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容楚的计划

    那堆沙土*,渐成轮廓,是一个女子,高挑细腰,头发高束^^&。

    沙子不成形*,堆不高,这个模型只有半人高&*,但司空昱的手当真灵巧,那人儿&,一看便知道是她太史阑&^*。

    沙塑已经到了脸部&,塑像背对着她*&,她看不见他怎样雕琢脸部,只看见他的手指越来越慢&,最后停留在脸部&。

    月光下他神情怔怔,脸色空茫。

    海风携海涛奔腾而来^,在他身后进进退退*,似乎也在声声诉说内心犹豫惆怅,一只深青的海鸟从他身后掠过,他伸出一手挡着那鸟不许它靠近&&,长发落下来,遮住半边苍白的脸颊^。

    太史阑盘腿坐着^^,心中忽然也有些不是滋味^。

    情之一字*&,她原本懵懂&。就如当初她以为自己喜欢李扶舟,以为自己一开始是讨厌容楚的^*,直到她将容楚给睡了^*,赶路静海途中细细回想,才发觉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以为错了&。

    最初吸引她的^,就是容楚^。所以她逃避&,憎恶&&,她习惯孤独&,不相信感情*,想要一个人潇洒过一辈子,才会直觉对这种感觉排斥,分外的不待见容楚。

    而李扶舟^,她爱的不是那个人,而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而已。

    所幸她一直是个忠于自己感觉的人^,所幸她未将容楚错过^&。

    如今*,她有了小包子^,忽然更加明白了人生里各种苦辣酸甜的情感*^*,明白世间感情没有对错**,来的是缘分,去的也是缘分&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看见司空昱落寞的背影,看见沙滩上那个沉默的沙像太史阑*&*,她忽然决定^,无论将来他做什么事&,只要不害着她和她爱的人,她都理解他&,原谅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搁在腹部^,那里是她的小包子。他和她的精血所系&。一生荣耀和梦想的终结&。

    如果之前的太史阑纵横天下*,睥睨万方&,杀人如麻,之后的太史阑或许还会杀人&,还会睥睨&,还会悍然拖刀行走这天下,但内心深处&,再不会凝着那一汪多年前冬日里冰冷的血。

    她要为她的小包子*&,学着更加温存从容,在宝剑砥砺的锋刃里,折射璀璨温柔的光。

    肚子里忽然又轻轻一动^&,鼓起一个小小的突起,正触着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她微微绽开笑容。

    小包子也知道了她的心意^,在和她拉钩吗?

    沙滩上司空昱终于勾画好了塑像的脸部,长长吁一口气,退后一步看自己的作品^。

    这一退**,他才发现原来太史阑的屋子就在对面不远处*&,而她正隔窗望着他&^。

    白色的墙如一幅空白的画^^,不着颜色*,只用清淡的笔触画了伊人的像&,长发柔顺^,面容皎洁,一双平日稍显凌厉冷漠的细长眸子,此刻眸光温柔沉静,姿态也是沉静的&*,一只手轻轻地搁在腹部^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,像很多年前在东堂一处小庙里拜过的无名神祗^,出于凡尘,其身入世的神祗&。他那时年幼,在蒲团之上仰望那女子平凡而又神圣的面容&,忽然觉得内心安静&。

    月光空明。

    照亮隔窗这一霎的相望*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看见了司空昱^&&,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痴痴的眼光。她不动声色让开,睡下&。

    外面却忽然隐隐传来哭号的声音*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惨^,海匪们都被惊动,聚集在门外三三两两地议论。

    太史阑被吵得睡不着*&,也只好起身*^,海匪们看她大步出来,都警惕地退后一步^,却又不离开。

    辛小鱼是个好色的草包,这些见惯风浪的海匪却还有点智商**,从昨天的斗鲨事件和晚上的迷香事件都看出,太史阑和司空昱绝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。因为再不敢招惹两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虽然发觉了两人的不简单,却没一个去提醒辛小鱼,太史阑觉得辛小鱼的人缘也差得很。就不知道那个海姑奶奶^&,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*&。

    太史阑听了听声音&,确定是从村东头传来的^,便往那方向走,眼看着司空昱也出现在那道儿上。

    海匪远远地跟着,怕他们跑了,又不敢干涉*。

    最后两人停在一座屋子前*,这座土砖建起的屋子比其余烂草房要好上许多*,显见主人家境也要好些*^。

    太史阑进门时,发现先前吃饭时的岛主,还有一开始负责向辛小鱼回报的老渔民都在场,满满一屋子人,中间床上躺着一人^,一个妇人正跪在床前,撕心裂肺地哭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&?”太史阑问。

    她原本不喜欢多管闲事&,不过有了包子心态又有不同&。

    “我的女儿啊……”妇人哭号。

    “水姑姑怕是不行了?*!庇腥说蜕具?,“海神娘娘彻底不保佑咱们了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想起先前交鱼时好像是听人提过什么水姑姑,听起来像是岛上重要的人物。

    随意和身边人打听几句^,她才知道这所谓的水姑姑并不是已婚妇人*^,也是个渔家女儿,据说从小福气大&,随船数次出海^,遇上风浪都能令家人安然而归,村中神婆说她是海神娘娘在人间的“借身”&,只要拜她^,定能保一世平安&^。所以在村中很受尊崇*,“姑姑”也是静海人对于女性的尊称之一*,江湖上称姑奶奶^,民间就叫姑姑*。倒未必是指已经结婚的^。

    太史阑又问了几句,原来这种“水姑姑”&,几乎每个住人的海岛上都有**,说到底海上生涯危险系数太大^*,被压榨的捕鱼生涯太艰苦,渔民这是下意识寻找一个精神依靠*。很多岛上的“水姑姑”来历甚至很可笑,完全经不起推敲&,可渔民们就是虔诚地信着,信的到底是“水姑姑”&^,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*^,那就谁也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太史阑听了&,看看床上那姑娘,眉目倒还说得过去^,就是脸上一层黑气,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起着不少青黑色的斑点*,看那样子倒像是中毒^。

    海中毒物也不少&^,只是海岛远离海岸,渔村缺医少药*,被什么东西伤了*,也就是等死的份。

    太史阑自己不会医,但她知道世家豪门出身^,又有天生异能的司空昱可不是一般人*。

    她问司空昱^,“你有什么办法不&?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问,满屋子都停了唏嘘*,唰一下回头瞧他们&,那妇人发了疯一般扑过来要抱她的腿*,太史阑一闪身让开,看着司空昱*。

    司空昱有点奇怪地望着她*,咕哝道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&?”随意上前看了看&,道:“中毒&*,可以试试驱除&?&!?br />
    满屋子的人又要跪*&,被太史阑都赶了出去,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和那垂死的少女^,司空昱漫不经心地点了那姑娘几个穴道^,手掌在人家背后一拍&,那姑娘就喷出了一口黑血*,眼瞅着气色便明朗起来&*。

    太史阑难得地起了羡慕之心^&,觉得有内功真的是件不错的事儿*&,可惜自己经脉骨骼坏了*,好容易调整得好一些,到这个年纪再从头练起*,永远也别想有什么大成就,顶多强身健体罢了。

    回头想想,南齐历代将军元帅,武功一道最弱的想必就是自己&。

    可这又如何&&?没有武功不妨碍她执枪上马^^,挥兵天下。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^,做南齐唯一不会武功的大帅也不错^。

    “好了?!彼究贞徘崦璧吹厥帐?,回头再在灯下看那少女气色,虽然还苍白&^,但黑气已去&*,显然逃过难关^*。

    司空昱也有点疲倦的样子^,运功驱毒看起来轻松终究也是费力的事情,当先向门口走去&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得了消息一股脑地涌进来&&*,随即那妇人欢喜的哭声再次响起&&*,没多久太史阑听见脚步声*,却是先前那个老渔民&,带着几个年轻的小子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追上来自然是一顿感谢^,又问贵客有什么要求**,渔村能满足的一定做到。司空昱摆摆手*,道:“她中毒日子久了,伤了身子&,我还可以给你们开个补养的方子&,也不用去静海城抓药,你们这边几样海物趁鲜了用上便行&?!彼底疟思秆冉险湎〉?^,理气补元的海物&。

    老渔民搓着手,面有难色地听着^&*,好半晌才讷讷地道:“公子爷,这海物若是往年也还不难*,如今却是难呐。咱们这里*,现在连个虾皮皮都是海姑奶奶的,谁家私藏?;?,是要被绑上石头沉海的……”

    司空昱嗤地一声&&,也懒得和他多说。太史阑却忽然道:“老丈*,你们岛上有多少人&*?”

    “三千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岛主是海姑奶奶的人是吧*?他掌管整个水市岛,手下有多少喽啰?”

    “三十个……”老汉咂咂嘴&^。

    太史阑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老汉也明白了她的讽刺意思&,急忙讪讪地补充,“可是他们都有家伙*!”眼带骇然之色地回头瞧瞧,“有黑杆子&&!”

    黑杆子是渔民对南洋简易火枪的称呼^&^。太史阑淡淡问:“多少杆?”

    “七八杆呢!”老人声音更低^&,“南水岸家的二小子上次想留下点?;踝龀汕籽缦?,和他们抢起来*^,结果被一枪打断了腿&,生生成了瘸子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又点点头&*&,看了看老汉,没说什么便离开。司空昱跟在她身后&,诧然道:“你是不是想煽动他们起事?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
    “煽动也要找对对象。否则不过是打草惊蛇?!碧防槐砬槌辆?*。

    她还有个原因没说*,无论如何司空昱处于敌对立场&&,她要做的,和他要做的^,根本上就是对立的^^。她向来公私分明,不会在敌人面前透露自己任何计划*。

    司空昱却似已经猜到她的心思&,忽然沉默^,两人一路走回去^,经过刚才那片沙滩*,沙滩上沙像依然矗立,潮水在沙像脚下盘桓。

    太史阑停下脚步*^,看着那片沙滩*,司空昱神情有些不安也有些期待&,站在她身后一步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道:“塑得很好?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一怔&,随即神情一喜,试探着伸手,慢慢递向她&。

    太史阑又道:“明儿我也塑一个容楚&,瞧瞧可比得上你的手巧*?^*!?br />
    司空昱的手半空僵住&*。

    太史阑已经大步走开&。

    她步伐干脆,起落无声*,司空昱垂着头^,看着眼前那一排迅速迤逦而去的脚印&,被潮水渐渐卷去&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同一时刻,丽京^&&。

    容府^。

    已经大半夜**,外院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,人影来去,一副忙而不乱的景象*。

    容弥的“憩虎堂”内&*,容弥高居上座*^,脸色阴沉*^,将一封快信愤愤掷下*,大骂:“那个太史阑&,真是不能夸她!瞧瞧她搞的什么海天盛宴?一眨眼自个就陷进去了*^!”

    幕僚们垂头&,想表现出一点同仇敌忾的情绪*,却又忍不住想笑——是谁前几天抱着千里快信乐颠颠四处炫耀&,到处夸太史阑整治静海雷厉风行&,收归军权手段奇妙&,南齐自古以来少有之英杰来着*?

    “现在可好了,居然被风暴给刮跑了*^&!这一刮不得十万八千里?静海谁来主事?就算她能回来也得一年半载^*,静海怎么办?还有她自己*,风暴,风暴?&*?!”容弥捶胸顿足^。

    幕僚们又垂头——老爷子除了肯夸夸太史阑从政功绩外&,平常提起太史阑总没好气&,今儿听着怎么这么着急哟?

    “容楚*!你是睡着了还是怎的?”容弥口干舌燥骂了太史阑半天,才想起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儿子,立即转移目标^?&!疤防缓途埠D潜叱鍪?,你就打算看着?”

    正低头将一封封密信比较阅读&,神色淡定的容楚抬起头来,一笑,“那么父亲,我现在就去静海*?”

    容弥立即哑口&&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容楚现在不能走&,静海在收归军权&,丽京同样也在要紧关头,容楚身为主管军事的辅政大臣,上任后自然被康王派系视为劲敌,包括整个容府和容家派系^&,都在康王和太后的警惕注视里。

    整个西局都动作起来*,在过去的几个月里^,朝中先后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事件*,乍一看没什么要紧&,几个户部主事喝酒误事啊&,几个翰林评议国政啊,几个部曹小官贪污受贿啊&,几个军官吃空饷啊,一开始大多数人都没有在意,但容楚却提前警觉,将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小案子联系在一起分析*,发觉这是康王的铺网之计,所有人看似没有关系*,其实最后都能指向三公和容府,到得最后一旦“深挖余罪”,就能军政文三系统一*,生生营造出三公“结党营私^,窥视军权”之罪*。

    容楚发现了也不动声色,也没有立即进行反击,他只做了一件事,就是安排了一条不被人怀疑的渠道^&,给西局新任的副指挥使送去了一个美人^&,那美人身家清白,家中还薄有资产&,嫁过来时居然还带着两个铺子,因此很受西局副指挥使宠爱,当即抬为姨娘*。当西局将案情归拢在一起&*,最后关头即将审结,将所有指向三公的证据都摆上朝堂开始最后一击时^&,容楚只给三公送了一封信^。

    那封信只说明了一件事,就是那美人,也就是西局副指挥使的新姨娘的那两个铺子的来历*,千丝万缕,顺藤摸瓜,最后竟然扯到了这案件的案犯身上,一切迹象都证明^^,西局副指挥使才和这些案犯有牵扯,那铺子就是人家给他的谢礼&,因为分赃不均指挥使不满,才对合作对象下手^。

    指挥使被临堂一击,当即大叫冤枉&,又说铺子是新妾娘家所有*,与他无关*,要求对质铺契**&,谁知道铺契拿出来一看*,这铺子几经变更&*&,最后一次虽然是他的妾署名^^,之前的几次^,却明明有他和案犯的签名。

    这下百口莫辩,指挥使也想不出明明自己看过的铺契*,怎么后来会变成这样^。容楚这一手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着实狠辣*。西局指挥使收美人时,倒是认真查过人家来历&&,确认没有问题才纳妾^,但谁还能想到去查人家陪嫁的财产^?

    那美人也不是容楚的人,但铺子却是容楚的安排&&,七拐八弯送上那美人家门,谁傻了不要^?

    此事一出^,朝野纷议,康王震怒,当即免了那家伙的指挥使之职,流放千里*^,三公的危险自然也不存在。事后三公偷偷问容楚,怎么能那么巧在那个时刻拿出那个东西&,因为那美人的铺子,在京中已经有多年了,正因为这个原因,西局才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问题出在铺子上。

    容楚不过笑笑,道一声“未雨绸缪?!?br />
    话说得简单,三公却瞠目结舌。他的意思是这事早早就开始安排。但他又是如何走通那美人的门路*^,又怎么知道指挥使将要纳这美人提前给她送铺子^,又怎么知道康王会提拔这人做新任副指挥使&&?

    对于这些一般人想不通的疑问,容楚不过指指脑袋,说了句“多收信息^,多加分析*?*&!?br />
    三公瞧着他莫测高深模样,也只能叹气悻悻^,这话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很难*^。三公和朝野百官事后想想,容楚能对一个未来副指挥使身边都做了暗桩埋伏^&,对他会娶谁都了如指掌,那么其余人呢?

    会不会所有人其实都在他目光注视下?会不会平时不惹他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事发生,但一旦惹他^,他就能从自己身边扯出几颗早已埋伏下来的炸弹?

    这么一想,所有人汗毛都竖起久久不敢平息——太可怕了^*!

    之前很多人认为朝野之中^,近年来以太史阑最为可怕,凶恶狠辣&,霸道强硬*。现在再看,才觉得略显阴柔,不动声色的容楚才是最应该畏惧的那一个&*。太史阑虽厉害,好歹你不招惹她也不会对付你^,但容楚很可能将所有人都纳在警惕的视线里&,随手一撒就是一把暗手*,不分对象不论交情*,顺他的路走一生无事&&,走岔道他就能让你头破血流^。他才是真正将兵法完全适用于政治,做到了“敌不动我不动&,敌一动我先行”&。

    当然^*,太史阑和容楚的结合,一明一暗,一动一静*,这世上能对付他们的人,就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抬头看天——好黑好黑……

    事后众人猜得不错&,容楚果然不是好惹的*,康王先出手有什么用*?他的反击可不仅仅是拔掉西局一个副指挥使,他顺手就把御史台一个出名清正*^,四面不靠的御史给塞进了西局*,往西局这个黑暗的大染缸里种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,染缸看莲花不顺眼,莲花更对染缸的黑暗瞠目结舌^,新任副指挥使进西局没多久,就和西局内部闹的一塌糊涂,自然受到排挤被架空^,最后把人家逼急了**^,竟然上书自我弹劾&,这下事情闹大了,南齐朝廷有律令^,但凡官员自劾本府^*,该府必须立即停职先自我查核*,另派朝廷大员前往监督查办。

    这下西局只好停了手头上害人的活计&,整天开展“纪律教育作风整顿”活动,轰轰烈烈展开查摆,开大会^^*,学文件,写心得*,谈体会……还要时不时应付上头的检查组&&,写一大堆文件汇报“全体西局官员通过系统有效的学习^,深刻认识到自身在素质^、学识、与时俱进观念和为民服务等方面的一二三四点不足^,并提出一二三四点分析&&,列出下一步一二三四点改进措施”……

    西局焦头烂额这还没完,容楚一旦出手就不会只给人一下&,他向来都是连环计打到你头晕,这边西局忙碌无暇害人,那边他就联合当朝老臣,上书“军律新法十三条”^,请求改革军制。

    容楚并没有要求改革目前的全国军制^,先从丽京下手,指出内五卫制相对松散,一旦京中有险,不能发挥最大合力。要求将五卫整合为一军*,重新设立主帅^&。废除名存实亡的军都督府,改为兵部总管^。但最关键的&,被众人暗中说了很多次的废除外三家军的隐然军权世袭制,他却没有提&。

    容楚深知^,改革不可一概而论,太大动作掀动根基*^*,往往最后先掀翻自己&^。何况他上书改制,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用意^,只是满朝文武^,还没有人看出来罢了。

    这奏章一上,满朝文武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新一轮争夺军权的节奏开始了!

    目前勋卫御卫翊卫掌握在康王派系手中,武卫长林卫指挥使则和三公关系密切*&,在之前的太后临产夜中,这鲜明的阵营已经出现&。双方总军力相仿^,等于丽京最重要的军权分割在两大集团手中。

    本来这也是个平衡^,众人都以为容楚暂时不会打破这个平衡,会等到太史阑完全收复静海,成立大营之后再提出^,先维持着丽京的安定。没想到他不走寻常路^,这一出手&*,康王集团当即开始紧张——这对双方都是一个机会,胜**,则掌握丽京全部军权,要打死对方便易如反掌&。败,自己死也就是顷刻之间。

    简单地说,就是容楚认为长痛不如短痛,准备要速战速决^,一次见输赢&^?

    康王集团开了很多次会*,终于也下定决心&&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&?同意容楚的上书,然后——抢到五卫合并后的总军权&!

    经过三天三夜的商讨,最后&*,御书房和永庆宫,都在这封奏章上用了印^。

    南齐朝廷的气氛立即陷入了硝烟四射的紧张&&,成败在此一举*&*,谁都知道保不准一场足可卷动南齐国势的大变动便要到来,每天大家上朝都惴惴不安^,上朝时尽量躲在阴影里*&,缩着脖子夹着腚&^,生怕一不小心出来个屁,就会成为箭靶子^*。

    就在这最紧张最要命的时刻,容府提前接到了太史阑遇上风暴失踪的密报,叫容弥怎能不急?

    容楚真正是皇帝集团的主心骨*,成败全系于他一身,这时候他一走^&,皇帝集团难有胜算^,那么先别说多少人会丢命倾家,也别说皇权不保*,甚至整个南齐都可能陷入危险^。

    孰轻孰重^,不问便知*,容弥烦躁得眉毛都多白了几根^*,盯着容楚重重道:“你可别犯糊涂?&!?br />
    容楚不置可否^,却道:“纪连城定然是和海鲨勾结了&^,纪连城不足为虑,海鲨却着实是条老奸巨猾的地头蛇……唉*,千算万算&,给她铺路,完了却把自己拖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容弥听着*,总觉得话里什么地方不对劲&,想了又想,想到容楚突然上书这事*&,之前他没和任何人商量,直接就提出了改制&,事后他和三公都很有怨怪*,认为容楚此时提出改制丽京军制太操之过急太冒险,容楚总是笑而不语&*,如今听他口气,难道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瞪大眼睛,“容楚!你要求改制丽京军制,其实是为了帮太史阑收归军权对不对?其实你是在朝中给纪连城和黄万两施加压力&,逼得他们拨军给太史阑对不对*?”

    “父亲今日真是智慧光芒闪耀,刺瞎了儿子的眼?&&!比莩苊怀弦獾乜渌痪?,“纪连城蠢笨,未必明白,但黄万两为人精明老成持重*,最善于权衡利弊*,他一定能感觉到压力*,太史阑只要稍用手段让他心服,他会交出军权的&?!?br />
    容弥瞪着他&,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——搅动整个朝野,引得无数人睡不着觉*,引得局势动荡皇帝太后都睡不好觉得改制大计,搞了半天就是容楚为了帮老婆收一点军权^*?

    宠老婆也不是这个宠法&*&!就为了配合她就玩转整个朝廷&,下次是不是会为了她玩转整个国家&&?

    他横鼻子竖眼睛地一个人气了半晌**,忽然又哼哼地笑起来*,“好吧,玩吧^&,你小子这下把自己玩进去了*^,现在你自己也走不掉*,干瞧着吧!”

    容楚又瞧了他一眼^,自家父亲原先倒是挺威重的,从来都端着架子,如今也不知怎的^&,忽然就放开了,也似放下了,言语间时不时便透出一份轻松来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人给整好了^^?

    这么想的时候便分外想念起某人来*^,越想着越恼恨越恼恨又越担忧&,容楚脸上的神情却是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底细来&。

    容弥得意一会*&,又露出了怒色*^,“一个个都不省心*!你这样&,你妹妹也这样*^!容榕居然跑到了静海去*!那是什么地方!她小孩子居然敢去&&!”

    容楚也皱着眉,半个多月前,容榕忽然失踪^,留下纸条说她去静海找太史阑了。说容府委屈了太史阑,哥哥既然不能去,她这个闲人就应该代哥哥和全家去给她道个歉&。这丫头顺带还卷走了自己屋子里所有细软&,一副打算倾尽所有献媚于太史阑的模样,把她母亲哭了个肝肠寸断&&,把老国公气了个七窍生烟^^。

    当即叫人去找她回来,谁知道这丫头前阵子因为逐渐开窍&&*,又满了十五岁,众人正在给她议亲,有心要她多见见世面&,体会体会闺秀的身份,她正好提出要去烧香拜佛,便允了她带了一群老妈子前去,谁知到她命一个小丫头装成她模样&,自己偷偷跑了,山上的人第二天才发现&,再经过一通寻找,再回府回报^,早已过了两天*,她早跑远了&。

    事后容弥和容楚回想,才发觉这丫头之前就有跑路的蛛丝马迹^,她对静海的事情特别关心,也曾经再三打听去静海的路^,可惜父子两人都有心事&,没注意到这丫头的小九九。

    人都跑了&,容府也只好暂时先搁下给她议亲的事,派了一批护卫追去静海?;げ讶舜乩?*&。

    容弥怒了一阵容榕的事&,想骂太史阑&&,瞟瞟容楚神情&*,想想还是算了,只得悻悻说正事,道:“你现在走不开,府里得多派点人去静海,十三……”

    站在容楚身后的赵十四立即一本正经地提醒,“老爷子您叫错了,我是赵十四*?^!?br />
    容弥瞪眼&,对容楚手下护卫每年换名字这个规矩^,实在习惯不了&,半天才对着一群怪胎无可奈何地道:“十四和周八跟随太史阑的时候长*&,让他们都去静海^^,也帮着找找?*!?br />
    容楚神色微霁——以前老爷子对他把重要护卫大头领派给太史阑颇有微词,如今这话说得倒也顺溜&。

    “只是静海好容易才在她重手处理下稍稍安定,又正逢军权交接的关口&,她这一失踪&,可谓前功尽弃……”容弥忍不住又叹息一声&。

    容楚不说话&*,放下茶杯站起身^,“儿子出去一趟*?!?br />
    “你去哪里&?”容弥在他身后扬声叫^,容楚早已去得远了^,回答声远远传来,“听书!”

    “这个时候你有心思听说书才奇怪&!”容弥冷哼一声,伸手招来自己的亲信,“看着点国公^,瞧着他要干什么^,可别让他给跑了&!”

    “是&*&?!?br />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容楚真的去听说书了&*。

    他去了丽京西二坊外最著名的一家茶楼&,在自己的老位置*&,扎扎实实听了一回“铁血总督奇英传”。

    随即他去旁边的杂食铺买了二斤糖果子,二斤茯苓冰糕,到城西去转了一圈&。

    跟着他的人远远地看见他进了城西一个破旧的巷子^,怕被发现就没有再跟进去*&,心中却在疑惑城西算是贫民窟^,国公府也没什么相识的人在这里&,国公来这里做什么。

    更何况这两包零食属于中下等零食,实在也不像是国公的出手,这是要送给谁的?

    好在容楚呆的时辰也不长,过了一会从巷子里转出来^,跟着他的人眼尖地注意到&,他手中的零食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容楚去了城西又去了城北,先后转了好几个地方&,转得跟随的人一头雾水*,最后看到他在城北一家专做玩具的富商家里出来*,身后赵十四还扛着个巨大布袋子&,才恍然大悟原来国公又去给陛下买玩具了&。

    容楚自陛下返回皇宫,受任辅政大臣以来^,和皇家似乎又恢复了良好的关系*&,三天两头总会给陛下搜罗一些好玩的东西来,众人也见惯了。

    眼瞧着容楚果然是往皇宫去了^*,跟随的人也就没再跟着,回去向容弥回报^,容弥听着暂时放下了心,却命更多的人随时打听容楚的消息&。

    容楚这边进宫&^,他现在有自由出入宫禁之权,守门护卫只略略看了看那包袱&,看是个可拆卸的竹马*,便笑道:“国公爷再给陛下送玩具&*,三公怕是要和您急咯?*!?br />
    三公一直很反对容楚给景泰蓝搜罗民间话本,送玩具,认为这是玩物丧志&,碍着面子几次暗示容楚*,容楚只当没听见。

    他送这些*,并不仅仅是按照太史阑的意思,尽量丰富弥补景泰蓝的童年生活,也是为了让景泰蓝别轻易忘记太史阑^。

    孩子心性不定&,在面前觉着千好万好&*,离得久了也就渐渐淡了,太史阑那个没良心的拍拍屁股走了*,难保景泰蓝时日久了不会将她忘记^*&,再说朝中大臣不乏看不惯太史阑行事的人&*,时不时一句半句**,孩子听多了也会受影响。

    他不希望将来她回来,面对的是一个满眼陌生的淡漠孩子。

    送去的礼物&,往往都是当初景泰蓝随太史阑一路行走时,看到的地方风物,民间玩具&,那个时候太史阑为了他的教育^,并没有给他多买^,如今他隔三差五送去一些,景泰蓝总是很开心*,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什么,他当时怎么要买,麻麻怎么批评他&,说着说着便要涌些思念的泪水,容鳄鱼便假惺惺给他擦去,顺便搂搂抱抱*,替自己也替太史阑加深一下感情。

    容楚现在也乐意多和景泰蓝在一起^,和他在一起,便似还是去年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^&*,中间那个重要的人虽然不在也似在,在两个人的回忆里^,在彼此的絮叨里&,在共同的微笑里&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响应大家号召&,把公公放出来遛遛*,展现展现男主的智慧风采*,我是不是很识相?嗯&,大家是不是欢喜地要赏我啥?比如月票啥的*^*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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