,照样包了一个院子,孙逾那一伙不肯和大家一起吃*,叫伙计送饭到房里**,顺带也送了“史娘子”一份。

    “史娘子”躺在床上,裸着上半身*,腰上搭着长长的热毛巾*,一边慢条斯理地撕着烤鸭的皮,一边享受着“夫君”的按摩服务*。

    太史阑每晚给他按摩一次,每次她都以为容楚要趁机调笑*,每次容楚都一言不发,比她还沉默**。

    容楚才不是傻子***,调笑也得看什么时候,这么好的事儿,随便一调笑给调飞了*,再想她伺候*,下辈子吧***。

    热毛巾垫在腰上*,太史阑的力道不轻不重*,热力透骨入肤**,一层层地漾进心底,一半痛一半爽*,他额头冒了汗,舒服得呻吟一声**。

    完了太史阑毛巾一抽*,伸手一招,景泰蓝跳上来*,小脚丫一阵猛踩*。梆梆响**。

    容楚托着腮**,心想本国公甚是有福**,这待遇*,先帝都没有过。这腰痛还是好得太快了些,太史阑就这点不好*,太卖力,不肯偷懒。

    忽然门板一响,一个人影急匆匆闪了进来**,竟然是孙逾,不敲门便破门而入***。

    此时容楚衣裳不整睡在短榻上*,披风挂在床边衣架上已经来不及拿,他上身衣服已经褪下*,肌肤再细腻***,线条再优美**,也能看出是久经锻炼的男人身体**。孙逾不请而入,一转身就能看穿真相**。

    一霎那间**,太史阑伸手去够披风*,容楚却一把拉下了太史阑*。

    砰一声太史阑栽在他背上*,脸紧紧贴着他背部肌肤。

    芝兰青桂香气扑鼻而入,脸部触感细腻光滑**,似软缎*,比软缎温暖*,似美玉,比美玉柔润**,肌肤触及的那一刻*,似从脸到心都被熨了一熨**,像落入温柔的云*。

    孙逾一抬头*,看见“史娘子”衣衫不整,婉转承欢*,“史泰”表情僵硬**,俯身其上,淡黄灯光一团暖云,映照得那美人露出的腰侧肌肤精致细腻**,熠熠如珍珠**,她微微侧首,额上香汗微微*,纤长的手指,无力地垂在榻下***,不染蔻丹*。

    香艳……无比香艳……

    孙逾险些忘记来意*,直着眼咕嘟嘟咽下一口唾沫*,好大声音***。

    这两位……是在玩后堂花?

    看不出史娘子纤纤弱质,床上如此……豪放大胆……

    “孙兄*,非礼勿视**!”直到太史阑低沉的声音,带着怒气传来*,他才惊觉自己的不妥,连忙讪讪退了出去*。太史阑等他出门*,一窜而起,顺手扯下披风扔在容楚身上。

    容楚笑吟吟地穿衣服**,自觉不亏。

    孙逾又等了一会才进来,这回虽然正襟危坐*,眼神却总溜溜地往容楚屁股上瞧,容楚神色不动,看他的眼神笑眯眯的*,一旁的景泰蓝却忽然觉得四周好冷打了个颤*。

    “月黑风高夜,杀人越货时,”容楚忧心忡忡地道***,“奴家觉得*,闻敬的耐性只怕不能长久,今夜必定有所举动*?!?br />
    孙逾悚然一惊,连忙站起*,“那我邀约好友*,前来为娘子护法*?*!?br />
    容楚拉住他的衣襟*,笑道*,“不急*?!备蕉谒咚盗思妇?*,声音低得只有孙逾听见。

    孙逾浑身幸福地颤了颤。眉飞色舞地道:“娘子好计!等我的好消息?*!?br />
    他大步走了出去,太史阑默然坐在一边**,问:“今晚动手?”

    “别急?*!比莩Φ蒙⒙缌?,竖起一根手指**,“全打起来就不好玩了**,一个一个地,杀*?*!?br />
    ==

    闻敬穿行在黑暗中*。

    他虽然孤身一人,却并不觉得寂寞,因为他知道*,就在他身侧不远,各个角落,只要他召唤一声,就会有不下十个帮手出现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还没召唤*,是因为不确定*,到底该不该下手*,以及该向谁下手**。

    他是西局在南尧行省的分部的一个小头目***,专门负责南尧等地的信息搜集*,侦缉官员等任务*,五日前接到西局自西凌行省分部传来的指令,指令是绝密级*,来自京城**,他这个外派的小头目以前从没见过,指令的内容很简单,在沂河下游流域寻找三个人*,年轻男女*,相貌俊秀**,可能身边还有小童*,这三个人可能在一起*,也可能各自分散**,他们要做的*,就是找出这几个人,然后就地杀掉*,至于凶手*,正好借武林檄发布**,附近北地江湖汉子齐齐聚集这个绝妙时机*,推到江湖人身上*,还可以趁机整顿下北地武林势力*,西局对江湖势力*,尤其是传说中统管北地乃至天下的武林总盟**,早就垂涎已久**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明白,为什么西凌的任务会让南尧的人来执行*,但绝密级的指令不容轻忽***,西局南尧分部的密探们几乎都已经出动,闻敬这一批不过是其中一支而已*。

    闻敬并不知道容楚和太史阑的身份*,在他看来***,这两人不过就是西局黑名单上必死的名字而已*,上头传下的指令,要求他务必小心**,一击而中*,不得留下任何线索把柄*,所以他才在明知对方武力不足的情况下**,依旧小心谨慎,试图拉拢王猛*,再杀人灭口。

    但内心深处**,他并没有把这对“夫妻”看在眼里*,此刻他在思考着孙逾那一帮武林子弟的奇怪举动*,不管怎样*,牵扯上这一堆轻浮少年**,他是不愿意的,西局要的是秘密行动*,而不是被一群咋咋呼呼的鸭子惊破。

    在后院一处隐蔽的角落,几个人影悄悄潜到他身侧*,问他:“大人***,今晚是否动手*?”

    闻敬想了想**,总觉得心里不安,沉吟半晌道:“先别急,我看不如先让那批小子安分一点再动手*,老四,你去孙逾那里,给他点警告*?!?br />
    那个叫老四的汉子,冷笑道:“那小子色令智昏*,西局的事也敢插手!”

    “噤声!”闻敬瞪他一眼**,“去吧***!”

    “是?!?br />
    众人四处散开**,那个叫老四的汉子,一路往孙逾房间去了,他知道这个时辰*,这批少侠都会出门找乐子,不会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老四溜进屋内*,果然没人*,窗户半开着,窗下一朵玫瑰娇艳,老四阴冷地笑了笑,看了看风向,掏出一个纸包,撒了点药粉在玫瑰上*,又撒了点药粉在木窗边沿*。

    西局暗杀手段千奇百怪*,“花诱”是其中一种*,据说是新任指挥使所创**,她将毒下在美丽的花叶上,爱花人免不了要去嗅,再下在窗缝边沿**,睡觉时总要关窗的,稍微用力,窗缝被震动,粉末弹了出来,谁能预料谁能躲?

    老四一边下毒,一边想娘们想的杀人玩意就是风雅又恶毒。玫瑰洒了点无色透明的粉末,并无异常*,月色下看起来更加娇嫩晶莹似敷粉***,老四也恶毒地笑了笑——姓孙的小子正在追求那史家娘子呢,看见窗台下的花**,难免要想摘一朵去献媚吧?

    这毒不会死人,却会令人神智模糊**,意识混乱*,武功渐失,那帮少年以孙逾为首,他出现问题,小团体自然如鸟兽散**。

    老四完了事*,哼着小调出门去,这座院子中间有个小小的竹林*,竹林中有井**,直接穿过竹林对面就是他的屋子。

    老四走进竹林**,幽篁千层,拂动碧绿的暗影**,人脸在其中斑驳。

    唰拉拉声响,有两个人拂动竹叶,从对面走了过来,还没走近,一股浓烈的酒气*。

    老四嫌恶地皱皱眉——大概又是那群“少侠”**,买醉寻欢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健全的人总是分外厌恶别人的完整**,他下意识避开身子,想要换个方向,那两人却跌跌撞撞过来**,一抬头*,一张鬼脸一闪*。

    老四一惊**,才看清对方戴了面具,这一惊他便停住**,对方冲过来**,不由分说重重撞了他一下*。

    一股血泉唰地射在了碧绿的竹竿上**,将他要出口的怒骂冲散**。

    老四捂着腰间深而狭长的伤口*,仰面倒下去**,撞碎了几根老笋*。蓬一声轻响,他袖间一个纸包弹开,一股淡淡的烟气散了出来。

    孙逾站直身体***,捂着鼻,恨恨地看着那纸包**,“这老王八**,还真下手了***!”挥手招呼同伴*,将老四拖到井边*,扔了下去*。

    “闻敬发现了怎么办*?”他的同伴有点不安地问***。

    “死无对证*?*!彼镉饽?*,“他和这个老四话都没说过,凭什么出来给他报仇***?”

    “这毒包**,不带走吗*?”

    “带走岂不是说明他被人知道下毒**,那不就等于说是我下的手*?”

    “孙兄真是大智慧者!”同伴大赞。

    孙逾得意地笑笑*,眼前却浮现“史娘子”半掩的娇媚颜容,“孙少侠尽管放心**,对方行阴私苟狗之事*,是万万不能当面向您问罪的。如果在他身上发现什么毒物*,也不必拾取*,只做不懂便好*。这样闻敬必然摸不清情况*,不知是您下手还是路人杀害**?!?br />
    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啊*,对方一举一动如在眼底……必须娶了她**!

    孙逾神色阴阴地走了**,他在盘算着**,如何令“史娘子”投怀送抱*,如何金屋藏娇***,史娘子真是个妙人儿,貌美*,聪慧**,还会隔江后堂花*,保不准还能玉人凭阑教吹箫……

    如果那个史泰敢于阻拦,便一并杀了,至于那个孩子倒是个累赘……看心情决定吧*!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在井边*,闻敬看到了老四的尸体*。

    他的神色比孙逾更阴沉——老四被杀得干净利落*,凶器伤口是最普通的刀伤*,十个江湖客有八个用这种*,毫无线索可寻**,原先要疑心孙逾的,毕竟老四是去毒他*,或许是下毒时被孙逾发现被杀*,可散开的毒药纸包在地上*,根本没人捡拾*,对方就好像不懂这是珍稀的毒药**,按照常人的心理**,如果是孙逾因为被毒而动手**,必然要拿这毒药泄恨或者拿去寻找解药配方*,事实上*,现在看起来*,凶手好像完全不明白这是毒药。

    而老四脸上的神情,带着骇异**,也不像是面对孙逾应该有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几个属下在暗影里*,小心翼翼低唤。

    闻敬转身,脸色如铁*,半晌挥挥手,几个属下从怀里掏出药粉***,弹在尸体之上*,默默掘了个浅坑*,将尸体的衣服给埋了*。

    “依我说*,根本不必理会是谁动手,那夫妻小孩三人**,就该是咱们要找的**,宁可杀错**,不可放过,既然三人病弱无武功**,直接杀了便是**!”

    “胡说**!他们那屋子*,孙逾就在隔壁,往来不休*,如今又打草惊蛇*,一旦动手,怎么能掩人耳目?”

    闻敬冷言驳斥了属下的建议*,深深看着太史阑屋子的方向*。

    “莫急*,总有机会的*?!?br />
    ==

    机会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**,说来就来*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天之中,失踪事件再次发生。

    有个中年汉子*,约了几个朋友去街上买剑*,其中就有孙逾等人,结果剑没买回来,回来的是那中年汉子的脑袋*。

    按照孙逾等人的说法***,那汉子看中了一把好剑*,偏偏别人也看中了*,为此发生争执**,对方一言不合,拔?**?沉怂哪源幼?**。他们追之不及*,只得把剑和尸体带回来*。

    真相自然不是这样的,据闻敬属下回报,中年汉子是作为引子,引孙逾等人进陷阱的,为了避免打草惊蛇*,自然表面上只派出了他一个*,其余人暗中跟随**,谁知道跟了半路***,忽然孙逾等人一声惊呼*,像是遇见熟人*,推着中年汉子就进了路边一个院子,随即门关上了,那院子墙矮屋小*,暗探们正在犹豫如何不动声色地跟进去,门又开了,出来的是一脸惊惶的孙逾等人,还有同伴的尸体和头颅**。

    里面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*,但猜也能猜得到*,就在那简陋门板之后**,几个人趁西局探子不防*,围攻而上*,刀剑齐出*,瞬间便结果了一条性命*。

    西局的人,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亏*,众人私下聚议,都怒不可遏*,表示一定要给那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点教训*。

    闻敬则想得更多*,他在想**,孙逾等人也不见得如何聪明**,是怎么猜得到西局的这些手段的*?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*,难道这队伍里,还隐藏着一位高人?

    众人吵着嚷着分析着*,商量着对付孙逾等人的办法*。倒把主要目标容楚和太史阑给忘记了。

    客栈隔室,容楚慢悠悠饮茶*,清碧的茶水倒映他笑意融融,眼波深深***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这事儿刚商量完*,更坑爹的事情发生了,一群西局蝙蝠从闻敬处散开,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*,结果其中有一个人始终没能推开他的房门*,再找到他的时候,他头朝下,栽在粪坑里*。

    这种不光彩的死法彻底激怒了西局密探*,更令他们无法接受的事**,对方竟然选在他们开会结束**,最松懈和想不到的时候下手*,西局有一套自己的联络方式,出入都会有及时通知,但唯独在开会结束后各自分散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*,是个谁也没有想到过的空窗期,现在***,这空窗的时辰**,被杀手的剑穿破*,落一地空风*。

    闻敬震惊*,也越发紧张*,到了此时,他已经不知道该怀疑谁**,对方的表现超出了他的认知*,西局的行事作风和手法规律,向来是只有西局和少部分国家显贵才知道的事,不可能是这个江湖草莽队伍中的任何人能掌握*,但此刻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对西局行事方式的熟悉*,让他从内心里渗出深深的寒意,像行走在暗夜里,自以为无人发现*****,偶一回头,忽然看见一双含着阴冷笑意的眼睛*。

    隔室的隔室,茶香袅袅,容楚的眼睛***,明媚而笑意盈盈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闻敬再谨慎,也不得不出手*,一不做二不休**,他准备把孙逾等人一网打尽*。

    于是在第二天**,接近通城的一个大镇上***,孙逾等人行路中*,忽然遇见了一起打劫镖银的案件*。

    热血江湖*,拔刀相助*,难得这么个表现的好机会*,孙逾等人当然要冲锋在前,群攻在后*,将那批穿得比花子还破烂的强盗**,赶了个落花流水。

    见义勇为是愉快的,做人恩人是很有成就感的,尤其当千恩万谢的镖局局主**,还有个千娇百媚的女儿的时候*。孙逾等人心情很好***,觉得最近真是春风得意***,处处顺利。

    镖局就在前方镇子不远,叫虎威镖局*,局主殷勤地请少侠们去喝茶,一迭声地唤人割肉打酒,要好好宴请救命恩人*。但是又表示了为难——这一批好汉人太多**,足有百人**,真要请还真请不起***。

    闻敬立即识相地表示了他没有出力*,不去赴宴,孙逾等人眼神讥笑——强盗来时,这批人在后面磨磨蹭蹭*,还挡住了其余想出手的人*,哪有那脸再去吃人家的?

    “史娘子*,一起去吃一顿吧**?!彼镉獾姑煌撬蠢吹逆?。

    太史阑垂眼看了看容楚,论起判断力,这天下只怕没人是容楚对手。

    “史娘子”抬起头来,怯怯拉了拉夫君大人的衣袖***,“整天坐车怪闷的*,我最近精神也好了些……”

    哦**,那就是有戏了**,太史阑端起夫君的架子**,威严地点了点头**。

    这家镖局看起来规模不大**,但屋舍倒是气派*,里外三进院子,敞厦连廊*,宴席设在庭院中**,准备得很快***。

    江湖儿女不拘小节**,漂亮的局主女儿也在座**,亲自给英武的少侠们斟酒,以至于很多人酒还没喝*,舌头就大了*。

    不过酒香刚刚漫出来*,容楚就以手扶额*,做怯弱不胜之状。

    太史阑立即扶住他*,容楚对她眨眼睛——快点站起来,打翻酒杯啊**,惊呼呀*,关心啊*,扶我啊,大声询问啊……

    太史阑瞧瞧他*,把他往景泰蓝身上一推——戏码太恶心**,不干*。

    景泰蓝接着他“娘”*,小子不负众望**,大呼小叫热泪盈眶**,“娘,你怎么了*?可是身子不爽?娘你别死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恶心**,闻不得这个……”容楚以袖掩面**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孙逾怔了怔——以前没见史娘子闻不得酒味啊,许是这酒烈了点***?

    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酒杯——有酒才有醉,有醉才有睡*,没了酒**,等下要想趁机占局主女儿便宜都没了理由……

    思想斗争半晌,终究还是对他未来的妾的爱占了上风**,他含笑站起,推回了那美人敬上的酒,“家门有训,在外不得饮酒作乐,局主好意心领**,我等以茶作陪便是?!?br />
    眼神凶狠狠扫射一圈*,众人只好悻悻放下酒杯,都嫌恶地盯了病美人史娘子一眼**。

    史娘子无辜地靠着“夫君大人”,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因为孙逾坚辞*,局主苦劝不能*,只好撤了酒***,便命上菜,容楚忽然细声细气道:“听闻此地靠近渝水***,盛产渝水白鱼*,此鱼肉质鲜美*,滑嫩丰腴,尤其以活宰切片为鱼脍为上*,很多年前奴家曾经吃过一席白鱼全席**,当时主家白案一手好刀工**,当着宾客的面*,片鱼如落雪*,青瓷托珍脍*,衬满树桃花一地落英**,着实好看*、好吃*、好玩*。想来局主江湖高人*,这一手生片鱼片***,一定也擅长得很**?*!?br />
    他这么一说**,众人想着桃花树下*,刀光如雪*,刀下鱼片也如雪,纷纷缕缕落入青瓷盘*,薄如纸**,软如绵**,确实有意境**、有滋味、有品位,都不禁向往,纷纷笑道:“史娘子一席话,听得我等馋涎四溢*,不知道有没有口福,尝尝渝水生鱼脍?**!?br />
    局主神情僵了僵*,随即笑道:“佳客有意**,自然要奉上的*?!辈欢嗍泵颂Я艘慌杌钇闷玫南视憷?*,果真当面飞刀剖鱼*,制成新鲜鱼片,众人都觉得新奇*,连吃带笑**,容楚随意拈一块尝尝*,目光流转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忽然那局主女儿款款过来,一屁股挤坐在太史阑和容楚的中间*,手臂搭着容楚的肩*,低声笑道:“娘子好见识*,未知娘子哪里人氏?”

    话声软软*,一柄刀却硬硬地搁在容楚的颈侧**,那女子用袖子挡着,笑嘻嘻对他道:“娘子声音太低*,许是怕羞不敢说话*,不如我们进厢房慢慢说*?”

    几个大汉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*,正围住了太史阑和景泰蓝的退路,手按在腰上***,袍子底下硬硬的。

    四周欢声笑语**,少侠们还在出神地观赏厨子精妙的片鱼刀艺**。

    容楚以袖掩面**,娇声道:“奴家不明白姐姐的意思?*!?br />
    那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,看看眼前明显二十多的“妹妹”*,嘴角抽了抽*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*,妹妹请*?*!彼冻鲆涣臣傩?,半扶半拖将容楚拖起*,太史阑随之站起,那女子回头对孙逾道:“史家姐姐似乎不太舒服*,奴邀她进房稍事休息*?!?br />
    孙逾等人漫不经心点点头,忙着吃鱼剥虾,那女子假笑着扶着容楚快步进去**,几个大汉慢悠悠地堵在后面,挡在门前。

    门关上,帘子放下来,那女子立即变脸*,将容楚重重往里一推*。

    容楚“哎哟”一声*,她的手还没到他的腰*,他已经扑在床上*,脸在被褥上舒服地蹭了蹭*。

    那姿势看在别人眼里是狼狈的四仰八叉,看在太史阑眼里——嗯*?他不会想睡觉了吧*?

    “就你们这等货色*,值得大人们小心翼翼*,观察至今?”那女子一把推倒容楚,已经发觉他确实行动不太便利*,戒心顿去**,站在门口冷笑**。

    “干脆放信号给闻大人,让他们直接过来解决了吧****?”一个男子站在那女子身后低声请示*,“里头的**,外头的,都是塘里的鱼虾,根本翻不起浪*,真不知道闻大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**?*!?br />
    “不必通知他们了?!迸用凶叛?**,“上头下的命令我也看了,要找的人确实像这两个***,既然闻敬请我们帮忙*,咱们就帮到底**,何必再劳烦他们呢*?*!?br />
    那男子眼光一闪,两人都心有灵犀笑了笑。

    西局各地分部也有竞争*,完成绝密级任务的厚重赏赐谁都想要**,所以闻敬只请求同僚帮忙解决孙逾等人*,而他这些同行则把算盘打到了容楚和太史阑头上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奔到窗边**,抬手要开窗,手掌一拍*,窗户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门口的两个人都笑起来,“别白费力气了**,这屋子是特制的**,所有的窗户和门,都已经被锁住了?!?br />
    “少废话*,动手吧**?!蹦桥友凵褚焕?,拔出靴筒里的短刀*,一步窜了过来*,她似乎特别憎厌容楚这样“娇滴滴的娘子”***,窜到容楚面前*,一把揪住他衣襟,劈手就戳**。

    “嗤啦”一声,衣襟撕裂**,两团圆圆的东西弹了出来*。

    那女子一惊,一让**,随即看清楚那是什么,顿时一怔,连下刀都忘记*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**?*!币簧葡?,肘拳击在后背上**,发出的声音极其扎实*,女子向前一个踉跄,扑跪在地上*。

    背上的疼痛很快变成了麻木,意识有点模糊**,她抬起头,看见那个冷峻的少年*,正冷冷放下袖子**,手臂上绑着一个三棱刺*,幽幽生光*。

    听见那少年道:“他不是女人***,我才是*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月票一天被追了一百多票***,忧?!录跻磺ё?。

    本周周末不休息,上周周末也没休息,据说下周周末可能还是不休息*,忧?!跻磺ё?*。

    年会票给力,幸?!右磺ё?。

    天热,少食*,瘦一斤,幸?!右磺ё?。

    平均取数——还是一万字**。

    以上*,玩笑*。

    不过人生从来加加减减,有得有失,维持住一个对得起自己的平衡*,便好*。

    愿亲们不减幸福*,不加忧愁**,天地通透,心境平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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