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拿铁传讯

    那盲人少年也开始脱衣服,他很瘦,前胸背后都有些斑驳的白痕,邰世涛不想看他&&,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些白痕上,认出那是鞭痕,有新有旧,经年日久。

    他心中掠过淡淡的怜惜。

    邰世涛看着少年悉悉索索脱衣服,很担心他要求自己连裤子也脱了,还好对方没有&,只是将原本放下的帐子撩开一半,露出两人的上半身,下半身掩在垂下的帐子后&,一眼看去,会给人两人都没穿衣服的错觉&。

    他又迅速指了指太史阑,邰世涛明白太史阑现在还放在床里很容易被发现,这少年只有一床薄被&,根本遮不了许多,唯一的办法是用被子裹了放在脚头,好在床宽大,脚头有帐子完全能遮住。

    只是邰世涛对姐姐爱慕崇拜,拿她当心中的神,怎么做得到将她放在自己脚头?如果不是太史阑现在晕迷着&,他连这假戏都没法做到&。

    少年看他不动&,急起来&,自己起身去挪太史阑&,邰世涛怕他碰到太史阑伤口,只好帮着把太史阑横放在脚头,好在她一直都没醒&&。

    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&,忽然一阵风声近前&,那少年脸色一变&&,一把伸手拉下邰世涛&。

    “砰?!币簧?,两人胸膛相撞&&,邰世涛被那少年精瘦突出的胸骨咯得胸前剧痛&。耳边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,非花非草&,令人觉得干净&&&,他下意识要挣开,少年却已经伸出双手,抱住了他的背。

    “好哥哥……”他低吟着,“你……你轻些……”

    他原本声音悦耳,但听起来庄重&&,没想到此刻暗夜黑沉之中,这般轻轻呻吟&&,忽然便娇媚旖旎,风情销魂&,仅仅几声低哼,便听得人心中荡漾&。

    他身子也在微微扭动&,幅度不大,却尽显身躯柔软,乌黑的发从床沿流泻,一抹月光亮在雪白的额头&。

    这安静时苍白瘦弱的少年,动情时却自有一番常人难及的风致。

    邰世涛偏过头,脸上腾腾烧起来,连身上肌肤都似烧红了,看上去倒真像情动的模样&。

    他身躯僵硬,底下的少年不得不做水蛇缠绕之态&,好让动作看起来更自然些&。

    黑屋&,月下&,吱嘎作响的床&&&,一对缠绵的美貌少年。

    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,稍稍停留&,然后去了。

    窗边有微微的起伏声,浅浅一顿,随即掠过&&。

    两人又等了等&,随即同时松开手。邰世涛一低头&,正看见少年大而茫然的眸子&&,一双唇饱满鲜嫩&,花一般在眼前绽放&。

    他火烫着一般赶紧松手&&,从少年身上翻滚下去,滚进床里一动不动,那模样便似被轮的处女&。

    床尾忽然传出“嗤嗤”笑声,随即又是一声低嘶,似乎笑的人牵动了伤口。

    邰世涛一怔,脸又轰地红了,好半天才低声道:“姐姐你醒了……”他撞上太史阑目光,才惊觉自己上身没穿衣服&,急忙抓起自己衣服挡在胸前,这回看起来像个即将被强的处女。

    太史阑抿着唇,压住笑&,以免让邰世涛更尴尬,轻声道:“很好&&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不答,那少年只笑了笑&。

    “但还不够……”太史阑慢慢地道&,“还会……来的&?!?br />
    两人都一惊,随即也明白&,对方搜过一遍不会放弃&,对方也未必想不到会有伪装。

    可是外面有敌,里头四壁空空&,怎么藏&&&?

    太史阑闭着眼睛&,手指点了点床板&。邰世涛盯着床板看了一会,恍然大悟&。

    他把想法和少年说了&,少年点点头,有点犹豫地望了望太史阑的方向,“这样……她比较吃苦……”

    邰世涛垂下眼,道:“姐姐向来是不畏惧这些的?&&!?br />
    “她很勇敢&?!鄙倌曷氐?&,“聪慧而镇定?&!?br />
    “是的&?&!臂⑹捞蔚?,“等我们脱险,我们会重重谢你?!?br />
    少年只笑了笑,道:“妖桃儿说过很多次&,说等她成功了,发财了,给我赎身&,买间大屋子&,养我一辈子。不过我觉得,现在这样也很好&?&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愕然看他,不明白居然会有人觉得这种生活也很好&&,难道他自甘下贱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她做不到&?!鄙倌昵崆岬氐?&,“但是我愿意陪她一起幻想&&&,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的时候,总是欢喜的。我还知道如果她真的做到那些&&,那么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,或者自己死去&,或者伤害不该伤害的人……那样的代价换来的优渥生活,我想我无法享受&?&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沉默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&。那少年轻轻道:“我也怕我真的拥有那样的生活后&,再想起以前的我自己&,会……会更加难以忍受?!?br />
    床尾,太史阑忽然微微叹息&&。

    这世上所有若无其事的忍耐,背后都写满长久压抑的疼痛。

    两个少年说着话,手上却不停&,邰世涛将自己一件里衣撕碎,连成长条绳索&,随即将太史阑抱起&,放在一边的椅子上,和那少年一起,将床板翻开。

    这个地道做得简陋,没什么技术含量,就是翻开床板下地道&,所以此刻床板一翻&&,便现出下头的地面。

    两人将太史阑绑在翻过来的床板上,邰世涛握着太史阑的手,轻声道:“姐姐忍着点……”太史阑一抬眼&&,看见少年乌黑眸子里,满满的怜惜与……心疼&&。

    太史阑心中一跳&&,不动声色抽出手指,淡淡笑道,“你信你姐姐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听着最后微微加重的两字,心中一痛,急忙别过脸去&,和那少年将床板翻下去。

    这样床上就没了人,太史阑在翻板的床下&。这张床原本就不算床,只是个砖砌的墩子,装上了床板&&。这边贫苦人家买不起床榻,都是这样睡觉&&。

    两人刚刚把床板放好,门就被敲响&,有人在门外道:“小哥,睡着了吗,给送夜宵来&&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这回很熟练地压上少年的身体&&,少年侧着头,迷迷蒙蒙地呢喃:“咦……今天怎么有夜宵……”

    对方却不待他回答&,已经进了门&,视门闩为无物&。黑暗中两人只看见一个高壮的身影,手中是有托盘,托盘上却无食物。

    他快步行到床前&&,邰世涛拉住被子盖住下半身&&,探头怒道:“懂不懂规矩!哪有大半夜扰人好事的道理?滚出去!”

    那人在床前稍稍一停&&,床上一览无余,唯一一床被子盖在两人下半身&,除此之外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“是,是&,是小人孟浪了?!蹦侨酥虑?,语气却毫无歉意&,随即快步出门。两人竖着耳朵听着,听见他在门口站了站&,似乎和人低语了一句什么&,随即脚步声过去。

    两人都舒了一口气&。

    邰世涛赶紧爬下来&,又翻回床板把太史阑抱上来&,原以为太史阑被捆在底下,要更紧张虚弱些,谁知道抱上来一看&,她居然又睡着了。

    邰世涛无比感叹佩服姐姐铁打的神经&,少年也笑道:“令姐真是奇人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稳稳地睡着,两次查看不会再有第三次,这些东堂人毕竟不是本地官府,行事限制很多。她心事已去&,急需一场休整恢复的睡眠。

    之后果然安静了,那少年也十分疲惫&,很快睡着。只有邰世涛不敢睡,果然很快&,太史阑就开始发烧&,高烧烧得她神智昏迷,嘴唇干裂,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红&,邰世涛和那少年两人半夜下楼打来凉水,用毛巾敷了轮换给她降温&,邰世涛又找出李扶舟赠的那些药给太史阑服下去&,他知道重伤之后这种高烧极为危险,熬不过就是一条性命,整夜他握着太史阑的手&,感觉着她火烫的温度和细微的抽搐,只觉得心如刀绞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喊,“你熬过了那么多的苦&&!你受过了那么大的罪!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,你没道理倒在这里&&!孩子们还在等你&,国公还没看到孩子和你&,你们还没成亲,静?;姑皇だ?&,陛下的天下还没安定……姐姐&&&!太多的事情还没做!你不能让老天欺负了去!”

    从深夜到天明&,他喊了一夜&,天蒙蒙亮的时候,太史阑的烧就如退潮般&,忽然退了去&,出了一身淋漓的汗。淡红的晨光里,她面色依旧苍白&,却已经不见昨夜深青的死色&&&,疲惫而平静。邰世涛盯着她的睡颜&,身子一软坐倒在床&&&&,一瞬间想笑&&,眼角却渗了泪,他默默伸手抹去泪水&,想要喊醒在椅子中累极睡着的盲人少年&,却发现喉咙疼痛如裂&,呼喊一夜,竟至失声。

    但两人也没能休息&&,天一亮就有人敲门,砰砰砰十分凶狠,门外人喊:“起来&!你这懒鬼&!快起来&!后院的柴不够了!水还没烧,你要害大家饿肚子吗!”

    少年赶紧坐起&,匆匆穿衣&&&,歉意地冲邰世涛微笑:“一不小心睡迟了……我得先去干活&&,等会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们带点热粥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是带了钱的,掏出一张小额银票,道:“拿去买些吃的吧?!?br />
    少年摸了摸银票&,却摇摇头,道:“我们这里用不了银票……我也不能出门……”说完匆匆去了&。

    邰世涛看着他瘦弱疲倦的背影&&,皱起眉头。出身大家的公子哥儿,曾经以为自己在这一两年内吃了很多苦&,今日才知道,原来世上还有更多的苦,永无止境&,无人知晓。

    四面还静悄悄的,明显别的小倌都没起身,这少年却要去做粗活,想来他因为眼盲,在小倌馆中也是地位最低下的&&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这少年才回来&,端回来热腾腾的粥,只是粥很薄,数得清米粒&&,一看就知道是人喝剩的锅底粥,少年脸上又是那种歉意的笑容&&,反而看得邰世涛更加心酸&,不待他道歉便抢先道:“这种粥好&&,姐姐现在也只能喝这个?&!?br />
    他将太史阑扶起&,喂她喝粥,太史阑喝了几口&,便道:“够了?&&!臂⑹捞瘟⒓捶⒓?&,道:“怎么可能够!姐姐你不用留给我&,我会想办法自己弄吃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会离开我一步么?”太史阑淡淡道,“何况这位小哥,也一定没吃?&!?br />
    “啊不,我吃过了?&!鄙倌炅⒓瓷昝?,但姐弟两人都一副你说白说的模样&,将粥碗坚决地推了过来&。

    少年咬着唇,站在当地,似乎为自己不能给他们提供温饱的食物而羞愧,脸上起了薄红&,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地道:“公子把那银票给我吧,我……我去找人帮忙?!?br />
    “可靠不?”邰世涛关心这个。

    “初清哥哥脾气坏些&,计较些,人却是好心的,馆里也就他肯帮我了?&!鄙倌昊仨恍?,“我不会和他说你们的&,我只说我的一个客人赏我的,请他偷偷派人帮我买些东西&&?&!?br />
    他说完匆匆去了,过了一阵子回来,手中捧着些布,米和软糕点,少量银耳红枣等物,甚至还有一个小锅&&。他又从院子里偷偷捡了些树枝,关上门窗,就在屋内生了火,给太史阑煮粥,煮红枣银耳汤。邰世涛则用他拿回来的布给太史阑换药&,换药时少年背对这边,屋中只有邰世涛的呼吸粗重——他不能面对那伤口,每次面对都惊心至痛彻心扉&&,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她坚持下来,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自己去平静面对&&&。

    太史阑若无其事,她唯一的要求是伤口要紧紧包扎&,当然每次看见自己的伤口她的心情其实还是有点郁卒的——容榕女工水准实在太差了&。

    银耳红枣汤没有调料,这种地方卖的糕点自然也相对粗粝,太史阑却毫不计较&,一点也不浪费地吃了,又让两人赶紧吃饱肚子&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的时候,小倌馆开始上客,那少年却出去了一趟&,回来时步伐歪斜,脸色苍白,对上邰世涛疑问的目光,只笑笑道:“去帮厨房干活了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不信,干活能干成这样要死的模样?他关心太史阑安危,生怕这少年有什么不妥,还要追根究底&,却被太史阑的眼色止住。

    邰世涛顺着太史阑眼光望去,才看见少年裤子上似乎有隐隐血迹。他脸色一白,住了口&。

    太史阑垂下眼,心想自己吃的粥,喝的银耳汤&,让这少年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那个什么初清哥哥&,能那么快帮他买回东西&,想必是这里的红牌。既然所有人都不帮他&,这个红牌会帮,自然也要他有所回报。

    小倌馆的客人,有些难免有残暴的特殊嗜好,身份又不能得罪,想必红牌不愿意伺候的人&,便由他代了。

    不过,只要她能活着出去,回到总督府,这孩子的苦日子&,她会替他结束。所以她即使知道这些&,吃粥喝汤也毫不犹豫&,她必须尽快好起来,别人才有活路&。

    吃喝完她就睡觉&,也让邰世涛尽量休息,下午的时候她又发起了烧&&&,两个男人忙碌了一下午,好在到晚上的时候&&,她退了烧&,这让邰世涛松了口气。晚上三人挤在一床&,各自安眠&&。第二夜也是安稳的,连邰世涛都休息了一阵。

    再次天亮的时候&,太史阑睁开眼&&,道:“走吧&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心中一震,走到窗边看看外面,没有看见人影&。

    “他算定我会心急出海,所以第一晚查过这里没有后&,便会在前往出海的路上堵截我?!碧防坏?,“我偏偏多休息了一天一夜&,双方已经错开&?!?br />
    “如果苏亚她们没死,我不必急在这一夜,如果她们已经死了……”太史阑抿抿唇,“我赶再急都没有用?!?br />
    她语气平淡&&,邰世涛却听得心中一恸&&,忍不住又为她掖了掖被角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微微憔悴的脸&,只是两天工夫&,她就瘦了一圈,脸颊浅浅地陷了下去,倒显得眼睛大了不少&&,眼神却是疲倦的。

    伤及根本&,却不得休息,甚至连初生的婴儿都只是匆匆一眼。

    邰世涛忽然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牺牲&,忽然对龙椅上的皇帝产生了一丝淡淡的憎恨。

    若有一日他掌握军权,若有一日她遭遇鸟尽弓藏,他必以血相偿这薄凉皇朝。

    太史阑可不知道他心中瞬间转过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,只疲惫地道:“孤身去黑水峪太危险&,府里的护卫还是要想办法召唤的&,不出去怎么留记号?!?br />
    “好&?!臂⑹捞伪鹚?。正考虑怎么出去,那少年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接到了一个采买任务?&&!彼断驳氐?&&,“城内固定的那家送菜的&&,院主说价钱贵又不新鲜&&,他打听到这家的菜其实也就是在西城门外一个小农庄买的,转手到城里就贵一半,那农庄离我们这不远,院主让我们几个赶车去看看农庄,和庄主谈谈直接送菜的事情&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眼睛一亮,这确实是个好机会,可是要如何不引人注意混进车内&?

    “打昏他们&?&&!碧防桓纱嗟氐?。

    少年惊得脸都白了,实在对太史阑简单粗暴的风格接受不能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再回这里了?!碧防坏?,“不必顾忌他们的生死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深以为然,少年却有些犹豫&,眼睛看着床板&。

    他不留恋这小倌馆,却留恋那黑暗里的拥抱&,和那个和他互相给予温暖的人&&。

    邰世涛低下头,妖桃儿已经死了,他不能留这样认出自己的细作活着&&。随即他抬头,道:“妖桃儿逃走了&,我想,她回到了她的地方&?&!?br />
    少年吁一口气,良久道&,“这样也好?!?br />
    他不再说话,转身下楼&,邰世涛扶起太史阑,将她原先那件宽大黑袍给她罩上&,两人慢慢走下去&&。

    此时正是楼中上客的时候,人来人往,都是嫖客&,大家忙着寻欢,谁也没心情对别人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一辆陈旧的马车停在后院&,车上已经有了几个人,正不耐烦地骂那少年磨蹭。

    邰世涛直接扶着太史阑过去&&,先一步踏上车子,在那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前,一顿狠辣的肘拳&,“砰砰砰?&!?br />
    瞬间马车里两人倒下&。车夫还未及回头,已经被窜出来的邰世涛顶住后心&,他感觉到身后硬物尖利,顿时闭嘴,身子僵硬地坐着。

    “驾车&!立即!”邰世涛等少年把太史阑扶上去,沉声命令。

    马鞭一甩,车子前行,这里的动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,邰世涛掀开帘子看看四周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这片红灯区后,在一处隐蔽的拐角,邰世涛把车内两个人踢了下去&&,清理出一块地方&,让太史阑躺了下去&。

    城西向城外出,只能经过一个闹市区,是城西最大的集市,邰世涛低声问太史阑,“姐姐,我们怎么留下讯息?”

    太史阑没有说话,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&。

    外头正在说本城前日的最大八卦&,“护卫长被诱嫖赌&&,女总督亲自问责”“女总督光降妓院,护卫长酒醉掠主”&,说的人绘声绘色&&,听的人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啊&,前天午后幸亏我去了十九楼??!亲眼见到总督大人啊,亲眼&!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子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“?????!啊……忘记了!”

    “果然你又胡吹大气了!还是别信你的好?!?br />
    “哎哎你们不懂啊&,你们真见了就知道了&,总督大人往那一站,没人敢瞧她的脸,她整个人气势太逼人&&,大家自然而然便忽略了容貌……”

    “扯这么玄乎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真的,总督大人就是那种,她站在那里,人再多你第一眼都会看见&,不用介绍你便知道她是谁,别人穿上她的袍子也扮不来她,怎么说呢,鲜明&!那叫一个鲜明……”

    邰世涛微微一笑,是了&,是这样的,以她的身份,在那样的地方表露身份,接受度可信度未必高&,唯独姐姐&,站那里就是最大的证明。

    窗外人群还在讨论那天的后续&&&&,疑问那个胆大包天的亲卫队长把总督抢走之后,怎么和总督双双不见了&&,立即有人道:“走了呗,人家大人物&,发生了这样的事&&&,怎么还会兴师动众的走,自然有一万种法子可以离开,哈,那个喝醉了的家伙,这下要倒霉了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又有人舒出长气&&,道:“前几天谁传的谣言&?什么总督大人弃城而逃&?总督大人这不明明在城中&&?还有心抓护卫嫖妓,说明战事根本没那么要紧嘛&,这下好了,我也不用犹豫是不是该去邻城避难了,拖家带口的&&,多费事&&?!?br />
    众人一连声附和,都露出轻松之态,谁也不愿意出门避战乱,听见总督大人还在城中&,都觉得有了主心骨。

    邰世涛听着,也觉得心下安慰&。

    忽然前方一阵骚动,隐约似有连绵的马蹄声,随即人群也出现混乱&。老远的听见有人道:“总督府的人,过来巡查……哦&,要去查城西妓院……”

    邰世涛和太史阑对视了一眼&&,邰世涛眼中有喜色,很明显这是流言已经传遍全城&,总督府出人来寻找太史阑了。他看看太史阑,想问问她有何打算,一眼看见她脸色,不由一怔&&。

    太史阑并无喜色,眉头还在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她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里离总督府并不远&,虽说市井流言传入总督府的速度要慢些,但也不该这么慢,她原先估计昨天就该到的&&&,到现在才来,这本身就不正常&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她心中对内奸的怀疑&&,此刻终于被证实。

    如果换成以前&,苏亚花寻欢她们都在的时候,随便什么方法都可以传讯回去,但现在,她不敢随便尝试。

    内奸还没揪出来&,府中的亲信就那么几个,只要有一个人有问题还没被其他人发觉,整个总督府都是危险的。

    “世涛&,你去看看谁带队?!?br />
    过了一会邰世涛回来,低声道:“姐姐&,是雷元&&&&?&&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微微有些焦灼&,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,东堂刺客还没发现他们&&&,总督府的人已经先到了&,只要联系上&,姐姐就安全无虞。如果放弃了……

    太史阑却在想另一个问题&,如今她已经基本确定府中有内奸,那么两个孩子就处于危险之中,她还是得把这个内奸先引出来。

    她在回府中救孩子&,和继续前赴黑水峪战场这两个选择中&,犹豫了一刻。

    若在以往&&,她会毫不犹豫奔赴战场,可如今,她有了连心连骨的血肉,她无法明知危险而不奔向他们身边。

    但太史阑思索一刻之后,终究还是决定,不回去。

    已经过去了两天&,真有危险已经出事&,她奔回去于事无补,现在她的身体无法?;ず⒆?&,还会让护卫不得不分神?;に?,会分散保卫孩子的力量&。

    她只身在外&&,才是对东堂人的最大诱惑&&,他们会丢下总督府,全力追捕她&&&,如此&,孩子的潜在危险也会小些&,她如果能顺利到达黑水峪,扭转战局,自然能真正掌握主动权&。

    后者才是最有效率最理智的做法。

    但走之前,先得让那内奸露出马脚。

    “世涛,”太史阑问他,“你有没有办法迅速联系到你的士兵?”

    “有,天纪军在城内有秘密小队,其实就是个斥侯营&,专门用来侦查城内各类重要消息。我有他们的口令和联络方式&?!臂⑹捞魏鋈谎劬σ涣?,“我让他们来?&;そ憬恪?br />
    “不能&,”太史阑一口否决,“不可信,也太冒险?!?br />
    “那姐姐你是要……”邰世涛猜测&,“传信&?”

    “嗯&&?!碧防幻凶叛劬?&,看着近在咫尺而不能踏入的家门,想着近在咫尺而不能拥入怀中的孩子,心中掠过一丝深深的愤恨&。

    “联系上那些天纪斥候&,传递一个消息给他们&?!彼蜕?,“另外,在这附近留下一个信号?!?br />
    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邰世涛听完,点头,“好&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刻钟后,这辆马车拐了一个弯&&,到了一家草药堂前,车上的人下来买草药,不知道为什么,买草药的黑脸少年,和店掌柜吵了起来,店内的人都来排解,那少年怒道:“你这店号称草药第一,诸草齐全&,为何我要的那种药却没有&&?”

    “公子息怒?&!崩险乒裰迕嫉??!氨镜晖盼奁?&,在此地执业三十年,确实从无拿不出的草药。但您说的‘拿铁’这种草药,老夫确实从未听说过&?!?br />
    “那是你孤陋寡闻!如此还敢说什么诸草齐全&?趁早把匾额卸下来才是!”邰世涛横眉竖目,怒拍案几。

    太史阑在车内闭目养神,嗯&,拿铁,好名字。

    “公子,你口口声声这东西是边疆之物,形状特异&,”老掌柜忍着怒气,“既然如此&,你便画下来与老朽瞧瞧,也许此物在我等这里&,另有称呼也未可知&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等的就是这一句&,“好!笔来&!”

    小厮送上笔墨&,邰世涛认认真真画了一个图案&,老掌柜原本是冷笑等待的,看见那图案脸色一变,迅速将纸一抽&,也不再看,收进怀里&,道:“原来这此物!老朽明白了&。公子&,此物稍后为您寻来,未知应该送往何处?”

    “谁能画出这物,自然送给谁?&&!臂⑹捞我恍?,随即又道,“另有几样药物,请老掌柜提供?&!?br />
    这回他要的是几样对外伤有极大作用的药物,虽然珍贵,倒也常见,其中还有一两样对产后妇人有用的药&,都是太史阑刚才嘱咐他的。

    老掌柜脸色又一变,迅速将药备齐了送来&,邰世涛收了,付了银子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老掌柜站在门口&&,看那马车离开&,随即步入后堂,将袖子里的纸抽出来又看了看&,赶紧召来了亲信&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送到总督府&,送给史姑娘?!崩险乒竦?,“并将刚才发生的事&&&,都告诉她。记住,一定要面见史姑娘&?!?br />
    伙计的身影匆匆没入了人流中。掌柜转过身&,心想自家少主的标记,只给了总督大人,另外史姑娘也能看懂&,现在总督大人用这种方式传讯,莫非府中有什么变故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总督府后院近日好生森严&,里面有什么要紧人物?太史阑回来了&&?”

    “你明知道她没有回来?&!?br />
    “那么是什么人在里面?守院子的人都是高手&&,我们的人甚至无法接近?&!?br />
    “我不知道?!?br />
    “……你现在在抗拒什么&&?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&,一刀是杀人,两刀也是杀人,你又何必惺惺作态&&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惺惺作态,而是后院确实已经全部封锁。总督府的护卫力量本来就很雄厚,规矩也大,前院的人不能管后院的事&。你问我我也没办法&&。前几日出那事,是前院?;げ涣?,已经有人怀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?!?br />
    “所以你更得帮我。否则你被发现了&,一样死无葬身之地?&!?br />
    “我已经死无葬身之地&&&,我连自己的朋友都……”声音似乎在微微哽咽&&。

    “得了&&&,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&&&。这点事算什么?倒是你我,前路未卜,必须得再立功勋。上次劳而无功,大殿下得知消息已经发怒&,三殿下去追捕太史阑,万一给他得手,大殿下一败涂地,我脑袋落地还是小事&,你一番辛苦也就白搭了&?!?br />
    “那便白搭吧&?!彼祷暗娜怂坪跤械阋庑讼羲?&&,“我是一时糊涂油蒙了心&!听了你的撺掇&。总督回来&,我不过一死而已,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
    “你死了&,她们怎么办&?”

    死一般的沉默,一片叶子&,悠悠地从树顶打着旋儿落下来&。

    半晌&,有语声也如落叶般萧索疲倦,淡淡道:“后院的事,我也没办法,你不明白总督府的职司分明森严,随意探问迟早会露出马脚。我露出马脚,你们也没什么好处&。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,总督并不在城西妓楼街,倒是今天我们接到一个消息,说有一批人,在城北赌坊街那里转悠,说是寻找一个逃婚的女子&,这些人形容的形貌,竟然像是总督。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去查问&&,据说这批找人的人,似乎是天纪的秘密斥候&?!?br />
    “天纪?难道他们先发现了太史阑的行踪?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劝你们,不要想着在总督府守株待兔&,等总督回来。总督未必会回来&,前方战事不利,她几个亲信落海生死未卜,她肯定是奔向黑水峪了,你们不如去那里堵她!”

    “废话!去黑水峪的路那么多条,我怎么知道在哪条路上堵&!”

    “你们三殿下不是智慧卓绝么?他应该知道?&!?br />
    “他知道我们才会倒霉&!”气急败坏的声音&,“你别装傻了。后院里一定是太史阑的贱种!我们听说她怀孕了,这两天她不在&,定然是在生产。她的孩子在这里,她怎么会奔向黑水峪?世上有这种女人么?”

    “有,她就是?&!?br />
    “不可能&&!后院一定是她的孩子&,所以防备才会那么森严!你帮我们去把孩子偷出来,只要事成&&,你放心&&,大殿下定会予你下半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你希望封侯拜相,大殿下就带你去东堂&&,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&,你想要人间富贵&,大殿下就给你八辈子也用不完的财产。你想要扬眉吐气,大殿下就帮你把欺负你瞧不起你的家族都给灭了……只要你想得到,没有大殿下做不到&!”

    “他能做到&&,可这事我做不到。情势所迫出卖朋友已经是我的极限&,再残杀婴儿我也无脸苟活。我是无耻&&,但我尚未沦落为兽……我已经告诉了你那个消息,你还不赶紧去搜捕&&?不陪了&&,告辞?!?br />
    “哎你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叶落更急,他从树下转出来,脸色苍白而眼眸黝黑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发现很多人对蛋糕妹和小甜甜的故事发生了兴趣,摸下巴&,要不要投月票,押一押下面一本写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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