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大结局

    乔雨润从议事厅中走出来^,进了李秋容养病的屋子。

    将领们注视着她的背影,心中颇有几分敬佩,觉得这位军师不仅足智多谋&,而且心地厚道。那个李秋容&&,好几次濒临死亡,都被她千方百计挽留住了性命&^。

    真是难得。

    乔雨润进李秋容屋子前^,看了远处宗政惠的院子一眼&,门扉紧闭,没什么动静&。

    她进门的时候,看见李扶舟正坐在李秋容床侧,这几次李秋容将死&^,每次都是李扶舟救回来的&^,要保住老李性命,也是李扶舟的意思*,乔雨润虽然不以为然,但还是照做了。

    不过她也发觉,李秋容生机已绝,李扶舟也不是要救他性命&,不过让他苟延残喘罢了。

    她迈进门槛,李扶舟侧身收起金针,乔雨润忽然看见李秋容身边的袍子被李扶舟带起,露出一张微皱的纸*。

    她心中一动,快步上前,在李扶舟发现那张纸前^,一屁股坐了下去*。随即笑道:“劳烦家主了?*!?br />
    “不必客气&?&!崩罘鲋垡恍?,“他左不过就这几日了?^!?br />
    乔雨润看着他似乎温和,其实遥远的笑容^,心中一酸*。咬牙轻轻道:“不知你……”

    李扶舟已经站了起来&,道:“好好照顾他?!蓖芬膊换爻雒湃?。

    乔雨润呆坐着^,看他深红背影如霞光般冉冉照亮门扉&,却再照不进任何多情的眼眸。

    良久^,她将手慢慢伸出去,在李扶舟刚才坐过的地方,轻轻抚了抚*。

    指尖冰凉,能抹平褥单的皱痕,却不能抹平心上的寂寥。

    她只是怔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随即收回手,脸上恢复冷漠*,她转身去翻李秋容的袍子^,抽出一张纸来。

    看见纸上内容,她眼眸一缩,神情惊诧。

    呆了半晌后^,她忽然慢慢露出一丝笑来&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坳里的枫林*,因为隐秘*,平常很少人去,如今被联军占据,更没有杂人^。

    此时却有一条身影&,慢慢地步入林中&。

    从背影看这是女子&,穿着普通布衣,还拿着个筐^,看上去像是个捡柴的&^。

    不过这女子走路的步态^,却有些奇异^*,慢而雍容。每一步都像在拿捏着&,走在这满是杂草的小路上*,也像走在玉阙金宫。

    日光在林间穿梭^,稀疏地打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饱满脸颊,大眼樱唇^。赫然是宗政惠*&。

    尊贵的皇太后&^,多年来第一次穿上仆妇的衣服,鬼鬼祟祟在枫林边探看&。

    这边枫林稀疏,一览无余,埋伏什么是不可能的^,宗政惠微微放了心^,终于走进林中^。

    她手中抓着一枚小小的玉夹剪。

    那个人从最初展示这信物开始,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好几次联络信号^&,她一开始还不敢^,渐渐便耐不住了&。

    乔雨润越来越势大^,对她越来越不尊敬&,令她越来越有?^;?。她想要摆脱傀儡的命运&,需要有外力的帮助。

    或者*,他就是一个契机*。

    她在林中站定,轻轻发出一声口哨&。

    身后哗啦一响,她大惊转身,转身时已经握住了袖子里的刀&。

    一个人从一堆灌木丛中钻出来^,抖抖身上的刺^,轻轻道:“惠儿*!”

    她颤一颤*。

    林间日光如金纱,一片朦胧里&^*,立在那里的男子**&,似乎还是往昔的康王&^&,高大^,白皙*&,两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^,在枫林中风度翩翩地冲她笑&。

    她有些恍惚&,似乎又回到诗酒唱和的好年华,她和他在闲暇之余,扮成普通富家夫妻,车马出城,一路踏红^,在人间最美的枫林中穿梭,在最温暖的温泉中含笑相对^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忘情地向前几步*^,随即站住。

    不,不是了**&。

    这里的枫林没有那般烂漫的美,这里的温泉硫磺味道很重&&,面前的男子看上去还是长身玉立&,仔细看头发却已微白&,面容已苍老&*,一身锦袍虽然还是很华贵&,但却太新,像是刚换上,穿在他身上再无当年王族气度^,倒显出几分憋屈和不自在来*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&*,也不过一身布衣,手执箩筐,惊惶畏缩如农妇^^。

    她的心沉了下去&,隐约觉得,希望将破灭&^。

    康王的神情倒是极为惊喜,张开双臂^,道:“惠儿,我可算等到了你^!”

    宗政惠心中一暖,这几年她过得憋屈,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笑容*,哪怕知道未必是真,也禁不住心动*,正要上前,忽见刚才康王钻过的灌木丛又是一阵摇动^,悉悉索索一阵响^^,又钻出一个女子来。

    她脸上变色,开始后退**。

    康王急忙解释,“惠儿&^,这是我的女护卫^,跟我很多年了&。我这些年先流落西番,后流落东堂,只有她一直跟着……”

    宗政惠心中不快,冷哼一声,瞟一眼那女子,那女子垂头站着,容貌姣好,尤其两条长腿修长笔直,看得出来是练家子^&。

    她的脸沉着,不肯走近&,康王知道她的性子,讪讪地搓着手解释,“……惠儿&,此行秘密&,我来得不易^,怕你多心也不敢多带人,想来想去也只能带她一个,好歹你得让我有人?;げ皇?*?”

    他这说的倒是真话,这些年他流落西番东堂&,一开始西番拿他奇货可居&,曾想过以他做人质来让南齐退兵,结果这招还没来得及使,西番将士就被太史阑绝然沉河&^。他一直身处看守之中&,渐渐被人遗忘,想尽办法逃出,却又被东堂办法逃出,却又被东堂的人抓获^,东堂也看守了他几年*,没看出要拿他做什么用,后来东堂换了主子,在考虑和南齐议和,新任掌权者对他毫无兴趣模样,他才又有机会出来^。身边这个女子^*,是在西番找到他的&^*,一番苦苦陈请^,西番允许她跟随他,却不允许她太过接近他&^,直到现在,他来见宗政惠,身边还有东堂的人监视*&,只是他再三说明宗政惠的多疑^,东堂人才悄悄把他送到山坳,自己隐身一边,由这女子跟着他就近盺&;?。

    康王不敢带太多人&,却又不敢身边没有人&*,看来看去&^,只有这个在他失势后依旧不离不弃的女子*,可以信任了。

    宗政惠也知道情势今非昔比,要康王这种惜命如金的人,肯只带一个女人来见她,已经很难得了^*。想必他冒险此来,也决不是为叙旧的。

    “和你这叛国贼子^,有什么话好说&?”她冷冷道。

    “惠儿^,”康王叹气,“容楚太史阑的话,你也信?我当时是什么情形,你又不是不知道*?;实酆退且惶跣?*,逼我到静海送死*,在太史阑的地盘,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^?她高兴起来说我杀了皇帝*,你也信^?”

    宗政惠脸色一变,嘴角抽搐一下^,“别乱开玩笑!”

    “好&,好&,不说,不说^?!笨低鹾闷⑵嘏庑?,“惠儿&^,你是知道内情的人,过去的话就不说了。如今你处境&,我瞧着也不大好*,所以我来帮你了?!?br />
    “你帮我*?”宗政惠眼光上上下下刷过去*,语气刻薄,“就凭你这样儿*?”

    康王还在笑着*&,如今他的脾气当真见好^,脸色丝毫不变^,“惠儿,我虽然不是王爷了&**,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&,私下里&^,还是有一批死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哪还来的死忠?你的人不都是被乔雨润接收了*?”宗政惠忽然脸色一变,“你说的帮手不会是西番东堂吧?你果然叛国*&?”

    康王一顿,暗骂此刻这女子倒惊人敏锐,眼珠子转了转*,笑道:“你说的哪儿话?乔雨润凭什么接收我全部的人&*?我当了那么多年王爷*,当真一点家底都没有*&^?”

    宗政惠半信半疑地瞧着他^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乔雨润现在和五越关系好^,还是天节军的实际掌权者&^?&!笨低趿У厍谱抛谡?,“你日子想必不好过吧*?”

    宗政惠不答*,晦暗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康王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们……去把她杀了好不好&?”

    宗政惠沉默&*,随即道: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你是太后*,我是康王,我是除了皇帝之外的正统皇家血脉^。你杀了乔雨润*,天节自然要向你效忠&,你从此掌握了天节军权,便可以把我引入天节军*,然后我会另外助你,和五越联军谈判,许他们复国自治之权,和他们合作夺取南齐半壁江山?!笨低跎舻投栈?,“凭什么让乔雨润一个出身平凡的残废窃据大权?你我才是这世上身份最高贵,最该获得权力的人啊?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依旧沉默&,康王说话含糊*,但语气里的意思&,隐然还是要借兵的,他的背后&,很可能还是东堂或者西番。

    看他现在那潦倒模样,如果说背后没人操纵,她死都不信*。

    她很需要权力^,需要重新站立人上的感觉,需要将乔雨润那个越来越狂妄的贱人踩到脚下……

    康王微笑望着她*,神情十拿九稳&。他太了解这个女人对权力的欲望——瞧她此刻脸上心动的神情*。

    然后他听见她清晰地道:“不*?!?br />
    康王惊得眼睛一睁*,连那一直站在一边*,垂头不语的女子,都愕然抬头。

    宗政惠脸上激动的红潮已经退了下去,眉宇微微苍白*&。

    “你敢不敢用你的子孙后代发誓,在此过程中,你绝不借用任何敌国的力量?”她讥嘲地盯着他&,“如果你用了^,如果你骗我*,你生子世代为盗,生女世代为娼?”

    康王脸色大变,怒道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果然是个叛国贼*?^!弊谡堇淅湟恍?*,“抱歉,我不和叛国贼合作*?&!?br />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我爱权^,我爱虚荣,我爱这世上一切尊荣华贵的东西^。你一点都没猜错!弊谡萸崆岬氐?,“但是&,这些东西,必须是我的^*,不是异国敌人施舍的^&。施舍来的荣耀*,不是荣耀,更加屈辱?!?br />
    “迂腐?&!笨低趵淅涞氐?&。

    “一个最高掌权者*,必须先有国&,再有自己。有国才有尊严,有国才有荣耀^,有国&,才有存在的意义。国都不爱,谈何拥有天下&?国都卖了,何来权势地位*?那是虚假的泡沫,看得见,触不着&,啪一声破了还溅一身水^,惹人厌弃&*?^!彼湫?,“所以^,儿皇帝,我不做*?&!?br />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想没想过……”康王不可思议地道*,“你们看似现在节节胜利,其实危在旦夕?;实畚蘼凼蔷故墙?^,都远胜于你&,太史阑和容楚联手*,天下无人可挡。五越在太史阑面前,并无任何优势。而皇帝既然已经昭告天下废了你^,对你也就再无顾忌&,所谓孝道逼迫也难以阻止他的决心*,你如果不和我合作,你的将来^,只有一个字……死^&?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“嗯”了一声,顿了顿&,道:“但,这是我的骄傲?!?br />
    这是我的骄傲&^*。

    便用尽手段*,做尽恶事,有些事,依旧是底线,是不会让步的原则&。

    真正的骄傲。

    康王脸色慢慢发白,用仿佛不认识的眼光瞧了她眼光瞧了她半晌&,终于叹了口气,道:“那么&^,杀乔雨润*,你乐意的吧&^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&?^!弊谡莺敛凰妓鞯卮?,“如果你还能有本事杀了太史阑*,我会更乐意相助&?!?br />
    “那是以后的事?!笨低醪荒头车氐?^,“我知道乔雨润身上也是有宝甲鲛衣的,行刺不容易&。不过你和她如今关系相互依附,她对你应该防范较小。我这里有一把特制的匕首^&,刀尖上有特殊药物,可以刺入任何的护体甲衣。你拿去用吧&?*!?br />
    他招了招手&,那女子过来,手中一个锦缎包裹,康王示意她拿过去^^。

    宗政惠心中冷笑——他还是不信她&,当然&,她也不信他。

    她握紧了袖子里的刀^,盯着那女护卫*,此刻枫林看花的心境全无,有的只是厌憎和警惕*。

    那女子慢慢走过来,走到她面前&^,提前将手中锦缎一抖,刀露了出来,刀尖是向着她自己的&。

    宗政惠舒了一口气&。

    那女子忽然将锦缎往地下一抛,一把抓住刀,反手向后狠狠一刺^!

    “禴!?&!?br />
    第一声是刀尖破了软甲的声音&,第二声是刀尖入肉的声音*。

    康王正转身向林外看^*,万万没想到这一刀竟然冲自己而来&,此时身子刚刚半转,满脸惊骇**。

    宗政惠也大惊,踉跄退后。

    那女子牙齿咬着黑发,眉宇满是绝然之色^,霍然拔刀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奇异的叮声&,随即&,刀出&!

    雪亮化为深红&,曳出红绸般的轨迹^,唰一声洒遍枫叶&,来年脉络如血。

    宗政惠脸上噗一声,扑上一溜血点,斑驳如一排血眼*。

    她摸一把脸,满手的血,惊得腿一软跌倒在地&。

    同时跌落的还有康王&*。

    他痉挛着,双手紧紧捂住胁下那个血洞&&&,那一刀极深^,隐约可见白骨内脏^&,可见下手之人的决心和恨^&^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已经散了,依旧满满不可置信&,拼命仰头望着那女子**,“你……你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年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&,唯有这女子*,他从未怀疑过她的忠心^。若无那忠心,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在异国寻到他^?怎么可能雪地里长跪求见他一面?怎么可能在西番奴的刁难下&,做尽苦役,只为每日远远看他一眼^?

    “我跟在你身边六年,追到异国&,长跪雪地,吃尽苦头,为的就是今日*!”女子举起血淋淋的刀,悲愤长笑,“你这奸贼^,小心太过,从不让人单独近身*。我如果不是做到这样,哪有今日单独随你来的机会^?哈哈哈哈哈哈&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我……”剧痛淹没了神智^,或者此刻的康王,也不知该说什么^,该想什么&,一生警惕,步步为营,他总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盺;ず米约?,就算沦落到敌国,他也多活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唯一一次信任和疏忽,就葬送了性命。

    不过是天意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当初被你灭门的形意门吗……”女子犹自大笑^,“爹^!娘&!师兄*&!我报仇了^&!”笑声未绝&,热泪滚滚而下。

    形意门……康王渐渐混沌的脑中,掠过模糊的字眼,却怎么也觉得陌生……或者那些年^,他下令铲除的门派太多,很多门派,在他这里,只是属下汇报时的一个轻飘飘的字眼&,掠过贵人的耳朵*,换一句同样轻飘的“诛”*,再不留一丝痕迹。

    最后一眼,他吃力地看一眼落地的刀,恍惚觉得那刀,似乎并不是自己准备的那一把。

    自己的甲衣是有钩锁的,刀尖就算能破甲^,也会被勾住,不能造成致命伤害&,然而现在那刀,直接破了他的锁。

    “想知道这刀怎么来的么?”那女子踢了踢那刀,一脸畅快地道,“我真是佩服晋国公^。这把刀,他五年前就给我了,今日总算用上!”她望望极东方向&,“当然,我能知道你在西番,也是他找到我告诉我的……听说他也来了&?其实只要他在,你死是迟早的事&&*,所以我得快点下手*,好亲手报仇^*!”

    她和容楚联络还是几年前的事*,之后一直在国外^,并不知道容楚已经升郡王了&。

    康王只模模糊糊听见“晋国公”三个字,咽喉里发出似哭非哭的呜咽声响,他艰难地挪动头颅,似乎想要看看那个方向&,看看那个草灰蛇线*,伏延千里^,真正将他致死的毕生大敌^^&^,然而他的脑袋只转了半圈^,便不动了*。

    他死了&&。

    最后一口呼吸拂在地面,凝出一片淡淡霜花,转瞬即逝**。

    宗政惠倒在地上,瞪大眼睛,怔怔看着渐渐冰冷的康王*&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^,他来这么一遭,竟然是来赴他自己的死亡之约&&。

    眼前的人死状痉挛,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,她怔怔地看着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*,恍惚想起也曾和他共恩爱*,也曾在景阳殿重重帷幕后微笑相对,在满眼枫红中携手寻最美的那一枝,也曾香衿滑暖,春宵慢渡,联琴共笔&,红袖添香……

    然后^,忽然中止,化眼前冰冷血一泊。

    她忽惊觉此刻自己的处境——康王已死&&,杀手犹在^^,刀破金甲&^,人在危地*。

    她惊恐地向后缩去,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那女子对手,心中万分后悔怎么就糊涂了*,竟然真的一个人前来赴约。

    那女子却没有动,站在康王尸首边,冷冷看着她&。

    “看在你最后那番话份上,我不杀你&&?!彼砭妥?&,“你好自为之?^!弊晕??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直到眼见她身影消失,才反应过来*^,那女子竟然放弃了杀她灭口^。

    想着刚才她最后一句话,宗政惠心中五味杂陈^^,在地上愣了半晌*,缓缓爬起^,看见丢在血泊中的刀,不知道为什么^^*,那女子竟然没把刀带走。

    或者她大仇得报,骤失所寄*,心中空茫*,也便忘记了身外物&。

    宗政惠连滚带爬地过去,将刀揣在了怀里^*,心中这才定了下来&,随即她起身,踏着一地枯脆的枫叶,蹒跚地向回走。

    林影深深,枫红如血&&,日光渐渐敛去,在地面投下静默的光斑&,那一具无人收拾的尸首,永恒沉寂&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景泰六年十一月初二&,上阳城下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,万马奔腾,踏动大地,震得整个上阳城都似在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南齐和五越联军的最大一次正式对战,终于拉开了帷幕&*。

    早在前几日,各自为战的太史阑和容楚&,各自横扫了上阳两翼的城池,将大部分失去的城重新夺回&,今日终于再次在上阳城下聚首。

    十五万折威由容楚指挥,十万天顺,五万苍阑由太史阑和邰世涛指挥。三十万大军提马过阳水,直逼上阳城^。

    折威黄&,天顺蓝&,苍阑黑金,三色大军方阵整齐,正中黄罗伞盖飘扬,伞下是一身小小戎装,御驾亲征的皇帝。

    左侧珍珠白,战场上依旧锦绣风流的,自然是爱漂亮大帅容楚。右侧黑金*,中规中矩扎束利落的*^,是如今已经和容楚齐名也睡一个被窝的女帅太史阑^。

    这一场战争,不是南齐动用兵力最多的战争**,却是南齐至今级别最高的^;实凼状吻渍?,名将齐出。

    南齐将士们志气很高昂^,心情很兴奋^,都觉得能参与这一场战事,此生不枉。

    城头上乔雨润季飞,以及五越联军的统帅们,脸色却不大好看*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凭借五越的神异*,在战争初期打南齐一个措手不及可以攻城掠地,站稳脚跟,占据一定地盘之后再来和南齐讨价还价,那时候就算太史阑来了,也不能全数夺回&^&。

    谁知道南齐竟然皇帝亲征,士气大涨,容楚又似乎早有准备^,折威和天顺竟然在前些日子就已经秘密调军^*&,以最快的速度反攻了战场*。

    自负的五越人不得不承认*,他们对容楚的实力还是估计不足。

    不过五越和天节,这次也将全部军力压在了上阳城&,不想再后退。再退,他们就只能退往极东深处乾坤山了。

    黄罗伞盖下小皇帝令旗一指&,几乎立刻**,震耳欲聋的攻杀声便淹没了上阳城。

    所有的战争都一般残酷,不过是生死绝杀的周而复始^,正如天上的日色换成月光一轮又一轮,照映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上阳城墙&,和城前护城河里无数死去的联军士兵的尸首。

    战争最激烈,眼看南齐士兵将要攻上城墙的时候,忽然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。

    鏖战未酣&,城头上忽然鸣金收兵,南齐士兵刚愣在那里^,就看见城头上飘出一张纸*。

    随即这样的纸飘出很多张,有人抓下来一看,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这赫然是一份纳妾的婚书!

    纳妾的*,是荣昌郡王容楚^,这妾……

    竟然是卫国公,援海元帅,已经给郡王生了两个孩子的太史阑!

    一时间很多士兵都愣在城头&,被忽然冒出来的五越士兵挑下城墙。

    太史阑和容楚也接到那样一张纸*,两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
    太史阑身后花寻欢怒道:“什么鬼玩意!乔雨润疯了^?连这种伎俩也玩?谁信*?”

    她自从上次怠忽职守^*,致使晏玉瑞被杀,引发天节反叛**,自知罪过深重^^,在皇宫前长跪不起&,又跪到太史阑府前^,自请卸职戴罪立功,太史阑原本不同意,觉得她这五越身份还是有隐患&,景泰蓝却从小和她关系好&,当即把她一捋到底,着她只在军中效力^,从小兵做起?;ㄑ盎兑参拊寡?,当真以小兵身份随军**,冲锋苦战。只是她宁可接受惩罚,也始终不肯说明那夜她到底干什么去了&。这让太史阑很有些心结,近日也没怎么理她。

    太史阑不说话,看了容楚一眼,容楚皱着眉头,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这下麻烦了……

    这东西一直贴身放袖囊^,什么时候掉落的?

    最近真的有些不对劲……

    “乔雨润!”太史阑的忠心诸将都在跳脚大骂*,“你要脸不?这种东西也能搞出来,能争多久苟延残喘?”

    城头上一声长笑^&,正是乔雨润的声音&*。随即一张红纸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正本^*!有你们郡王和国公的亲笔签名&!你们有谁识得他们的字迹?自己上来看^&^!”

    苏亚拍马就上去了,枪尖一挑将那张红纸挑回,眼神犹自望着容楚^,期盼他说*,这不过是个骗局。

    容楚再次揉揉眉心&,咳嗽一声。

    太史阑根本没有看那张纸^^,脸上慢慢地,没有了任何表情*。

    似铁,生冷。

    她看过婚书,那简陋婚书的格式用纸^,和现在城上飘下来这份&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那么简陋的东西&,天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份。

    景泰蓝看看容楚,再看看太史阑*,慢慢也闭了嘴^&^。

    不用问,看表情都知道,这事儿,怕还真是真的*。

    这事儿……也太要命了。

    太史阑现在是史阑现在是什么人?是国公&,是总督*,是元帅,是即将总揽天下军权的女将^,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家重臣*。

    如今在万军之前&,以她为妾*,这是对她的侮辱^,也是对整个南齐军方的侮辱,更是对南齐的侮辱&。

    这东西在这时候拿了出来&,南齐军心大失不说*&,太史阑以后领兵驭将的威望威信,也会有一定的损害。

    虽说她手段强硬&^,迟早能扳回,但终究因此给了人背后取笑的把柄,还是在天下之前,这让她如何忍受&?

    便如万人之前一个耳光,响亮。

    景泰蓝看着瞬间岿然成雕塑的太史阑,明白此刻她已经怒到极点。不禁心中哀呼:郡王^!您英明一世^,如何做得这般蠢事&!

    郡王在苦笑,咳嗽^。

    这只能说冥冥天意。他本意何尝如此*?

    写那婚书妾书时*,他还没爱上她,不过一时玩笑之心,想要将来博她一乐*,杀杀她的威风,小小来一场逗趣而已&*。

    内心深处*,也不无告诉她——此生容楚若娶你^&,妻也好^,妾也好,都只能是你。

    但如今如何解释?大错已成。

    “陛下能以贱妾为帅,雨润却不屑和这等人对战,平白降低身份^?!鼻怯耆笥涝恫换岱殴被鹕辖接?,“和妾相争&,视为侮辱^&。请陛下换将再来&^!”

    城头上一阵狂放的大笑*,夹杂着“贱妾,羞耻”之类的话语。

    苍阑军士兵们浑身发抖,眼神暴怒&&,纷纷提枪上马。

    太史阑竖起手掌^,止住了他们的冲势^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不是猛攻时机*,无论是惶惑不安的南齐军队&,还是愤怒冲脑的她的嫡系&,此刻都不是最好状态*。斗志已失^,再战无益^。

    不过退兵前,她还有话要讲^*,必须将气势军心给捞回来&。

    “乔雨润^^,难为你假造妾书,仿制我夫妇签名,几可乱真&&?*!彼ペ揭恍?,“不过*,真本在此?^!?br />
    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个大红封套&,在掌心一晃*,随即收起。

    “如何不敢拿来看&?”乔雨润冷笑^^。

    “你配?”太史阑语气淡淡^*,“我是当朝国公^*,一品元帅。我子为世子,我女为郡主。我的婚书*,用得着给你这半人半鬼,肢体不全&,专门构陷他人、阴私谋夺的前西局首领看*?”

    南齐士兵这才明白这女子的身份^,眼神纷纷露出鄙弃之色,将手中捡到的弃书往地上一扔,呸声道:“低级伎俩&!”

    乔雨润气得脸色发白*,随即冷笑,“如此&,祝国公和郡王百年好合^*,君妾同心^,一生美满,永无龃龉&!”

    太史阑理也不理*,单手一挥&,示意退兵。

    她驻马默默看大军后撤休整,容楚策马过来*,她忽然扬鞭就走。

    苏亚在后头叫她&,“大帅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&?!碧防坏?,“我好久没有给我前头那位写信,如今我身在战场,它难免挂记,也该告诉它一声?!?br />
    众人一傻&,景泰蓝眼睛睁大。容楚伸手勒住马&*。

    面面相觑了半天^,还是最有资格的皇帝,期期艾艾地问:“呃……什么是……前面那位^?”

    “就是排在容楚前面那个*,我之前最爱的那个?!碧防磺崦璧吹卮?,“严格意义来说,容楚如果能遇见它,该给它敬茶*?!?br />
    景泰蓝想摊上大事了&!

    “呃……这位*,叫什么名字?”小子认为太史阑不过是气话^*,这样问也算是个提醒&&。

    太史阑毫不犹豫,“幺鸡?!辈呗泶佣伦∷返娜莩砬肮?,“劳驾,让让^?&!?br />
    容楚原本尚有笑意*&^,此刻听见这名字&,不禁一怔&。

    姚基^?

    这名字^,还真的听她一本正经说起过……

    他了解她&,此刻她神情一看便知&^,不是说谎*。

    太史阑头也不回离去*,只抛下一句话,“今晚我要好好写信*^,闲杂人等请勿来扰&?!?br />
    众人齐齐看向那个唯一的“闲杂人等”&。

    “闲杂人等”拳头凑至唇边&,无奈地咳了咳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晚太史阑在自己帐中睡大觉*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有人来送饭,她听着那脚步声^,对苏亚道:“你去门口接。别让人进来?!?br />
    苏亚只得无奈地去门口接,把亲自送饭的某人劝了回去。

    吃完饭按例她要出去洗手&*,她今日却道:“我怕动,苏亚你打点水给我&^?!?br />
    过了一会她看看门口影子,忽然道:“不必送进来了,放在门口?&!?br />
    门边端水的影子顿了顿&^,良久&,慢慢放下水盆&,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看军报的时候有人来送灯油,太史阑道:“不要,够了&?^!?br />
    送灯油的人影子默默拖长在帐篷边缘^,太史阑转过头&。

    三更的时候,苏亚在帐外说送宵夜&,太史阑看看影子,道:“不吃^?^!逼说卮迪说苹館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一声长叹^&。

    太史阑拉毯子蒙住头,还是挡不住他的语声传来^。

    “太史……”容楚的声音听来有些犹豫,“我有话和你说^^?!?br />
    她不理。

    “不是解释那件事……”容楚轻轻咳嗽,“我终于基本确定了一件事,想想还是和你先说一声比较好&&,虽然未必发生&,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抓起油灯&,呼地掷了出去,油灯撞在门帘上*^,闷闷的砰一声&,将他的话声打断*。

    这人诡计多端^,奸诈狡猾,奸诈狡猾,不听*!不听不听^!

    帐篷外终于安静下来,太史阑维持着半起身掷油灯的姿势,竖着耳朵听&*,没有听见什么离去的脚步声^&,但映在帐篷上的影子似乎已经淡去。

    容楚虽然待她向来体贴温柔&,骨子里却也是骄傲的人&,相识这么多年&,她这般发作还是第一次,他应该也有所明白&,暂且离开了*。

    她坐着^,眼神发直半晌*^,霍地躺下^*,将被子一扯^,蒙头一盖。

    太史阑这一夜没睡好&*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总感觉到脚步声徘徊&,听见他的呼吸,隐约似乎还夹杂着较重的咳嗽声^,仔细去听却又没有^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帅主帐一改往日夜深才熄灯的习惯,早早地熄了灯,众将领都心里有数怎么回事*,人人蹑足行走,远远避开主帐。

    花寻欢巡夜回来*&,正看见容楚负手站在他自己的帐外*,注视着对面的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在战场上^,太史阑和容楚是分开睡的^,各自有自己的主帐。

    花寻欢正想打招呼,眼神忽然一凝&,她看见容楚腰上,多了一样东西&。

    那东西令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&,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&,容楚忽然回身,道:“花将军?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只得将眼神从那东西上收回来,道:“郡王,我已经不是将军了?!?br />
    “你有过错*^&,但已经立了更大的功劳,此战结束之后,会根据你的情形*,再重新议定你的处置情况?!比莩潞偷乜醋呕ㄑ盎?*。

    花寻欢怔了怔,心中忽然一酸——在眼前这人睿智而洞彻的眼神之前,没有什么事会被埋没^&。

    她抵制了诱惑,狠心放弃了弟弟的治病希望,拒绝了二娘的蛊惑,成全了自己的气节和对太史阑的忠义&。这样的事没法对人说,她也不打算对谁说&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*,她就只能是一个“身负嫌疑,有负主帅,临阵脱逃,引发大战”的战争罪人&。

    她咬牙留在军营中,背负着众人的排斥怀疑的目光,做她的小兵。目的,也就是在无法解释的情形下&,向所有人解释——我是忠诚的!我没有对不起谁!

    便纵最后马革裹尸,埋骨沙场,换一场清白人间。

    然而当有人真的知道&,并且理解她&&*,感谢她^*,她心中终得安慰。

    “郡王?!彼沼诔峡业氐?,“放心,今天的事会过去的。我了解大帅,她越对你使性子,越丢不下你^?!?br />
    容楚笑了笑,颔首,“我知道^*?!?br />
    随即他道:“我刚刚接到军报。中越首领谋刺五越联军主帅李扶舟*,被发现^。刺客三人当场被杀&,中越琳夫人仓皇逃奔*,据说可能现在在上阳山南麓一带**?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眼睛一亮,容楚饶有深意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花寻欢犹豫半晌,终于开口,“……郡王。我可不可以暂时告假,离开军营?!?br />
    “可以*&?!比莩⒓创?*,“不过&,你会回来吗*?”

    “会的?&!彼岫ǖ卮?&。

    “去吧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将亮的时候,花寻欢将一封信塞在太史阑帐篷下,背着一个小包袱,独自离开了大营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长长地拖在北地经霜的地面&,步伐却短而快捷^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太史阑起身*,发现脸上两个大黑眼圈&。

    她匆匆洗漱^&,在帐篷底下看见那封信*,匆匆打开^。

    “大帅^*。我是花寻欢。我去解决我的事情了。做得好*,应该也能帮到你&&*。相信我&,于定做错的事*,我不会来第二次?!?br />
    “又附:郡王的新佩,图案吉祥,随身佩戴极好?*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目光在第二行上扫了扫**,将信纸收起。

    鼓声又擂了起来&,攻城战第二波。

    虽然第一轮南齐没有攻下上阳城墙&&,但悬殊的死亡数字,还是让联军统帅们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昨夜上阳行宫也灯火不熄^,将领们议事到深夜,当他们走出行宫的时候^*,身影疲乏,眼神亦有淡淡不解。

    但不解归不解,该执行的,就一丝不苟地被执行&。

    第二次天亮的时候,连宗政惠都赶上了城墙^,注视着万军阵列的城下*,她身后站着气喘吁吁的李秋容*,李秋容今日身子似乎好了些,执意要跟着?^;に?。

    城下景泰蓝一眼就看见了宗政惠,脸色立即变了&*&。

    这个他喊了多少年母后的女人,几乎毁了他一生^,而就在不久前,因那虚假的血缘联系,他还一次次放过了她*&。

    悔不当初*。

    太史阑看见他攥紧的拳头*,淡淡道:“陛下*,不必急在一时&?!?br />
    景泰蓝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容楚在景泰蓝另一侧,眼光不住飞过来,太史阑目不斜视,脸色如铁。

    她先前就注意到容楚佩上了上次她送他的古佩*&*,只当没看见^&。

    城下士兵看见一个凤冠红袍的女子出现*,隐约也猜到她身份^,都渐渐安静下来&&,仰头看看城墙之上,再看看皇帝,心里也为八岁的皇帝感到难过*&。

    景泰蓝已经平静下来,只是在袖子下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太史阑冷冷打量宗政惠^*^,她曾以为她和宗政惠,总该有一场生死对决,或者发生在金殿之上&&,或者发生在城下,然而数年之后,她携兵而来*,军临城下,那个皇朝最尊贵的女人,却已经不配做她的敌人。

    自作孽,不可活。

    城头上,乔雨润俯视着城下,忽然露出*,忽然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,大步过来*^,抽出剑^,架在了宗政惠的脖子上*。

    士兵哗然&,太史阑眼睛一眯。

    容楚却只盯着宗政惠背后&&,摇摇欲坠的李秋容&*,微微皱起眉头**。

    景泰蓝愤怒地冷哼一声,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乔雨润柔声道,“您亲自来接您的母后了吗^^?您看,她好好的呢&&^?!?br />
    她指尖轻弹剑刃*,铮然有声^。城上城下,落针可闻^。

    “太后已经废为庶人?!本疤├洞笊?,“她叛国叛朕,自废于皇室*,已经不是太后。朕既为万方之主,怎可践踏法纪&。一介庶民,身怀重罪,朕凭什么救她^*?”

    容楚将他的话远远传送开去,万军呼啸^&&,声浪一波波冲上城头*,“受死&^!受死&!受死&!”

    “就算她是庶人*,她依旧是您的母亲^*?!鼻怯耆笮θ莶桓?&,“血脉牵系^,生恩如海*,母子亲情,刀剑难斩^*。陛下^,您真的要在万军之前,致死您的母亲?从此后让南齐军民都知道*,您是个绝情绝性,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顾的独夫&?”

    景泰蓝小脸煞白,浑身颤抖——他知道会是这样*^!他就知道会是这样!那贱人的事情&,不能公布于天下&,那么她就永远顶着他“母后”的名头,永远可以拿“孝道”来压制他!

    如何心甘^^?

    城下鸦雀无声,乔雨润笑得得意^,头顶的旗帜扑扑响动^,拂得她鬓角发痒&,她单手挟持人&,又断了一臂,无法自己拂开^,忽然便想起那日丽京城头&,容楚给太史阑拂开脸上旗角。

    如果*,扶舟也能为自己卷起脸上旗帜……

    心念一动&,随即她眼角扫见一抹深红衣角&,她心中一颤^,半回头,就看见李扶舟如一抹红云&*,无声无息已经降临了城头,四面的五越联军将领&,齐齐躬身。

    李扶舟很少亲自上战阵*,然而他此刻站在那里,五越将士恭谨万分,连季飞等人都下意识让出一步^。

    韦雅一身劲装&,永远站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乔雨润望向他的眼光^,不自觉地便带了期盼^,然而瞬间她的身子便一僵。

    李扶舟立在城头^,眼神遥遥远远*&,穿过她&,穿过宗政惠*,落在城下的太史阑身上。

    此时太史阑亦抬头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&。

    一瞬间郁郁青春踏波来*,载歌载舞*,都是好年华&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春日暖阳新柳绿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绿柳荫下少年春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茵草山坡包子酒*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并肩谈笑论前尘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携手逃奔过鹿鸣,含笑相逢二五营&,好年华里一路相护,历练风波,山林御敌&*,酒楼狂奔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,是那小城屋脊上大而圆的月亮,是北严城下穿万军而来的身影,是青灰城墙上一朵花&,堞垛后共食的一碗饭。

    好年华里,有颤颤巍巍的吻,犹犹豫豫的指尖^&,最后一见暗黑大殿里,深红如血礼服尽头,他淡淡长长的呼吸。

    一瞬间流年过,一霎那流年远&*&。她人生里记载萌动和温情的第一次*,心深处一角永不可替代的初初美好,今日终于被那一抹红影,悄然覆盖。

    仿佛昨日还在北严城头共御西番^,如今却已一个城上,一个城下&,我等你死*,你不让我活&。

    命运寒苦&,从来如此*。

    城下太史阑的眼神*,从往昔迅速奔回*,依旧冷峻坚执&,如见陌生人&。

    城上李扶舟的眼神&,是浮光掠影,一霎千年*&,似落在她身上,又似结束在空茫^。

    乔雨润慢慢地扭过头,被那眼神烧得连血都冷了。

    容楚依旧看着太史阑*,眼神若有所思^。

    “陛下?!鼻怯耆笊舾?,剑锋往宗政惠脖子里又按了按,“您想好了吗&?”

    景泰蓝抿紧唇,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退兵&?!鼻怯耆蟮?。

    “陛下?!碧防坏纳?,冷冷静静在景泰蓝身边响起&。如一块坚冰*,将他的怒火压灭,他想起之前太史阑和容楚的一些嘱咐。

    “来人*?!彼豢谄?,声音已经平静^,“把东西拿过来&!?br />
    有人送来一个杏黄色^,裹着锦缎的长形盒子。

    宗政惠身子蓦然一紧,下意识探头——她认得**,这是她那个早产孩子的小棺材&*!

    当初她夜半流产,之后被李秋容背着逃奔^,当时没能顾上那可怜孩子的骨殖,事后她让李秋容安排人,将骨头拿了出来&,装裹了,葬在永庆宫后的园子里&。

    因为心中隐痛,她平日从不往那里去,为了避免有人恶意损坏坟墓^,她也没有立碑*,只在那地方种了一株花树^。

    此刻看见这小盒子^,她怒发如狂——天杀的无耻的皇帝,他竟然掘了她孩子的墓^!

    “蓝君瑞&!”她大叫,声音凄厉*,“你竟然掘了他的墓,你竟然掘了他的墓&!他是你弟弟&!你亲弟弟??!你杀了他还不够&,你还要挖坟鞭尸吗!”

    女子声音尖利,几近破音^,听得城上下人人身上起栗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!”景泰蓝怒喝&^,“是你自己弃儿尸骨于荒野&,任他零落为野兽所食*,还是朕发现了及时收殓的^&*。如今朕就是带弟弟过来*&,问问你这狠心母亲,为何要当众背叛大儿,又为何要狠心抛弃小儿^^!”

    宗政惠一呆*,“什么?”

    她素来喜欢孩子^,虽然对景泰蓝不怎么样,那是因为在她看来,景泰蓝是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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