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父子斗

    百战老将容弥^,有那么一瞬间*,生平第二次脑子一片空白**,像被一个巨雷劈过^^*。

    第一次被劈空白^,还是五年前太史阑当着他的面*,把儿子牵去睡了的时候。

    这一回劈得更狠,以至于他僵在那里**,脑子里还在叫嚣“喊爷爷的多了^,这也许是谁家小孩……”**,心里却一遍遍告诉自己,“这是我孙儿^*,这绝对是我孙儿孙女,除了他们没人能这样……我的孙儿……”

    门口等着迎接老爷的护卫家丁们^^,也齐齐傻在那里^*,一群雕塑似的。

    容叮叮等得不耐烦——弟弟把任务交给她了*,要求她务必第一时间哄好爷爷奶奶^,哄好了爷爷奶奶^^,爹爹麻麻才不能打他们屁股*,爹爹麻麻可以教训叮叮当当,但爷爷奶奶上来拦着他们再打就是不孝啦*^。

    容当当同学向来以思路清晰、谋划精当著称……

    “来抱抱*^!”她大喊着她风靡两岸三地,迷倒李家神山和春滕镇,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的经典台词*,又上前一步**,干脆地熊抱住了容弥的腰。

    山不来就我*,我来就山*!

    “爷爷**,”她仰起雪白的小脸^,按照景泰蓝哥哥的教诲**,调整出最惹人怜爱的四十五度天使角^,软绵绵水汪汪地蹭老容,“我是叮叮呀,容叮叮,您的孙女哦,叮叮跑几千里的路*^,来看爷爷了哟^^?*^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抄着袖子*,忍住呕吐感^,看姐姐倾情表演,当然,脸上自然要配合地露点水汪汪的表情的。

    老容直接给蹭软了,想也不想^,弯下腰,一把抱起叮叮*,“叮叮*!孙女儿*!天哪*^!你们居然真的到丽京了^*!你们怎么过来的?天啊……这么远的路……”

    容当当凉凉地叹口气*,“唉**,有飞机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门口傻了一阵子的王六^^*^,终于反应过来^*,快步迎了过来,“恭喜老太爷!见过公子小姐^!老太爷***,咱们还是赶紧进屋吧^!”

    容弥得了提醒*^^,连声道:“是*,是^^,我是欢喜忘了,快进去*^*,今儿你们奶奶可得睡得着觉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要抱容当当*,容当当自己牵住了他袍子,对他仰头一笑^^,这孩子笑容和容叮叮不同***^,内敛纯净^,似闪耀神秘之光^,看得容弥顿时一晕,也忘了要抱孙子的事,还以为他是早熟,男孩子好强不喜欢被抱*,便抱着叮叮*,牵着当当,心满意足意气风发向里走^。

    容当当经过王六身边时***,忽然转头^,“您是王六叔叔吗?”

    赵十八在山上有时候想念同伴,也会一个个和叮叮当当说起。

    “是啊*,小公子竟然知道我**!”王六十分欢喜^。

    “嗯^!比莸钡钡愕阃?,同情地看他一眼*,拍拍他弯下来的肩^,悄声道,“王六叔叔*,给你个建议*,后年你最好申请出国一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牵着爷爷的袍子*^,摇摇摆摆地走了^,王六望着他小小的背影^^,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后年**,他该叫王八^*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老夫人正在自己屋子里敬神。

    自从知道孩子失踪之后,她走遍了全丽京的寺庙求神,在家也每天早晚三柱香,大部分时间都在诚心祈祷^,祈祷两个孩子平安*,祈祷他们早日归来,祈祷自己能早日见到两个孩子^。

    想起当初襁褓中那两个瘦弱的孩子^,如今不知身在何处*,她就觉得心痛难安——那么小的孩子*,还先天不足^!

    “信女求告于大士座下,愿我孙子女平安无虞*^*,即日归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**?!焙鋈簧砗竺疟蛔部?,她回头^*,便见素日稳重的大丫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*,不禁沉下脸**,斥道: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夫人……”大丫鬟张了张嘴^*,气息太急说不了话,赶紧将身子往旁边一闪^^,“小少爷……小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容老夫人有一瞬的茫然*^,随即霍然爬起*,院子里已经响起了爽朗的笑声^^,她扑到门边,正看见容弥一手一个孩子*,移动的巨山一般快步过来*,右边的娃娃双手抱胸^,一脸别扭^*,左边的娃娃雪白粉嫩,笑吟吟向她挣动着身子,递出双手**,大喊:“来抱抱*^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泪瞬时涌上容老夫人眼眶^^*^*,她呆在门边^,没有立即迎上去*,霍然转身,扑到大士像前*^,砰地一声磕下头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刻钟后*,叮叮当当已经众星捧月地坐在老夫人的塌上*^,喝羊奶,吃点心,说闲话^^,甜甜蜜蜜*^,左右逢源^^^。

    一左一右坐着容家老两口^*,话不多^*,只顾着给孙儿孙女塞点心*,笑眯眯上上下下打量,怎么也看不够。

    丫鬟们也都欢欢喜喜,蹲在地下收拾两个孩子的随身行李^,打开箱子^^*,人人惊叹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的箱子都是太史阑请专人特制的,分出了小格子,放洗漱用品的,放内衣裤的^,放外衣的,放钱币的,分门别类**。两个孩子也收拾得井井有条*,让丫鬟们觉得根本没什么可归整的*^^。

    容氏夫妇看到这四岁娃娃的箱子^,也不得不承认^,太史阑所谓的精英教育^,还是有几分道理的。

    再看看孩子**,彬彬有礼又不失天真童趣*^,待人接物亲切又自然^*,毫无豪门子弟骄纵习气,行事非常熟练*。茶上来了^,叮叮当当各自先端一杯给爷爷奶奶**,然后才是自己的**,有吃的,叮叮也是先让爷爷奶奶^,爷爷奶奶不吃她再让弟弟^,最后才是自己。

    容当当话不多^,却很会照顾他人情绪^*。叮?;钇?,他沉稳,小小年纪**,说话竟然毫无颠倒错误^。更让容老爷子喜得不住拈须而笑,觉得容家继承人,着实就该是这样子的^*。

    容叮叮正口沫横飞大吹路上见闻^^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遇见一个叔叔,可穷了^**,身上都是灰^,我们想着一定是走远路的,便想请他带我们走……”

    容当当拉了拉她衣襟*,容叮叮住口。果然老夫人立即道:“你们两个胆子太大了,这要万一遇上坏人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祖母^?*!比莸钡绷⒓吹萆弦豢槊纷?^*,认认真真地道*,“麻麻教过我们识人,看人要看眼睛*,目光闪烁言语虚浮的不可信^*。眸正神清人品可信^^。我们请大叔吃了顿饭^,他很照顾我们^,也不要什么好菜*,我们觉得他是好人^。就像我们今天看见爷爷和您*,一看就知道*,这么高贵善良的老人家^*,必须是爷爷奶奶啦?!?br />
    容叮叮接过梅子,笑眯眯地塞到容老夫人嘴里*^,“是啊奶奶,一看就知道^^,奶奶最好了^!”

    容老夫人笑得一把将她揉进怀里^*,容弥开始咳嗽^*,左右看看两个孩子——一开始以为叮叮继承容楚,当当继承太史阑^。谁知道看着性子*,又觉得当当的狡猾更像容楚,叮叮的单纯不知道像谁。此刻听这两只一搭一唱^,哄死人不偿命*,才惊觉容叮叮也不是省油的灯*,这两个小混蛋^,赫然是集中了父母的所有奸坏……呃不,优点^^。

    “大叔带我们还没走到江浙行省^,就遇见了山匪……”容叮叮又吹嘘上了*。

    “哎呀——”容老夫人和丫鬟们齐齐惊得一跳**,连容弥都坐直了身体*。

    容当当咳嗽^,拽姐姐衣襟。

    “哦,不是山匪啦,只是几个过路的要钱的^?!比莸钡毙γ忻械氐?,“我们身上有钱*,怕给人家要去,就从车后偷偷先溜走啦^^?!?br />
    事实上^,是容当当在路边撒尿,被土匪抓住^,容当当操着熟练的江湖切口,说明自己也是盗贼世家出身*,并殷勤地指引给他们^,商队放钱的车辆是哪一辆^。土匪们一般也不会和四五岁孩子为难,得他指引当然放了他*^,叮叮当当当即趁前头在打劫*^,通知了大叔一声^**,拖着小箱子和他分道扬镳——不和大叔一起走是因为当时再一起走^^,目标就明显了*。叮叮当当路过附近县城时,又花了点铜钱给当地县衙扔了纸条,说明了土匪干的事,形貌特征,商队的特征和人数。至于当地县衙会不会去抓土匪*^^,他们可管不着了**。

    叮叮当当对于自己叛变行为毫无愧疚——麻麻说了*^*,孩子以自保为第一要务,在必要的时刻^,以不损伤他人人命为代价^,进行适当的叛变变节都是可以允许的*,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白对错,损失降到最小就是对的^。

    反正土匪要的就是抢劫银钱^,商队也跑不掉,早点指引给他们,也免得商队冲动紧张之下顽抗引发人员伤亡嘛^。麻麻说过*,她以前呆的地方^*,官府都告诉百姓保命要紧,有人抢劫偷盗不要冲动不要抗拒,因为这样反而会引起犯罪嫌疑人的紧张**^,导致他失控而起杀心,造成本不应有的后果,天大地大钱再大*,也没有命大对不对?

    不过麻麻也说过^^,她这些睿智英明的观念,可能他们那个严肃古板的爷爷会不以为然^,所以嘛……

    “那就好***,那就好,”容老夫人拍胸,将叮叮亲昵地拉进怀里^,红了眼圈^,“小小孩子受这样的惊吓***,吓坏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叮叮软软地靠在老夫人的怀里,伸出小手乖巧地摸着她的脸^,“嗯奶奶,当时叮叮好怕哟……”

    容当当翻翻白眼——确实好怕,好怕的是他^。他撒尿被土匪抓住的时候^*^,那个傻大胆小妞^,竟然就那么悄悄从车上跳下来**,抓了把刀逼近*,如果不是他说话快^,迅速指引,土匪为抢钱一哄而散*^,根本没注意到叮叮的话^,容叮叮那一刀十有八九就要戳上某个人的屁股^,他相信她绝对干得出^,到时候见血之后会发生什么^,他可就预料不到了。

    李家神山上下谁不知道容家小公主平时笑眯眯*,甜蜜蜜^,来抱抱整天不离嘴**^,脾气好得惊天动地,但真要触着她逆鳞*^*,动起手来也惊天动地^,而且绝对快准狠凶悍辣俱全。三岁时有个小师兄为了讨好容叮叮*,误将容当当推到水里*,结果刚才还笑眯眯要糖吃的小妞唰一下蹦起来,一把薅住师兄的头发**,把他给踹进了水里,还踩着师兄的背跳进水塘*,把弟弟给拉出来,姐弟俩踩着倒霉师兄^,一路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当初容叮叮这一隐性特质**,不知道掉了多少人的眼珠子……

    有了这两次教训,容叮叮不敢再吹嘘一路见闻^^,倒是容弥听出了点味道,心中有些不可思议,忍不住便探问:“之后呢*?之后没发生什么事儿*?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到达丽京的^?从时日来算,应该也跟了车马吧^?”

    从时日算,一个多月算走得慢的^*,但对于两个孩子**,光凭走路两个月也走不到^,容弥猜测他们是自己走一段^,再搭车走一段*。

    他倒猜得差不多^^,两个孩子后来跟着官家车驾,一路停留^^,一路受驿站接待*^,有时候还停下来休整看风景^,后头一段路走得很悠哉^。

    叮叮当当对望一眼*^^,琢磨了一下,觉得有些事瞒着似乎瞒不掉,麻麻说过^,爷爷虽然笨*,但爹爹非?^;礮,与其将来被爹爹诈出来,还不如先和爷爷说了,在爷爷这里讨护身符^。

    “也没有啦*?!比荻6P》适种傅肿畔掳?,笑得甜蜜又有点不好意思^,“我们后来呢,有自己住客栈*,但是遇上坏叔叔,夜里来敲我们的门,不过呢,我们没开……”

    事实上,坏叔叔是人贩子**^,夜里当然不是敲门^*,是钻洞^^^。舌尖在窗纸上舔洞^,准备放进吹管,却不知道里头一对小祖宗^,自幼受最丰富实在的教育,身处最强大高端的武林豪门&*,见识过天下包括武林的大多好东西**^,吹管这玩意*,他们两岁就玩腻了*&,迷香这玩意,也就当柴火烟,屋子里吹得烟雾腾腾*,这两个在玩自制扑克**,容叮叮嫌空气给搞坏了,找了根针就要去戳吹管,给容当当拉住了*,怕到时候人家惨叫起来*,惊动太大&*。两人干脆在自己的百宝箱里翻翻&,翻出些真正高端大气上档次*,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迷药*^,随手洒洒&。外头那家伙等了半刻钟,进去准备收取胜利果实,刚推开门就栽了进去。

    后来的事就简单了*,两个小魔王把人给扒光**^,银子拿走^^,拍屁股走路&,换家客栈睡觉。

    “菩萨保佑……”容夫人又开始念经&,“幸亏你们没开门,人家也就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容弥却是越听越不对劲——江湖蟊贼这么傻&^?半夜敲门*&?不开门就走*?这俩孩子*^,哄谁呢?

    “后来我们没钱啦*,就去卖艺,”容叮叮长睫毛垂下,避开爷爷的目光&,“当当会翻筋斗哦*,一翻可以翻一百个*!当当筋斗翻得好看^,被大官夫人瞧上啦,就带我们来丽京啦!”

    事实上是容当当觉得玩够了^,累了&^,不想自己走,想找一家上京的官员车驾一起走^。他还懒得自己去问,干脆收服了那镇上的一群小孩,还有一群搞杂耍的孩子&^,让人家给他打听消息,前几批也有官员上京队伍过*,他嫌人家不可靠*,官小&,待遇不好还不要^&*。直到按察使夫人车驾经过,他让一个小孩子去要钱&,试了试那家人的人品,才故意摆摊子装卖艺**,翻筋斗翻到了人家车马前装晕&,骗得人家心疼*,一路带着舒舒服服上京^。

    果然现在^,他那奶奶立刻也开始心疼了^,一把将容当当揉进怀里,“我的当当小心肝儿*,一百个筋斗!那得多累啊……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怜的孩子”扯着嘴角^^,浑身不自在地呆在奶奶香喷喷的怀里*,容当当从小就不喜欢别人抱*,容叮叮出名“要抱抱”&,容当当出名“别抱抱”,此刻小家伙浑身僵硬,却还咬牙忍着——麻麻说*,不可以生硬地拒绝他人的好意。

    可怜的惧抱狂用丝毫不可怜的眼神瞪他的姐姐——说那么可怜兮兮干嘛?为什么不说你自己翻筋斗*?

    容叮叮笑嘻嘻地吃点心——不能说叮叮翻筋斗哦^,爹爹知道了要生气的,爹爹说女孩子金贵,不可以翻筋斗露裤裤*&。

    容弥的老眼里又浮上疑云,官宦家属的护卫队伍向来严谨,就算他们是两个孩子&,似乎也没这么容易就跟着上京吧?再说真有这么巧的事**?

    容叮叮长睫毛扑扇^,悄悄瞧着爷爷神情&,举起小手发誓,“就这些啦,我们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。爷爷,等爹爹问起来,你就这么告诉爹爹好不好*?”

    小丫头这话一说&,容弥立即瞪大了眼&,这才确定*,果然刚才的怀疑是对的&&,这两个小家伙是故意的*!故意把经历简单化了说给他听&,然后借他之口敲定事实&&**,以此回复将来他们精明的老子的盘问^!

    这俩小家伙好深的心机……

    容弥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——笑的自然是两个孙儿冰雪聪明**,四五岁就会利用人了*;哭的是他是被利用的那个&,俩孩子不敢对容楚说谎&,却将他当作可以糊弄的傻大粗&。

    到此时&*,他才相信,这样的孩子&*,确实有可能在四岁之龄&*,结伴走千里路的&。

    叮叮当当瞧着爷爷脸色*,觉得似乎麻麻那个“爷爷很笨”的说法不那么靠谱&,两人互相打了一阵眼色,经过一阵互相推诿和讨价还价之后,容叮叮扁扁嘴^,从奶奶怀里挣下地,拖过了自己的小箱子。

    “叮叮当当有给爷爷奶奶准备礼物哦^?!毙『齑缴舷路?,甜蜜蜜地开始献礼,拉开箱子的暗格&,取出他们准备的“礼物”。

    爷爷是一支老山参,奶奶是一支琉璃簪&。东西很普通&,面对爷爷奶奶疑惑的目光&*,容叮叮在容夫人怀里扭来扭去*,绞着手指羞答答地道:“不是爷爷奶奶爹爹麻麻和李家爷爷叔叔给的哦*,是叮叮当当自己用零花钱买的&*^,问了好多店子呢&,可惜没有银子买更好的了……”说完很惭愧地低头。

    容弥手指又开始惊喜的发抖*&,容夫人眼圈又红了*&,两老捧着礼物险些老泪纵横——不是那些现成的礼物才更难得更珍贵^。孙子孙女才四岁*,千里迢迢到丽京来看他们*,还给带了礼物^!老两口感动激动难以言表*,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&^,召集全丽京的官员们,大声昭告——咱孙子孙女,瞧瞧!才四岁^,能干,贴心!

    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”容夫人把叮叮当当搂在怀里,反反复复也只剩了这一句*。

    容当当再次咬牙忍耐——什么礼物不礼物&,还不是玩腻了的心血来潮^,容叮叮骗钱的把戏,切!

    果然容夫人一叠声叫人去开箱子*^,要贴补“可怜银子都为我们花完了的小乖乖……”

    容弥珍而重之地将那参盒子命人收起,特意要求放在最佳存放处,他的管家挪下药库最上头价值万金的千年老参盒子&^^,将这一看就只值十几两银子的劣质山参换上去时*&&,心中充满“老爷发昏了***&?”的不解……

    而此时叮叮当当满载而归,小箱子里再度塞满了数百倍的小金锞子……

    容当当却在和爷爷商量,“爷爷等会你不要和爹爹说我们回来了好不*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^?”容弥眼睛眯起。

    “麻麻说爹爹很厉害&?!比莸钡毖銎鹛煺娴男×?&&,“当当想看看爹爹能不能认出我们*?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心里一直有个愿望,这个愿望也是他妈的愿望——想看容楚吃瘪。

    容当当自我感觉是天下最聪明的孩子*,对麻麻说的爹爹是天下最聪明的男人的话很有些不服气。大老远奔来&&*,也有点想进行一场“男人的比试”的意思**。

    容弥还没说话,容夫人已经笑起来,“对^,不告诉他!看你爹认不认得出来。这不像话的老子,你们出生他不在,你们长到四岁他见过几面*^?认不出就把他赶出去?&!?br />
    “荒唐&?!比菝值煞蛉?&,“怎么能……”话还没说完&,容夫人对他软软一笑&,老家伙立即也软了^,捋胡子沉吟,“嗯……说得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容叮??纯匆挚纯茨棠?,大眼睛里有迷惑,爷爷奶奶在一起,苏亚阿姨说这叫夫妻&,可是爷爷奶奶这样的夫妻&,和李叔叔韦阿姨那样的夫妻又不同*,那么爹爹麻麻*&*&,是一对什么样的夫妻呢&^^?

    容夫人心情好了*,也来了兴致,有心要捉弄一下儿子*,笑道:“你两个不能一起出现^,一看就是双生子,你爹立即就明白了?!?br />
    “姐姐你困了哦*,去睡觉觉吧?!比莸钡绷⒓窗阉耐蚰芾闷方憬愫褰朔考?^,容叮叮真是个宽容好说话的孩子,笑眯眯地和弟弟说:“你先和爹爹玩,我再和爹爹玩……”

    正下朝归来,骑在马上的容楚&,忽然打了个寒噤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楚回来的时候,府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今天轮值的王六守在门口,看他过来就迎上去,容楚看看他的脸,觉得这家伙今天的神情似乎更沮丧些?

    “没有少爷小姐的消息^&?”他问。

    王六低下头^&,状似沉痛&。

    容楚没说什么,手指轻轻揉着眉心*^^,两个孩子已经失踪一个多月&*^*,一直以来他和太史阑的追索就没停过*^^*,很快发现了孩子的蛛丝马迹,在极东台子镇^^,这俩孩子曾经和一个陌生汉子吃过饭。之后在鲁东南留县外南留山*,一批被抓住的山匪,供认了前不久打劫的一批商队中曾经看见过两个孩子&,而南留县正是根据一张疑似孩子写的纸条,抓获了这些人。

    纸条最后辗转到他手里,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容当当的字迹*^,叮叮当当时常和两边通信&^,对孩子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&。

    之后在江浙行省,渭水县一个县令提供的一条线索也引起了他的注意^^,说是刚抓获的一个江湖蟊贼,就是因为向一对四五岁的孩子下手,然后莫名其妙赤身被捆于客栈^^^^。这对孩子的形貌,很像叮叮当当*。

    再之后,离渭水县一两天行程的九溪镇,有人曾经看见一对孩子上了一辆官家的车,那车队是往丽京方向去的。

    之后便再无消息,没线索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,但容楚认为是好事。据说线索提供,那车队建制应该属于高官阶层*,那样的队伍,是不太可能再遇上什么危险的*。

    一路线索到此处明朗,两个小混蛋有惊无险,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。近期应该就能到丽京&&^。

    容楚今天下朝后又耽搁了一会儿,去吏部查了查近期到京的所有在职述职以及调职官员&,顺便去了下京城驿路司&,查了查近期进入丽京城的&,府尹以上的官员家属。

    名单现在就在他手中*,他打算等下让文九去挨家拜访一下^&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和老夫人呢?”他总觉得王六神情有些奇怪*,像受了打击^&^,忍不住多问一句&^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去后院练武场了,老夫人在静修*&,说了您不必去请安了?!?br />
    容楚点点头^,进门&,绕过照壁*&^,前院大管家带着花园的老苍头经过**,看见他便行礼*,笑道:“老苍头家里最近有些事&&&^,孙子无人照顾*,请主子恩典,把孩子带进来住上几天&*?&*!?br />
    容楚点点头**,心中有事也没多说*^。从前院到后院自然要经过花园,他以前都是匆匆过,今天却心中一动,稍稍停了一停。

    刚一停*,一条小身影斜刺里窜过来,正撞在他身上*^,小手一扬,手中一个小花锄顺势扬起,眼看就要勾到他袍子&,挂他一个花裤裆&。

    耳边响起孩子的惊声尖叫,那小手手忙脚乱,小锄头上上下下*^,危危险险^。

    容楚手一伸*,手指点在花锄的锄柄,锄头一顿&,容楚顺手一抄^,花锄已经到了他掌心^,另一只手随随便便一挽&&,挽住了慌乱中似乎要撞上他肚子的孩子*。

    三个动作行云流水&,孩子的眼角^^^*,只捕捉到雪白的手指如月光一闪*,锄头就离了手*,人也被扶直,面前的袍子齐齐整整,干干净净^,连花锄上的泥巴都没沾到半分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似和煦也似遥远地响在耳边*,“哪来的淘气孩子?”

    声音微微低沉&&,十分悦耳。

    孩子抬起头来*。

    容楚一怔*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张小小的脸&,四五岁的年纪*,肌肤微黑却细腻光润,一双细长的眼睛,弧度极其漂亮,是少见的凤眸^,不过此刻小脸上左一块右一块泥巴*^*,容貌不大辨得清楚*。

    虽然看不清楚这脏猴子的脸,容楚却觉得亲切,摸了摸孩子的头发^,道:“你是老苍头家的孙子^?”

    孩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两人眼神对视,各自看见眸子里的对方^。

    清亮炯彻*^^,纤毫毕现&。

    容楚的眼眸^,忽然眯了眯&。

    那孩子眼眸竟也同时眯了眯*,仿佛终于自惊慌中惊醒^^*^^,连忙退后一步&^,结结巴巴地道:“见……见过大爷……”

    容楚微微一笑,看他一眼,孩子低着头,脚尖擦着地面^,很局促很紧张的模样。

    容楚看样子要走*&,孩子抬头看看^^,有点失望又有点舒心地吁一口长气&。

    爹爹认不出来*&&^^,就会不好意思,麻麻说^,人一旦不好意思,就不会再好意思惩罚别人……

    容当当同学^,对于爷爷奶奶护身符依旧不放心,亲自上阵^,想求一个安稳*。

    他很用心地做了伪装*,又请爷爷帮忙串通了好些人*&,可此刻当爹爹真的当面不识的时候,他忽然又觉得有一点点失落^^。

    一口气刚刚舒出来,正转身的容楚,忽然回头。

    这一回头&^&*&,容当当来不及掩饰脸上表情,全部看在容楚眼底。

    容楚不过一笑,走回来,坐在花廊栏杆上,顺手把他抱起,坐在自己身边,问他:“你怎么叫我大爷*?”

    容当当坐在容楚身边*^,两人相隔半尺距离*,这是他最能接受的距离,他显得很安心,两条小短腿挂下去*^&,踢着脚尖的花枝。

    身侧就是爹爹&,高大,好看&&,和李叔叔不一样的感觉,但是一般的让人移不开眼睛,他身上的味道也好闻,说不出是什么香味&&,却让他想起山上兰花馆里姑姑培育的兰花&&,高高远远地生在月亮崖上,却又有近在咫尺的亲切的香。

    他的小心脏似乎在这样的香气里软下去,却又急急地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爷爷说……遇见人都要叫大爷……”他胡诌着台词*&,眼睛瞄着容楚搁在亭栏上的手^,爹爹的手真好看,真大^^,刚才那么一点一拽一拖也真有力气,他什么时候能像爹爹那样**?

    “老苍头的孙子^*,有这么聪明&&&?&&^!比莩范运?,容当当晕了一晕,不确定爹爹这句话是疑问还是夸奖&,只觉得爹爹笑得也好看,还神秘,像这一刻忽然掩到亭子背后的风&^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到丽京的?”容楚忽然问他*。

    “今天……”容当当答了之后才一愣^*,不过他也不确定*^,老苍头的孙子,到底在不在丽京。

    他又开始紧张*^,偷偷瞄容楚的手,容楚的手很自然地搁着*,指节微微弹动,似乎在敲打着什么旋律。

    “丽京好玩吗&^?容府好玩吗?”容楚又问。

    容当当觉得有点晕,不明白爹爹为什么问这些,似乎很平常,但他又感觉似乎不该这么平常*^*,他的小脑袋瓜转来转去^,转不出结果,反有些糊涂^,什么花样都使不上,只好老老实实回答:“丽京我还没来得及玩,容府……很好看&^?&!?br />
    “见过老太爷和老夫人了吗?”容楚笑,摸摸他的头,“他们喜不喜欢你?”

    容当当抠着手指头,心虚地道:“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“喜欢就在这里多呆一阵子?!比莩桶氐?,“府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*&?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哦了一声*,心中更加失落*&&,他仰起头^,看着眼前这张面孔&^,爹爹和姑姑她们说的一样^,年轻,好看,周身有种他描述不出来,但是极为向往的感觉;但爹爹又和姑姑她们说的不一样,姑姑她们说爹爹看似亲切实则高贵^,并不喜欢和人多接近*,但现在的爹爹,对一个花匠的孙子也这么好……他……他对别的小孩都这么好&?

    容当当的小心眼里&&,满满的都是酸味^,他不知道这是啥感觉^&,以前在山上*,他众星捧月,和姐姐永远都是众人中心^,没有过这样的感触。现在只觉得不舒服,心里堵堵的&,三分欢喜&&*,七分担忧&。

    男孩子对于父亲都有天生仰慕^^^,容当当的仰慕里,又多了点好奇和考校之心&,想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如阿姨他们说的智慧如神^,可现在他已经忘记考校的事*^&,开始自己吃起自己的醋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爹爹对着“别人”笑*,陪着“别人”一起&,爹爹现在不是应该满地乱转找失踪的叮叮当当吗?为什么还能坐在一起和花匠的孙子说话呢*^?他……他不在意叮叮当当吗&^&?

    容当当抠了半天手指头,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困惑&&,期期艾艾地问:“你……你对小孩都这么好吗?”

    容楚转头,看了看他&,眼神里掠过一丝温软&。

    这张一塌糊涂的小脸真可爱……

    不过这看似坚强^,实则细腻敏感的性子,也真不知道像谁*。

    “我有个儿子^^,和你差不多大**!彼莸钡闭砺伊说耐贩?**,“看到你我就想到他*^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的小脸立即亮了起来^,“你……你很想他吗^^*?”

    “很想^?&!比莩鞠?,“可是他失踪了,我已经找了他一个多月?^^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仰着脸&*,捕捉到父亲眼底淡淡忧虑^&,此刻他才注意到,爹爹的脸色有点憔悴,眼下有淡淡青黑*,很有点疲劳的样子。

    容当当小得可怜的那一咪咪愧疚心立即泛滥了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……”从不口吃的小子开始口吃*&,犹豫着要不要立即投降,投降了爹爹会抱起他还是打他*?他吃不准。

    容当当自小善于察言观色*,大人会给他什么态度,他能感觉出八九不离十^&&,可是面对爹爹,他一点把握也没有,面前男人笑得清淡又莫测高深^,他抓握不到一点他的真实情绪&^。

    “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^?!比莩凶叛劬?,悠悠地道,“他在襁褓之中时,我最喜欢他^,时常抱着他到处走,他爱对我笑,一看见我就拉住我的手指不肯放*,他娘说这个儿子和我最亲……”

    远在静海的太史阑忽然连打三个喷嚏^,抓了块手绢一边擦鼻涕一边看天,“变天了?还是哪个家伙撒谎了&?”

    容当当眼睛水汪汪地仰望着他深情款款的爹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^?*^!比莩牡挠巧擞掷戳?*,“他娘生他和他姐姐时*&,我在丽京&,因为京中事务牵制,无法离京。等我赶到的时候^,他们已经生下了将近半个月,因为是双生子,两个都有些先天不足,他当时……”他比了比大小*&,“就这么大&?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瞪大双眼,不敢相信那是人吗*?

    “他那么小,那么弱^,身体太差^,大夫断言他活不到长大,只有李家的环境能给他脱胎换骨?^^^^!比莩弈蔚氐?**^^,“还在襁褓之中*,便要送出去&,他最重要的婴幼儿时期^,我们不能陪他渡过,不能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,会笑,会说话,会爬行^,能站立&,能走路……牙牙学语,从粉嫩一团变成美丽可爱的孩子……我和他们的娘都非常的伤心……但无论如何,他的身体最重要*,我们做父母的,不能为了满足自己亲手抚养孩子的渴望*^,便置孩子的终身幸福于不顾?***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被深深感动了——爹爹眼底出现泪光!

    容当当也释然了*。

    他嘴上说先不认父亲^,是要考校父亲*,可小小心思里*&,或许自己都没察觉&&,其实他还是有几分怨意的^。

    容当当和容叮叮不同*&&,叮叮小姐心宽大气,从不将琐事放在心上&,当当同学冷眼看世界,万事都在心头过&。比如他和姐姐为什么一直养在山上,为什么父母从来不来,他到两三岁懂事的时候*^&,就开始介怀。当然^^&,他也知道爹娘有苦衷,爹娘对他和姐姐很好*,虽然人不在身边&,但关于他和姐姐的生活起居&*,教育学习*,性格养成^&,一样也没有拉下*。人不在,却很有存在感。围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大人,受太史阑和容楚所托,都非常注意不要让孩子感觉到被遗弃和缺爱*,所以在他和姐姐的心中&&,父母一直都在&*,地位极其重要*,这也是他和姐姐并无太多怨言的原因。

    但知道归知道**,偶尔看见别的孩子由父母陪着玩,或者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时候,他就忍不住有点艳羡*&,艳羡完了又有点失落*^*&^。他想知道爹爹和麻麻的心里,到底怎么看叮叮和当当的?他们到底喜欢不喜欢叮叮当当*?

    别人说的是别人说的,他还是想听见爹爹麻麻亲口说&&。

    现在他听见了&&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身子听说已经大好了,如果他们不打算再学高深武功,我和他们的娘正盘算着**,也该接回来了&,我们不想他们出将入相,功成名就^,只希望他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^,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,将缺失的那四年^^,加倍地补给他们?!比莩谰缮钋榭羁?^,“谁知道我们正打算接他们回来,他们已经失踪了*^,小小的四岁孩子*,失踪这么久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了口*,唏嘘,深情父亲担忧孩子的忧心溢于言表*&*&^,美玉一般的面庞扬起*,长眉之间锁一段轻愁*。

    真真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^*。

    容当当的小身子一阵颤抖,很想就这么扑过去,扑进爹爹怀里^,告诉他&,他就是小时候爹爹最爱捧着最可爱的容当当^!

    不过当当同学一向是很有理智的,在情绪最澎湃的时候,他也没忘记自己辛苦扮这一遭的最重要任务^&&&。

    “他们也一定很想爹……郡王您的*&?*!比莸钡毕干钙氐繼,“您说他们失踪了……或许……或许……或许他们不是失踪呢?或许他们也只是想见见爹爹和麻麻呢?或许……或许很快您就可以在丽京看见他们&?^*&&!?br />
    “我也希望能?!比莩潞偷匦此?,容当当刚心里一喜^*,正要趁势把事情说明*,随即便听他道:“不过这是不可能的,他们再聪明^**,也只是四岁孩子。两个四岁孩子怎么可能安然走完数千里路途?”

    “能的!”容当当冲口而出。

    容楚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,从怀中掏出一叠纸*,道:“我已经查过他们的消息^,他们经过了极东台子镇,十几天后出现在鲁东南留山*,之后消息全无,从那个方向&^,可能是往丽京来*,也可能往静海去,但更可能*,被那群山匪给掳去……”他聚起眉端*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容当当想起那群山匪^,一阵心虚,想不到爹爹还是查到了他们的行踪*,知道他们和山匪相遇过,这要现在说出来^*,他会不会生气……

    没等他考虑清楚&,容楚已经道:“小小年纪,落在山匪手中^,如何是好&**?我已经下令南留县令清剿山匪,寻找叮叮当当^,我自己也暂时搁下了朝务&,准备马上亲赴南留山^,接回叮叮当当^。另外*&,我也通知了他们的娘&,她如果有空&,也会赶过去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行色匆匆地站起来&,“……我就是回来拿行李的^^&,马上我就要走&,嗯&,你好好呆着?&!?br />
    容当当傻眼——这叫什么事?他和姐姐千里迢迢地回来了,然后爹爹为了找他们千里迢迢地奔出去?这^,这,这不是错过了吗^?

    眼看容楚说到做到^&,立即起身就走,他大急&,站起来赶紧扑过去,张嘴大叫:“爹……”

    容楚一转身,衣袖一拂^*,一股气息逼来,容当当咽喉一紧,竟然再也说不出话,他知道这是高手行动时自然带出的真力涌动*,急得小脸通红&&,脸上伪装的泥巴扑簌簌向下掉&,露出一张漂亮小脸*,容楚却好像完全没在意,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道:“和你爷爷好好呆着*&?!彼婕从痔玖丝谄?,道,“这次如果找不到他们&^,我也无颜再立于天地间,或许就不回来了……”说完留恋地看一眼四周&^,一转身便走了*。

    容当当呆呆地看着他衣袍如流水,瞬间便携着九月金风远去,追也追不及**,想着最后一句话,直如晴天霹雳&^*,傻了半晌^^,忽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&,转身便向后院跑。

    他要去求爷爷&,把爹爹拉回来呀*&^。

    他小小的身子刚刚消失在长廊里**,那头就转出两个人影,容楚微微含笑,看着孩子踉跄跑去的身影^^,文九揣着袖子^,抖了抖^,站得离容楚远一点^,更远一点。

    什么叫恶质*?这就是!

    可怜的容当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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