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生产(一)

    太史阑惊得眉头一跳——她什么意思?

    世涛**^?

    “融融*?!彼⒓吹繼*,“你误会了*。世涛对我是姐弟之情。我们患难之交^,情分非同寻常*。但这情分,绝对不涉男女之私?!?br />
    她语气慎重*,容榕转头瞧她^,神情有些茫然,“是这样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史阑对亲朋友好^,不说假话?*!?br />
    “嫂嫂……”容榕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,“我记得在丽京,有回和你逛街^,遇见了……遇见了世涛??墒呛罄次椅使?,他说他根本没去过丽京。嫂嫂,这是你安排的么?”

    太史阑一笑**,摸摸她的发,“所以你更应该相信,我和他只是姐弟之情^^!?br />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那么做……你也……你也觉得我和他……很相配吗……”容榕声音越说越低。

    “我至今不知我那件事做得是对是错?^!碧防话浩鹜?,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优秀的弟弟^。他当时虽然不在丽京^*,但我相信^,只要他遇上那样的事*,他也一定会出手^。他和你都是好孩子*,我希望你们都过得欢喜^*^?^!?br />
    容榕眼底闪着希冀的光,瞬间又暗淡下来*。

    “缘分说是天注定*,有时也靠自己争取?*!碧防慌呐乃氖?,“不要操之过急*,好好珍惜。男人都是坏东西*,只相信自己争取到的^,不相信主动贴靠的*。所以当用心时要用心,不当用心时请他一边散心^。保不准你请他靠边散心^*,他倒对你从此上心?^!?br />
    “嫂嫂的一连串心把我给听晕了^?!比蓍胖沼谄铺槲?,狡黠地对她眨眨眼睛,“难道我哥哥就是被您这一连串的心*,给掳了心?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自己去问他**?!碧防桓怪幸徽笳蟮牟皇蔨^,决定结束谈话^,唤嬷嬷过来瞧瞧^,她慢慢站起身^,俯视着容榕的眼睛^,“融融**,感情的事需要努力^,感情的事也不可勉强^*。感情不需要妄自菲薄*^,也不必患得患失。一切有赖你自己的判断和感觉^*。我现在唯一能给你明确答案的是*,世涛是我的弟弟,从相见的第一面开始*^,到此生的最后结束?^*^!?br />
    她字字清晰,容榕动容*^,仰望着她^**,拉住了她的手**,“嫂嫂,对不住,我先前不该多心……”

    风将语声送出*,传入回廊拐角柱子后的人影耳中,刚刚出来想给太史阑送披风的邰世涛,身躯有点僵硬地立着^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听着清楚,到耳中却有些麻木***,麻木之余生出淡淡的痛来*,似一柄薄刀^,划在了心尖,乍一看无痕迹,内里早已血肉分离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抬手,揪住了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会觉得痛苦呢……

    明明事实就是这样……

    邰世涛扯动嘴角^*,似乎想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——就是如此*,就该是如此*,早已接受*^,早已明白的事情*,为什么还要再因为这话是从她嘴里出来而觉得疼痛?

    笑容刚刚扯到一半,便僵住^。

    他看见几抹黑影^*,飞快地从太史阑身后闪过^!

    ==

    邰世涛大惊**,一声“姐姐小心!”便要冲口而出^,忽然想起隔着几座假山和池子^*,前院就有自己的士兵**,给听见就糟了?;暗娇诒呱棺?**,一个箭步冲过来*,伸手就把太史阑往旁边一带,自己护在她身前*。

    太史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*,心中奇怪自己怎么没感应到杀气,一转头却看见容榕,她盯着邰世涛,脸色发白,嘴唇蠕动**,随即转过脸去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心中叹口气*,刚才世涛情急之下的选择^,看来又刺伤这孩子了^。但此刻也不是解释的时候^,护卫们已经被惊动*,追逐着黑影而来,好在黑影离太史阑还有段距离^*^,在假山那头起伏追逐*,院子里呼喝响动不绝,那些黑影轻功超卓^,眼看人影向这边逼来**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人都在回廊上和园子里**,议事厅和饭厅此刻没了人。

    议事厅外头倒是有人^,总督府的护卫看守着天纪的士兵^,以防他们到处乱走*,双方都虎视眈眈*,也就没有注意,有两个仆人,垂头从前门过来*^。

    总督府警卫森严,每一处厅堂都有专人看守^,现在看守议事厅外的护卫在对峙天纪军*,看守议事厅内的护卫在追逐刺客^,也就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仆人*^,站在厅前的护卫^,看看两人的腰牌,是前院的杂役^,以为是来收拾饭后碗盏的^*,挥挥手让人进去^^。

    两个杂役^*,一胖一瘦,进入屋子*^,刚才还拖沓的步子立即灵动起来。其中一人快步走了一圈*,道:“如何找到机关*^?快!”

    这人声音粗哑**,身形也有些臃肿*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身形瘦小^,不做声^,蹲下身*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,锦囊里有个青绿色的瓶子^^,这人将瓶子在地上磕磕*,瓶子里忽然出来一股流沙^。

    仔细看却不是流沙^^,是一线蠕动着的虫子^,有点像蚂蚁,足却比寻常蚂蚁多***。声音粗哑的人愕然看着*,没想到对方所说的可以寻到机关的招数^,居然是一群虫子。

    那些虫子在地上快速爬动,毫不犹豫爬向案几^^,两人立即跟过去,眼看虫子爬向案几上方的西洋座钟,直奔指针而去*,随即停下来^*,开始啃噬座钟^**^。

    那瘦小的人立即将瓶子放在座钟附近,那些虫子就像被大力拉扯着^,纷纷掉了下来**^,无可奈何地转头,再次流沙般灌进瓶子里^^。

    身形臃肿些的男子眯眼看着^*,猜测这些虫子想必喜欢阴暗和有空洞的地方*,并且善于寻找。他想着南北差异很大^,这些异术在这里就见所未见,倒有点像善使毒虫的五越族人用的东西^。

    瘦小的人收起瓶子^*,凝神看了座钟一会^,伸手将指针拨拢*,轧轧一阵响,座钟连着案几移开*^,现出向下的阶梯^。

    两人都吁出一口长气^*,站在阶梯口对望一眼。

    按照原先的计划*,他们打算破坏掉这个密室,改动机关,好让太史阑自食恶果。谁也不想就此下去,因为他们都知道^,太史阑或者容楚下手搞的东西^*,一定都是非常难对付的东西^,搞不好小命就此交代*^。

    两人正打算投石试探*,忽然听见隔壁的饭厅有响动,似乎有人回来,骇然回首^^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廊里三人看着那些黑影渐渐被逼走^,邰世涛松了口气^,欢喜地道:“姐姐的护卫很灵敏^*,这下没事了**!?br />
    他没听到太史阑的回答^,愕然转头^,却看见太史阑脸色发白,捂住了肚子*。

    邰世涛惊得睁大眼睛^*,赶紧去扶她*,“姐姐***^,你怎么啦*?中暗器了吗^?”

    太史阑手按在腹部^*,心想我能说是你那猛力一带,甩着我家包子了吗……

    “没什么**?*!彼?*^*,“小崽子要出来了^?!?br />
    她语气太淡定,以至于邰世涛和容榕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好一阵子邰世涛才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*,唰地蹦了起来,“来来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去唤我的稳婆和嬷嬷,就在假山过去那间屋子*!”太史阑立即截断他的呼喊**,“容榕*,你扶着我**,咱们回厅^*^?!?br />
    两人都忙不迭应是**^**,容榕搀了她便走*^,邰世涛疾奔去找稳婆。奔出几步才想起来——生产不是该回后院专门的产房^,怎么要回饭堂*?

    太史阑却知道来不及了^,这时候再走到后院自己房间^,下密室产子*,路远不说,还有刺客窜来窜去^*,撞上了就是麻烦。

    只能采取就近原则*,从议事厅这边的入口下地道进产房^*。

    身后风声虎虎^**,她回头一看**,邰世涛竟然一手夹一个婆子奔过来了,也不怕被人瞧见^*。

    太史阑腹中一阵阵疼痛***,还没忘记隔着假山和池子*,看看那头邰世涛带来的兵,好在那群人都被特意安排了背对这边^,虽然有人在好奇张望,倒也未必瞧得见^^。

    她本来想把邰世涛打发了的,女人生孩子^*,男人凑什么热闹^。此刻他把稳婆直接夹了来,倒也免了她还要等稳婆*。

    密室里所有用具都已经齐备,甚至有专门的炉灶用来烧热水^*^^,烟气管道开口用铁皮管子通往地面^*,出口处就在前院的大厨房的后墙**。

    太史阑心中暗叹时机太巧^,平日里身边人群围绕^,偏偏如今正逢战事*,所有亲信都被派上战场作战^^*,最快的也要到今晚才能回来。其余这些外围护卫**,在这关键时刻她还不敢召唤^。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世涛和容榕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不过世涛今日不来^^*,没刚才这一拉*,也许她还不会今天发动。只能说是天意^。

    太史阑心情还不错*,世涛和容榕都是她的亲人**^,有他们在身边*,她也觉得安定^^。容榕守着她生产^,将来也算是给容楚的一个安慰*。

    几人脚步杂沓地进入饭厅*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脚步声传来,马上就要到议事厅*^,站在地道门口的两人浑身绷紧——怎么来得这么快*^!

    此时要退出已经来不及*,两人目光交汇,都是狠辣决断的人,瞬间作出了共同决定——下去*!

    身形臃肿的人忽然一脚踹在身形瘦小的人腿上!

    身形瘦小的人同时一把抓住他衣襟狠狠向下一掼*!

    两声闷响**,两人同时默不作声地栽了下去^^*^,谁也没来得及得意^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选择将对方搞下去,好替自己挡机关*^,结果心思太一致^*,谁也没讨到好^,反而都乱了身形。

    跌在空中,两人都心中暗叫一声“不好*^!”

    但预想中的飞箭乱石^^,悬空陷阱都没来,砰一声两人的背落在阶梯上^*,咯得背心剧痛^,随即又一路骨碌碌滚下去。

    两人仓皇爬起^,愕然对视——机关怎么没开^^^?怎么可能^*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榕扶着太史阑一路进饭厅^。

    她有点慌乱*,脚步磕磕绊绊*,太史阑倒比她镇静*,抓住她的手^,道:“融融,不要紧张^,小事情^*?!?br />
    容榕手指有点发抖,抬头看她^,太史阑面色平静^,但额头细细的汗,和不由自主抓得过紧的手指^^,泄露了她此时的状态*^。

    容榕有点茫然,她没见过要生产的人*,但传说里^*^,那些女人不都是哭天喊地的吗**?屋子里头嘶声嚎叫*^,屋子外头丈夫婆婆一大群人焦急等候*。

    此刻的太史阑*,有一点看不太出的虚弱,但依旧冷静**。没有丈夫在身边*^,没有婆婆在帮忙,甚至连自己的贴身护卫都在战场上,她也就这样子**,还有心情安慰别人*^。

    这个强大的女人……

    容榕心中一颤***,再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强大不可超越。

    她回头^,看见邰世涛的脸^*,和待产的太史阑相比^,他倒更像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^^,面颊抽搐^,神情紧张*,满头大汗^。

    容榕心中一酸*^*。

    她就没见过他这么紧张过^。

    或许**,是她的事*,不能让他如此紧张^。

    回想和他相处的经历,她更加酸楚地发现,他所有激越的情绪,都只和嫂嫂有关。

    嫂嫂已经是哥哥的人了,甚至都要生他的孩子了^^,却还占着他的心*,而他,竟然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容榕几乎要无法控制心内的酸^,她垂下头,看见太史阑扶住她手背的手*,咬咬牙*^,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*。

    不要想*^,这些恶毒的念头不要想……嫂嫂已经说了……她和世涛是姐弟,永远的姐弟……

    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她:不*^,不是这样的*。嫂嫂也许真的当世涛是弟弟,但世涛呢?

    世涛并没有把她当姐姐,他看嫂嫂的眼神,和哥哥看嫂嫂的眼神,几乎一样*!如果说有区别^,那也是他的眼神更痛苦些^。

    那痛苦,是因为……爱而不得^*!

    容榕闭了闭眼睛^^,被暗恋折磨的少女^,总是分外敏锐*^。敏锐到情人一丝眼神一个动作^^^,都被她们看出百转千回*^。

    太史阑走到饭厅和议事厅的隔门处^,隔门有门槛*,容榕正在分神,没有想到去提醒太史阑,太史阑此时正一波阵痛过来^^,脚下虚软无力^,被门槛一绊^,险些绊倒^。

    容榕一惊回神*,连忙歉意地要扶她,忽然身后风声一响^,邰世涛风一样掠过来,挤过容榕^*,一把搀住了太史阑,“姐姐小心^!”

    砰地一声^,容榕被他刚才拼命一挤**,撞得跌在门边。

    “世涛*!币徊ㄌ弁垂?,太史阑看见这一幕^*,皱眉看了邰世涛一眼*。

    邰世涛却只心急于她的状况,小心地搀扶着她*^,“姐姐*^,你慢些抬脚?!庇址愿廊蓍?*,“麻烦容小姐照看那两个稳婆^。让她们赶紧跟上*?!?br />
    他此刻满心都是太史阑*,什么礼貌亲疏都已经忘记**。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下意识行为?炊济豢慈蓍乓谎?。

    容榕怔怔地站着^^,胳膊刚才捣在门边^,很痛*,但更痛的不是胳膊*。

    上次……上次在船上,也是这样*,因为听到嫂嫂的消息^,他将她甩在门边……

    每次都是这样……是不是一辈子……都会是这样……只要嫂嫂在……

    邰世涛扶太史阑跨过门槛,感觉到容榕没动静^*,头也不回催促,“容小姐**^?”

    容榕惨淡地笑了下*,退后一步,拉过那两个婆子*。

    太史阑站定^,心中忽然掠过不安**,她此刻也分不清这警兆^,到底是因为即将临产呢^*,还是因为外头的刺客呢*^,还是因为邰世涛和容榕之间古怪的气氛**?

    她听见远远的史小翠的声音*,正在指挥护卫团团?*;ふ庾槭绿?*,心下微微安定——史小翠已经拿到了烫伤膏,赶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世涛?!彼繼*^,“等下我要下去待产,你们男人不能去**,让融融扶着我*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无奈*,只得放手^,再三叮嘱容榕*,“你小心些*,照顾好姐姐*!”

    容榕有些木然地过来,看他一眼,扶住了太史阑的手^。

    那一眼看得邰世涛心中一震,但转眼容榕就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到那边案几去……”太史阑指挥着容榕去开机关^,又一波剧烈疼痛袭来*^,她整个人都缩在一起,慢慢坐在一边的椅子上*^,头也不抬地告诉容榕,“西洋座钟……对……所有指针重合在十二点……”

    容榕有些机械地做完了动作^,看见指针重合之处,有点木屑斑驳的痕迹*^,道:“这钟有些旧了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正在全力对抗阵痛,也没在意^*。道:“扶我过去……”

    容榕扶住了她,案几移动*^,现出黝黑的洞口和向下的阶梯^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居然没有机关^^!”地道之下*,声音粗哑的人低低地笑*,“真真是运气好*^?!?br />
    身材瘦小的人冷哼一声,声音却是娇柔的^。

    声音粗哑的人冷眼看了她一眼^*,没有继续说下去^。

    刚才两人互施阴手^,谁也说不了谁不是*。说到底大家算是敌人,因为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暂时联合在一起,彼此不信任*,这种人也永远不会信任谁*。在这步步生危的地下密室里,他们除了要害人^^,还要防备着对方**^。

    阶梯之下是一个布置优美的大厅,过去有两间房间^*,一间装满了新鲜食物和衣服被褥^,甚至还有一个炉子*。

    “果然这里设了产房^!”身材瘦小的人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,“太史阑也就配在老鼠洞里生孩子*!”语气充满深深恨意。

    “你躲在这产房里如何^^?”声音粗哑的人道^,“我刚才听着*^,进议事厅的人,有一个人脚步声粗重,应该就是太史阑,她的身子很沉了^,保不准就在这一两天临盆^。产房我们男人不能进*,会有血光冲撞,你不是有那虫子吗*,用虫子找到出口的密道守着,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给她来个狠的^^。我到时在地道接应你^!?br />
    “你想得倒简单*?!鄙聿氖菪〉娜擞锲コ?^,“太史阑那人*,就算下一刻要生,前一刻也会记得检查四周*^,你以为我躲在产房出口的密道她会发现不了*?”她随即又讥讽地笑笑*,“其实海鲨老爷子您何必还忌讳什么血光之灾?您还能血光到哪里去^?”

    声音粗哑的海鲨怒哼一声,抚了抚胸口*,想要说什么*,却先浊重地咳嗽了几声*^*。好一会才嘶哑着嗓子道:“是**,我是家破人亡^*,连自己都被她两枪废了。如果不是当时我穿了南洋买的金丝衣*,那两枪早要了我的命。不过乔指挥使您实在也大可不必同情我*,论起来您比我还惨些^*^,您堂堂指挥使**^,太后身边红人**,不也被逼得仓皇出京**,隐姓埋名**,操持苦役,以废人之身蹲在这老鼠洞里找机会*^?”

    身材瘦小的人站在暗影里*,将一双同样暗影沉沉的眸子转过来,盯住海鲨**^。

    一生嗜血的海鲨^,被她这样的目光盯住,也不禁打了个寒噤*。觉得这女人目光阴冷,似地狱恶鬼**,充满阴青色的死气*。

    “乔雨润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爷子^?*^!鼻怯耆蠛鋈徽寡找恍?*^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?你我还在揪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?说到底你我确实都是可怜人^,被那贱人逼到如此地步^,正该通力合作,将她碎尸万段才是?^^!?br />
    “你有什么好办法^?”海鲨语气缓和了些^,眼神依旧警惕*。

    乔雨润看了看那个炉子^*,炉子一边有烧热水的锅和盆,她冷笑一声,再次将那瓶子取出来*,放出那流沙一般的小虫,虫子很自然地在锅盆里爬过一圈*,留下一点点的白色亮痕,很快又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“下毒?”海鲨问^*。

    “热水她总要烧的吧^?食物总要吃的吧?亲手烧煮的食物热水*,她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乔雨润看看墙上的洞**,两个房间之间开了个洞^*,烧煮热水食物这地方正对着产床**,换句话说**,一切下人的举动也在太史阑目光之下^^。

    太史阑防得不可谓不小心,可是在临产之前那么急迫的环境里,她真能防备到把锅子和盆再清洗一遍?

    她可不信*^。何况那些毒虫不比毒药*,毒药只能抹上去,水洗能洗掉**。但毒虫是用自己的螯牙去咬那些铁和瓷*,留下的东西储存在那些细微的小洞里*,用水冲刷一遍是很难洗干净的^*。

    房间里有缸^,缸里有清水^*^,看清水的清洁程度,也是新鲜的^。乔雨润犹豫了一下,最终放弃了将水里也下手脚的想法^。水里的问题容易被发现^^,那就画蛇添足了*^。

    她并没有下太多的暗手,对太史阑那样精明谨慎的人*,手脚做得越多越容易被发现*。而这种虫子*,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毒虫,它们分泌出的东西*^*,其实是他们自己的幼卵*,这种幼卵生命力极其顽强,能在大多数环境下存活并长成。

    这样的东西,她费尽心思才得来**^^,珍藏在手中好久^,在很多次想拿出来对付太史阑*,但都临时收了回去。她想寻个最好的时机^*,再用上这个宝贝。

    如今可不是最好的时机*?太史阑最虚弱的时刻*,还逢上战事打响^,亲信不在……这是根本无法发现的暗手**^,太史阑和她的未婚先孕的野种^,就等着五脏六腑长满虫子^,被慢慢啃噬血肉肌骨*,然后破体而出……到那时,目睹孩子惨状的太史阑,还要怎么强大^*^?怎么凶狠?怎么横行天下^^*?

    而这东西,洗不掉*,还试不出毒……你要怎么逃*?

    她翘起唇角**,笑容如花。

    她在忙碌的时候^,海鲨在四面查看,这间放置杂物的屋子很大,一个巨大的橱子堆满了各式被褥和棉花,他盯着那些从底下堆到高处的被褥等物*,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*^,就好像在这屋子里,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,或者有什么东西的存在,让他心中不宁,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欢喜^,是寂寥还是恐惧**。

    或者,不是这个屋子*,而是屋子里有什么……他神情怔怔地^,忍不住向那橱子走去*。

    在他手指触及那些被褥之前*,他听见了上头机关开启的声响,他手指一停,乔雨润已经奔过来,将他一拉**^,“快躲^!他们下来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密室门开启^*,底下一线阶梯黑洞洞地延伸下去。

    容榕扶着太史阑站在入口^,身后是邰世涛带着两个稳婆,更远处史小翠的声音已经在接近。

    因为帘子拉上,外头门关着^,所以地道里显得更黑,一级级阶梯似乎无边无垠地伸展下去^,让人错觉像要通入地狱**。

    又或者这是个黑洞,舒展着诱惑的漩涡,吸入人内心深处的一切恶念和恐惧。

    容榕心中此刻正盘旋着一个恶念*。

    ……推她下去……推她下去……这么陡的阶梯……她只要稍稍手指一顶**,她就会栽下去……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就没有那些痛苦了……世涛或许会痛苦一阵子,但她可以好好安慰他……一年*、两年……时日久了^,他会忘却,然后^,就会把目光转移到身侧体贴的她身上来……传奇话本子里*^^,都是这么说的……

    胳膊还在痛^^,痛得一抽一抽的^,她的心也一抽一抽的,抽搐出一直以来的不甘^*。

    好容易遇上一个人,找到一个救赎的希望,她不甘**^**,不甘……

    容榕面色苍白**,眼睛发直*,这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^*,恶的念头占据上风*。

    身后邰世涛再催促,“容小姐,快些,你瞧姐姐痛得!”

    她眼眶一热^*^,被他疏离的称呼激得心痛*,又被他着急的催促激得心冷^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她的痛……只要她在……他就只记得她的痛……

    容榕一脚踏下,同时手伸出去,按向太史阑的后腰,她这个位置*,谁也看不见她的动作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!

    容榕惊得原地蹦起来!一瞬间心胆俱裂*,拼命想要挣脱,想要逃跑。

    “融融^^^?*!碧防宦反蠛?*,有点诧异地抓紧她的手^*,“你跑什么……你刚才和我说什么来着^*^?”

    “?^??”容榕挣脱不开,这句话听得懵懵懂懂*,愕然望着她,心跳窜到了喉咙口。

    她眼睛四处张望,看见不远处的座钟^,心想实在逼急了,把座钟撞下来,那位置正对着……

    “对^,座钟**!”太史阑得了提醒**^*,想起了刚才一瞬间忽然在心中掠过的模糊的不安^^,“你说座钟有点旧*?!?br />
    “呃^**!比蓍磐蛲蛎幌氲剿鋈凰灯鹫飧?*,愕然道*,“呃……是的,钟有些旧^*,啊不是^,是钟面有些旧……”

    她心思混乱,语无伦次,此刻紧张得只想逃离^,下意识地要向下走*^,太史阑又是一把拉住她,道:“钟面!世涛*^,把钟拿来我看!”

    谁也不明白这要紧时刻她居然要看钟,稳婆忍不住白着脸催促^,“大人,还是赶紧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*,没到时候!碧防槐任绕诺?,催促邰世涛去拿钟,邰世涛只得捧过钟,太史阑一眼看见水晶玻璃罩子下,钟面上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剥落痕迹。

    钟是新的^*,昨天她看的时候*,钟面还雪白平整,外头又有罩子罩着,没道理出现剥落^^。

    除非…有人动过钟*!

    动钟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杂役过来打扫^*,清洗钟面。一种就是……有敌人来碰过这钟了!

    最近两天,因为她临产在即,随时可能用到两处密道*,所以她房间和这议事厅都不许人进入^*,只有史小翠可以^,是史小翠擦洗的^?可能性不太大^*。

    所以她拉住了容榕*^。

    “怕是有问题?!彼?。容榕听见这话惊得一个哆嗦,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^^,太史阑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*,先把她拉上来一步^,才对邰世涛道:“拿个什么东西砸下这阶梯***?!?br />
    邰世涛顺手拿起案几上一只小盏抛下*,小盏砸在阶梯上清脆的一声*。

    “咻!”利箭飞射^,密集如雨*,锋锐的箭尖向上攒射*,钉入洞顶土壁一尺有余。

    容榕惊恐地张大了嘴,眼眸里还留存着刚才那一霎万箭攒射的光影*^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^,刚才……刚才嫂嫂是在救她?

    在她准备下杀手的时候……救她^^?

    容榕机灵灵打个寒战^*。脸色慢慢地白了。

    太史阑没有注意她,皱着眉*,声音很冷^*,“果然有人进来过了!”

    “大人*!”身后传来史小翠的声音^*,她看见这一幕也惊住^,“这里竟然有人来过*^!怎么可能*!”

    只有逢上单数次数的打开*,机关才会启动***,第二次有人进来过^*,导致这个设计险些害了太史阑^。

    “应该就是刚才的事!碧防焕淅涞繼,“就是不知道是只打开了门呢*^*,还是已经进去了^?*!?br />
    “不管是仅仅打开门,还是已经进去了^。现在这里已经不能下去*?!笔沸〈浼贝掖蚁蛲庾?,“我立即命人抬软轿来^,密密遮了,送您到后院您的院子里*!”

    虽然这样一路抬过去兴师动众,保不准还会落在刺客的眼里*,将来引来麻烦*,但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^^。

    太史阑刚刚退后一步,就听见外头喧嚷声响^*^**,随即喧嚷一路近前^,远远地有人大叫:“走水了^!走水了**^!”

    太史阑眉头一皱^***。

    史小翠奔出门去,正迎上一队护卫^^,由于定带着奔了过来。

    现在太史阑身边,于定雷元还没有放出去作战*,一个负责前院,一个负责新扩建的后院*。于定到来的速度很快,老远就道:“后院起火,已经让人去救火?!?br />
    “哪里……”史小翠还没问完**^,声音已经被太史阑打断^*,“我的院子*?”

    虽是问句,语气肯定,果然于定点头。

    史小翠跌足,“混账^!”

    太史阑倒不意外*,敌人要么不出手^,要出手自然要到处捣乱^,只是时机选得巧**,正正轮上自己临产^*。

    或者也不能说时机巧*,是老天安排得巧*,她临产的正日子,可不是今天^。

    回自己院子房间,下地道待产已经不可能*^,先别说那地道那里有没有被烧坏,光是那里救火出出进进*,就不能再过去^。

    于定有些不安地看着太史阑*,太史阑点点头,“去救火^**,我稍后过来^*?!?br />
    等于定走了*^*,她招过史小翠*,低低嘱咐几句,史小翠骇然道:“不行*,我得跟在您身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些事更重要*?*^!碧防坏?*,“我这里这么严密*,依旧出了这样的事**^,很明显这不是一方势力能做到的事*。我怀疑我的敌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合作**,甚至包括东堂^^*。如果在此时不试一试**,以后也永无宁日*?!?br />
    她的命令就是军规^,肯解释都算难得^^。史小翠只得再三关照容榕和婆子们好生照顾,又命人团团看守住议事厅,自己一步三回头地出门,大声道:“快抬软轿来!拿帘子遮好风^*!”过不多时有人抬了软轿来,史小翠从厅内扶出一个穿了连帽斗篷的人,小心翼翼送进轿子,自己随伺在轿子边,后面又跟上一群嬷嬷,浩浩荡荡去了^。

    这边厅堂帘子拉着^,静谧无声^*,邰世涛额头有汗出来,“姐姐^,现在这里也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哪里都危险^?!碧防晃孀《亲觀^*,等那一波阵痛过去,才慢慢道**^,“出去有刺客^,在外有战争^,后院有火情*,好歹里头,还是我的地盘^,你放心*^,我有安排^^^?!?br />
    她让邰世涛把议事厅椅子上自己专用靠背拿来^,砸在下面几层阶梯上——先前因为没有人下去**,后面几级有机关的阶梯,机关没被启动*。

    里头又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*,片刻之后就恢复安静^,一切如常。邰世涛瞪着下面的阶梯,因为机关的恶毒而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太史阑若无其事^,道:“走吧**!币蛔房醇蓍诺牧?,一怔^*^,“融融你……”

    容榕不知何时*,泪流满面^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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