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大闹容府

    小梅园里正热闹&&,老远就看见彩裙蹁跹,俪影穿梭,脂粉混杂着梅花的香气,几十丈外都能闻的见&。

    小姐们在内围&,夫人们在外围&,三三两两看梅花&&,容府的丫鬟婆子们捧着瓶伺候在一边&,如有客人看中了哪枝梅花&&,便可以采了去&,容府还附赠玉瓶,可谓服务周到&。

    容府大方&,客人们却不敢放肆&,谁都知道今日来不仅仅是赏梅&,也是被赏&,一举一动都在主人家眼里&,得出不同的评判和结果&&&。这梅花&&&&,人家让采&,但第一个采了的会不会被容夫人认为放肆贪婪&?采梅花也涉及到鉴赏能力,采下的梅花不合容夫人意那自然不好,太合容夫人意&,夺了她心爱的梅花去&,是不是也会惹她不快&&?

    所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&&,小姐们都抱着宁可不出风头也不要犯错的想法&,各自站在一边谈笑,任容府的丫鬟们抱瓶空等&&。

    太史阑眼看好戏还没开&,远远带着花寻欢在一处偏僻角落&,拿出带来的熟食,吃东西看戏。

    小姐们围着梅花窃窃私语&,忽有人排众而来&,朗声笑道:“这一树的好梅花&&,难得主人家不吝啬&,愿意与我等分享&,这般看而不取,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好意&&?”

    那人声音清朗&,言辞旷达&&,笑声中充满畅意,听得人心胸也似一爽。

    众人都回头望去&&&,便见白衣少女自林间漫步而来,嘴角笑意盈盈&&,她行路步姿利落而不娇弱&,衣角轻轻一动&,人已经到了近前&&&,显见得有一身极佳的下盘功夫&&。

    人们瞧见她&,脸上的神色便显出几分古怪来&,带点羡慕带点嫉妒带点鄙薄,却又都不由自主让开道路&。

    白衣少女行到人群中央&,旁若无人地左右看看&,自选了一枝绿萼梅,又选了一个丫鬟手中的冰纹白玉瓶插上&,自己左瞧右瞧&,笑吟吟道:“好花配好瓶&,果然够雅致?!?br />
    她举止落落大方&,风度出众&&&,外围的夫人们很多人点头赞许,也有人暗暗嘀咕&&,骂一句“塞外长大的野丫头?!?br />
    容夫人此时正陪着客人过来&&,瞧见这一幕&,笑道:“我就猜是丹佩第一枝折花&&,果然不错?!?br />
    慕丹佩捧了花枝&&,微微躬身&,笑道:“夫人知道我一向见着好东西&,都要忍不住辣手摧花的&?&!?br />
    容夫人笑道:“这花经你的手被选中,也是它的福分&&?!?br />
    两人一对一答&,神态自然亲热&&,慕丹佩脸庞洁净&,眉目清雅,怀中玉瓶里梅花淡绿,色泽十分相衬,越发显得清越高华&&,有洛神之姿&。容夫人眼神里的满意和喜欢&,几乎满得要溢出来&&。

    众人瞧着又羡又妒&,暗恨自己太小心,被慕家的野丫头拔了头筹&&&,瞧容夫人的神态和语气&,竟然有种“谁先折花谁簪花”的感觉。众人这么一想&,哪里还按捺得住&,连忙呼奴唤婢&&,亭亭上前,各自去选花。

    慕丹佩此时倒不凑热闹了&&,站在一边和容夫人说话&&。

    她眼睛在四处溜一圈&,笑道:“夫人好兴致,今日邀得这么多人来&?!?br />
    “难得开宴,就多给几家府里下了帖子&,更有些带了姐妹来的&&&,人便多了&&&&。多点也好&,瞧着也热闹些?&!比莘蛉舜认榈馗ё潘氖直?&,笑道&,“不过总不抵见着你最欢喜?&&!?br />
    慕丹佩一笑&&,脸色微微薄红,犹豫了一下&,又道:“听说国公也快回来了&?!?br />
    “你现在在内五卫任职&,自然比别人清楚?!比莘蛉诵Φ?&&&,“你和国公之前在天授大比也见过&&,等他回来也不必避嫌&&,你们再见见?”

    慕丹佩脸色更红了些&&,又犹豫了一下&,道:“快过年节了&,国公是一个人回来的么&&&&?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说,容夫人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坦然笑道:“自然是一个人?&!彼拍降づ宓氖?&,柔声道:“丹佩,你莫要想太多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一个婆子过来,低低和容夫人说了几句,容夫人微微皱眉&,慕丹佩急忙后退&,道:“夫人有要事,丹佩不扰了&&&&?!?br />
    “也没什么&&&?!比莘蛉饲魄扑?,忽然有了考校的心思&,招手对她笑道&&&,“一点小事,我府里最近住了一位远房的亲戚&&&,是个孤女,我有心替她在这次赏梅会上寻门好亲。刚才命婆子带她到那边湖上泛舟,顺便瞧瞧今日的客人。谁知道婆子回报说她似乎有点不愿,还使了点性子&&,令婆子现今漂在湖上回不来&&。丹佩,你说&&,这事该怎么办好?”

    慕丹佩想了想&,正色道:“丹佩以为这事夫人也有不对处?!?br />
    “哦&?”容夫人诧异地挑起眉。

    “想来这位姑娘虽寄人篱下&,但也自有风骨&&。这种隔湖看人的方法&&,于夫人是想为她寻好亲&,于她却可能觉得有伤名节。是以微有不快&。说起来今日姑娘们都在这边,夫人却让她到那边独自游湖&,难免人家心中不满&?!蹦降づ逯笔尤莘蛉?&&&,直言不讳,“想来夫人也觉得她出身太低,没将她放在和我们一样的地位&,不是吗&&?”

    容夫人有趣地瞧着她&&&,“丹佩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这姑娘如果不肯去游湖相看那些客人,一心想着参加这边的游园,那就说明她心里也存了一些想法&。你不觉得不高兴&?”

    “既然夫人挑明了&,丹佩也就明白地说&?&!蹦降づ逡惶裘?,满不在乎地道&&,“公平竞争&,无所畏惧?&!?br />
    她望望那边湖面,心里有句话还没说出来——就怕争得头破血流,依旧一场空。

    “好个公平竞争无所畏惧?!比莘蛉诵Φ?&,“好孩子&,你说得对&,是我思虑欠周&,该给人家公平机会才是&&&。不过你既然管了这事&,便帮我管到底吧,那个婆子还在湖中心荡着呢&,刚才一些姑娘们也去湖边玩了&,给她们瞧见那婆子大喊大叫也不好,此时又不便寻外头护卫来解救&&,听说你武功好&,你去给我把那婆子救下来可好&?”

    慕丹佩爽快地应了一声&&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容夫人退后几步&&,坐了下来,看看四面姑娘们选的花&&,忽然笑道:“都有一双慧眼&,把我这园子里最美的花都选了去&?!?br />
    一个纤巧苗条的美貌少女笑道:“岂可入宝山而空回&?夫人今日便咬牙心疼等着&&,咱们不把您的好花儿采完绝不肯走&,谁叫您大方来着&&&?”

    “你这滑嘴的丫头&?&&!比莘蛉诵β钜痪?,又道&&&,“那边湖上在玩杂技&&,你要不要去瞧瞧&&?!钡饶桥佑ιチ?。才和身边嬷嬷道&,“听说前头今日来了好些京中诗词名家和年轻翰林,把小姐们选的花都送到前头去,请他们评评哪枝最好&。若有兴致&,便做两首诗也是好的&?!庇侄孕〗忝堑?,“你们也别闲着&,给各自的花都评上一句&&,不用写名字,就挂在这瓶上&,也让众家翰林们见识见识咱们闺中女子的才情?&!?br />
    众家小姐一时都有些紧张也有些失望&,很明显&&,容夫人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人选,那些人选现在都被派到了湖边&,剩下这些&,是夫人没看中的,但夫人没看中也不亏待她们,这是在给她们牵线呢&。

    容府宴客,来的自然都是京中一流的世家子弟和杰出人才,众人虽失望失了容楚这边的机会&&,但也明白国公确实很难高攀&&,退而求之&,外头也不是没有好机会的。

    当下各自绞尽脑汁写了句子&&,挂在瓶上&,丫鬟们则在瓶子底部贴上标记&&,才捧瓶往前头去了&&&。也有些不甘心不识趣的&,不肯写诗评花,却说要去湖边玩,容夫人也不拦&&,自让她们去了&。

    这边的人微微散开&,容夫人坐了下来&,她身边几位都是容家族中的妇人,也有她的几位儿媳妇&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容夫人喝茶,瞟着那些青春美貌的少女&&。

    “都说刘尚书的孙女美貌冠绝丽京&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&?!币晃环蛉说?,“难得还机灵活泼&。瞧她刚才&&,您一说湖边,她立即就明白了&&,连自己的花瓶都顺手带走了&&?!?br />
    有几位夫人点头附和,容夫人身边,容二爷的夫人却道:“媳妇以为&,慕家的姑娘不错&&&?&&!?br />
    “性子太直了吧&?”有人皱眉道,“说起来这姑娘也自然大方,亲切可喜。只是说话却有些让人吃不消&,刚才那话,摆明了在说夫人您势利……”说到最后声音轻微&。

    “我势利不势利,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&。说到底这事是我思虑不周&,想着她江湖儿女&,应该不拘于礼&&&。没料到……”容夫人轻轻叹息一声,又道,“不过丹佩正直善良,其实是极好的&&&?&!?br />
    她这么一句&&,别人都不太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&&,一时都没接话&。

    容夫人和容二少夫人对视一眼&,都苦苦地笑了笑&&。

    慕丹佩诚然性子直&&&。她们看中她也是因为她直爽利落&,传闻里国公喜欢的那个太史阑&,也是这种类型的人&&,所以容家人都倾向于挑个爽利的女子&&&,觉得想必更合容楚的胃口&。

    几位夫人又议论了一阵,这家觉得大司马的外甥女好&&&&,那家觉得李御史的次女贤,还有人觉得某翰林的妹妹气质佳教养好,又有说其实容家的表小姐就不错,讨论了半天&,初初排了个名单&&。

    此时小姐们不知道夫人们在开会,正自玩得欢&,一批小姐到了湖边&&,看容家请的女子杂技团玩杂技。慕丹佩已经施展轻功,越过湖边,将那惊惶的婆子给救了回来&。

    太史阑听完夫人们开会&,伸个懒腰,道:“看杂耍去&&?!?br />
    她倒是真的有心看杂耍&&,并不打算为难这些小姐们&,容楚那个招蜂引蝶的臭皮囊,有人想着也正常&,问题的关键在于容家那两只老的&&,要整也整那两个&&&,她不和闲人置气&&&。

    太史阑来南齐后整天拼搏&&,少有闲下来看戏的时候,兴致勃勃带了花寻欢来看古代的杂耍是怎样的&。湖边搭着一个台子&&&,台子对面一个棚子,小姐们围坐在棚子里&,烤着火炉,吃着点心,嬉笑着对台上指指点点&。

    太史阑一进棚子&&&,满棚子的欢声笑语忽然都灭了&&。

    众家小姐抿着唇&,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&,眼神从她的高束的短马尾,一直扫到她的高腰黑长靴。

    太史阑若无其事,四面看看&&,发现中间的位置还空着&,毫不客气走过去坐下&。

    她这一坐,四面的寂静就活了&,小姐们开始窃窃私语,眼神很有力度地扫过她坐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是留给夫人们的位置&。

    太史阑完全没感觉&,千军万马的仇视眼神她都不当回事&,何况这些弱鸡们的抽筋眼&&&&?

    她挥手示意丫鬟上茶&,将桌上的点心随手拿了就吃&。

    花寻欢早已拖过一碟她最爱的点心&,吃了个满嘴碎屑&。

    向来一个群体内有一个异类必然受到排斥&&,她两人这种风格迥异的做派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&&&,当即有人尖声道:“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?容府怎么会有这样的客人&?”

    太史阑不理&,旁边有人冷冷道:“说起来这位倒不是野丫头&,我听说这是容府的客人&&&,边境猎户家的大小姐&&,曾经救过国公一命&&&,算是晋国公的恩人呢?!?br />
    这话一出&&,四面齐刷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&,充满敌意和不屑&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国公的救命恩人?!币桓雠有Φ?,“我说这一身的村气&&,如何能被容府待为上宾&。国公府真真是最讲礼数的地方&,这样的人也给足了面子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认真看杂耍&&,台上的女艺人在玩火龙,当真一手好技艺,口中喷火&,火龙长达三丈&,绕着整个台面整整一圈,飞腾跃舞&&,灿烂亮眼&&。

    “就怕国公府给足了面子,有些人却不懂得挣脸面?!绷⒓从腥私拥?&,“听说住着不走,国公府怜她贫苦&&&,想给她挣个脸面,为她寻门好亲&。不想她倒不乐意&,硬要跑咱们这里来坐着,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?”

    “不知自量,攀龙附凤之心?”另一人掩嘴笑&&&。

    这些人原本互相看不顺眼,此刻倒同仇敌忾,大多数人则微微笑着,用一种尊贵而怜悯的目光瞧着太史阑。

    太史阑叹口气&。

    这些官家小姐真是太闲了&&&。

    唧唧喳喳&,吵得她连杂耍都看不好&。

    她转头&,扫了众人一眼&。

    小姐们正说得欢快,忽然接触到她的目光,只觉得淡然而冷&,似有深深压迫,忍不住心中咚地一声,住了口&&&。

    太史阑手指敲了敲桌面,问她们&&,“杂耍不好看&?”

    众人怔怔地看着她&&,不明白她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都不想看&?还是觉得我比较好看&?”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想看就都别看了&?!碧防坏愕阃?&&&,忽然抓起身边一只空着的锦凳&,抬手对台上一砸。

    “砰”一声,锦凳正砸在台角支柱&,半边木板搭起来的台面顿时倾斜&&,站在台上正在?;鹆囊杖艘桓稣玖⒉晃仍缘?&&,口中的火龙噗地一声失去了控制,直冲台下棚子而来&。

    棚子里小姐们一抬头&,就看见明晃晃红艳艳一道长长的火光,狰狞飞舞&&,直冲自己面门……

    “?&?!”

    刹那震惊之后便是震天一般的惊叫声&,刚才还矜持自诩的小姐们再没了端庄&,纷纷窜起四处躲避&&&&&,棚子里煮开了锅的粥一般乱成一团,你踩了她的裙子&,她跑掉了鞋子&&,她的发簪挂在了别人衣襟上,伴随着“救命!”“别拉我的头发&!”“别挡着我!”“嬷嬷!嬷嬷快来救我&!”的惊呼声,棚顶都似要被掀翻。

    太史阑早已带着花寻欢冷冷站到一边&,花寻欢笑得抱肚子在打滚&&&。

    “尊贵、教养&、体面&、风度……”她大笑&,“你们这些张嘴闭嘴都是这玩意的小姐们&,怎么不赶紧去照照镜子?”

    太史阑动也不动&,她无需去救&,这火龙本就不是真火&,艺人想收就能收回&,这些弱鸡们真是不经吓。

    人影一闪,在湖边看风景的慕丹佩掠了过来,一眼看见乱象呆了一呆&&,随即大叫&,“别乱&!别怕&!这不是真火&,大家安静下来就好!”

    可惜这些连门都很少出的娇小姐,哪里禁得起一点惊吓,哭泣叫嚷&&,互相推搡&&,鬓横钗乱&,狼狈万状也罢了&,还有不少,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慕丹佩扶了这个救那个&,也给搞得一身凌乱,白衣都变成了灰衣。

    她忙碌着救人&&,也没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太史阑,太史阑做事一向随心&,出手完了也不会特意留下来幸灾乐祸看战果&,她瞟了乱糟糟的棚子一眼&,转身就走&。

    刚才坐在那些小姐中间,沾了一身的脂粉气&&,她想散散步给吹掉&。

    她是沿着湖边走的&&,踩着湿滑的湖石&,低头看清冽的湖水&,风携着碎梅花从水面过&,迎面而来时便带了清新又馥郁的香气&。

    胸臆被这样的风涤荡得透亮,湖边那些哭叫已经远了&&&。

    太史阑正有些微微陶醉&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&,来得极快&&,她身在湖边石上&&,要躲避已经来不及。

    “砰&?!币蝗撕莺葑苍谒忱?&&。

    那人撞上她之后就迅速后退&,随即冷笑一声,是一种计策得逞的笑意&。

    然而她的笑意很快凝结在脸上&。

    眼前的人&,并没有如她想象一般被撞入水中,她的下盘坚实如磐石,还是稳稳地站在石上&&。她正低了头&,用一种没有情绪&&、却让人心中发寒的目光&&&,盯着她&。

    太史阑盯着这个人&&,是一个婆子打扮的人&,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容府的嬷嬷&,因为她从来不认真看人&&。

    婆子接触到她的目光&&,忽然开始发抖,随即想向后退,身子一挣没挣动&&&,太史阑已经抓住了她&&。

    太史阑眼睛在她身上一扫,确定她没有携带其他武器&&,随即对不远处花寻欢道:“看看四周&&,应该还有人?&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一个起落,便从湖边不远处的草丛里揪出一个女子来&&。

    这女子衣着精致,披着羽鹤大氅&&,在花寻欢手中瑟瑟发抖&&,大氅上的羽绒挡住了她的脸&,只能看见一双震惊而畏怯的眼睛&&。

    太史阑点点头&&,手一甩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一声&&,那婆子被干脆地扔到了水里&。

    那女子发出一声尖叫&&,已经吓呆——她原以为无论如何会有一番逼问,或者还可以讨饶求情编造理由&,谁知道这位如此凶狠&,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扔了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……”当她看见花寻欢同样决断狰狞的眼光时,上下齿关顿时开始打架&,求饶的话也说不周全。

    不过说也没用。

    “砰&&&?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有样学样&,把她也给扔进了水里……

    太史阑倒怔了怔&,道:“扔她干嘛&,那婆子身强力壮的,冻一冻不会有事&&。这娇滴滴的小姐很容易冻坏的&,我又不想救她&&,湿了我衣服?&!?br />
    “我也不想救&?!被ㄑ盎洞鸬煤苊?,“那就让慕丹佩来好了&?&&&!?br />
    她跳上石头&,大声尖叫&&,“救命?&?&!救命??&!有人落水啦&!”

    远处一条白影飞快地掠了过来。

    可怜的慕丹佩&,永远的万能救火队员……

    等她赶到&,寒冬腊月下水救人,太史阑早已带着花寻欢&,施施然上了一艘小船,去划船玩了&。

    水很静,冷玉一般在前方亮着&&&,木板船桨划开清亮的涟漪,似一幅微微皱褶的画,画的边沿,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五色梅花&&,花瓣边缘&,镀着一抹金色的日光&。

    景色很美,太史阑却难得地叹了口气&。

    “寻欢&?&!彼?,“我很烦&?&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深有同感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比想象中还烦&?&!碧防挥植钩淞艘痪?&。

    花寻欢捧住头,从心底赞同这确实很烦&,很不讨喜&,但想着总归要劝一劝,勉强道:“现在情况不同&。等你做了国公夫人&,自然你说了算,也不会有这些事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竖起手掌,打断了她的话&。

    花寻欢住口&,悻悻叹了口气&。

    之后便是一阵静默,花寻欢偷偷瞧太史阑的脸色,她脸上最初的一点烦躁渐渐淡去&&,换了一种沉默而决然的神情,是她平日里下了决定之后会有的神色&&&。

    花寻欢又在心底叹了口气&。

    两人都有心事,也就没注意船的走向&&,不知不觉船竟然飘到了大梅园附近,隔着一道有篱笆的山坡,便是今日男客们的聚会之所&。

    此时山坡上正有喧哗之声传来&,隐约还有咚咚的鼓声&,有人大声笑道:“哎哟,来了来了&&,快传快传!”

    花寻欢站起身一看,一群少年正在玩击鼓传花。她正有些纳闷这种闺阁游戏怎么会有男人玩&,忽听上头几人笑道:“孙浩你别作弊&,怎么每次都停在李蒙这里?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&?&!?br />
    立即有人道:“是嘛是嘛&&,怎么两次都是我?说&&&,你不是偷偷瞧了作弊来着&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照顾你嘛&?!庇钟懈錾舻?,“奇了怪了,还说我欺负你&。人家可是晋国公府的义女&&,实实在在也是有身份了&&,和晋国公攀上亲家你不乐意&?”

    花寻欢本来听得无聊要走&&,听见这句不动了,转回头看太史阑&,太史阑端坐在船上&&,面容平静&,眼珠子的光深幽幽的&。

    “照顾我&,你怎么不照顾别人怎么不照顾你自己&&?”先前那个李蒙嗤之以鼻&&。

    “我背对着你们怎么作弊?咱们可是说好的,击鼓传花&&&,落到谁手里就谁去追求&&&,怎么你还想赖不成&&?”

    “哎&,你们别争了,说到底这真的算好事&,咱们这些四等部曹小官&,真要和晋国公府攀上点关系&&,这一辈子仕途也就不愁了,真不知道你们矫情什么&&?!?br />
    “也不是矫情&。晋国公府攀上关系固然是好&,可娶妻娶贤&,也多少要看点真实家世&&。不然成亲时乱七八糟乡下亲戚坐满一堂,叫人脸往哪里搁&&?”

    “是啊&&。那位说起来要认做国公府义女&,但谁不知道其实出身边境乡野&,只是农家猎户&?听说还有聋哑残疾&,为人还粗鄙不堪……这样的女子……唉&,真叫人敬谢不敏&&?!?br />
    “要我说聋哑也挺好,没法告状&&,娶回来正好当个摆设&。后头要纳妾什么的谁来管你?说到底,不就是冲着晋国公府嘛&?&!?br />
    “来来来&,别争了,这事儿有好处有坏处&,单看自己怎么取舍&&?;故抢匣?&,击鼓传花,轮到谁就是谁,这是天意,是命,到头来也怨不得别人&?!?br />
    “来来来?!?br />
    咚咚鼓声又起&。

    花寻欢的眼睛也鼓起来了&&,眸子里怒火升腾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?

    把太史阑当什么了&&?

    这群低级下流的混账小官儿&,真要见了太史阑&&&,跪下来舔她脚都不够资格&&!

    太史阑倒还平静,她不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&&&,顶多是那个“山野猎户聋哑女”的身份受到侮辱。这不奇怪&,世人爬高踩低&&,多有势利&&,不过人情之常而已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一群人这样背后论人,心思又如此龌龊&&,实在也恶心了些。

    她悄无声息站起身来,将船停在岸边,走上山坡&。

    这一小群人击鼓传花议定谁去追求国公府义女&&,自然要背人悄悄去做&,离那边吟诗的大部队有点远&&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见五六个男子坐在一起&,一人背对他们在击鼓。所有人都蒙了眼睛,以示公平&。

    太史阑看看他们传的花&&,是一截软滑的红绸子&&。伸手对花寻欢招了招&&&,道:“帮我找条无毒的蛇来?!?br />
    这种天气蛇自然都冬眠了,不过这对于花寻欢来说不是个问题,她很快找了条蛇来&。抓在手里甩啊甩。

    她找蛇的功夫&,太史阑去了一趟园子那边&,容弥正和一群文人墨客在说话,老头腰间用银链子系着一柄如意状的玉佩&&&,据说是他的爱物&,从来不离身的&&。

    太史阑随意抓了个小厮,换上他的衣服&&&,去老头身边转了一圈,手指在他腰间一抹,已经把那柄如意玉佩给抹到了手&。

    她拿了玉佩便走,在僻静处把衣服给换回来,银白的刺尖一刺&,小厮便忘记发生过的事&,照常端着茶盘去那边伺候&。

    太史阑回来&&,看到花寻欢手中的蛇,点点头&?;ㄑ盎段奚恍?,上前一步&,将落在一个男子膝上的软绸拿起&,换做了那条蛇&&。

    她武功高&,动作快&,这些人哪里察觉,照样抓着蛇传来传去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太史阑无声走到击鼓男子身边&,人间刺一翻,刺入那人手背。

    那人一僵&,太史阑趁机把他掌心里的鼓槌拿下&&,塞进了玉佩&&。

    她刺得轻&&,那人一僵便醒,刚恢复过来肢体还有些不灵活&&,手一撒&,玉佩滑落&,砸在鼓边“咚”地一声,玉佩断成两截&。

    这时候传花的人已经传了几圈&,那条蛇被扔来扔去&,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此时“咚”一响后鼓声一停&,众人以为结束,都欢笑道:“看看是谁&&!”一边解开蒙面布&。

    拿到“花”的家伙&,捏捏掌心的东西&&,笑道:“这绸子怎么越来越软滑&?”解开面罩眼睛一低&&,蓦然发出一声惨叫&。

    那蛇被惊醒,又被声音吓着&,张嘴就是狠狠一口&&。

    那家伙看见蛇嘴里森然的白牙一闪&,眼睛一翻,就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蛇&&!哪来的蛇&!”其余人此刻终于看见那条蛇&,都惊得浑身僵硬&,大家想着刚才自己传的就是这蛇&,登时浑身汗毛倒竖,有人当即弯下腰大声呕吐&&&。

    忽然有人冷冷淡淡走到他们中间&&&。

    众人惊惶抬头&,就看见黑衣的女子,面无表情走过来&&,细长明锐的眼睛淡淡一扫&,众人到嘴的疑问的话便忽然觉得不敢再说。

    太史阑走到人群正中,将这几个人扫了一眼,伸手便扳起一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那人瞪大眼睛&&,看着那条蛇缓缓爬动&&,再看看太史阑平静的脸&&&,不知道到底哪个更可怕&&&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打算追求我&?”太史阑看着他的眼睛&&&,“嗯&&?”

    那人怔怔地望着她&,拼命地向后缩想要躲避那条蛇,完全没反应过来&。

    太史阑丢下他,又捏住另一人的脸&,“或者是你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那人挣扎&,“你是谁……放开我……啊&,蛇&&!蛇过来了&!”

    太史阑摇摇头,又端住一人的下巴&&&,“要么是你&&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那个……”终于有人反应过来&&,惊骇地看着她&,“国公府的义女……你怎么能说话……”

    花寻欢哧地一声笑&,道:“义女?他们配&?”

    “都是歪瓜裂枣?!碧防皇囟曰ㄑ盎兜?,“本来我还想着如果有个像样的,我就拿来气气那家伙&,如今瞧着,算了,气不着他还呕着我自己,还得被他笑眼光差?!?br />
    “这天下你到哪里去找能气到他的人?&?&&?别白费力气了?!被ㄑ盎渡钣型?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有点怀念李扶舟或者司空昱。

    她手一松&,将手中男人扔倒尘埃&&,动作就如刚刚蹂躏过弱女的恶汉&。

    一群部曹小官四仰八叉地仰头瞧着她&&,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错了&。

    这女子不是聋哑&。

    她也绝不会是山野猎户出身&。

    她更不需要寄人篱下——养移体居移气,一个无需刻意便随时散发睥睨之气的人&,肯定不是泛泛之辈&。

    这些部曹小官官位虽小,却久居天子脚下&,见惯气势威重的大人物&,如今瞧着太史阑&,只觉得她的睥睨甚至还无人能及&&&。

    她是谁&&?

    太史阑就像跨过一堆垃圾一样跨过他们&&&,走开了&。

    这些人还傻傻看着她的背影&&,如果不是那条蛇犹自爬来爬去&,众人几疑做了噩梦&。

    不过他们的噩梦刚刚开始——山坡那头起了喧哗,有人匆匆跑来跑去&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&,忽然有个小厮经过此地,看见这里的人呆呆的&,便过来看一眼&&&&,一眼之下便一声惊叫,“老爷的玉佩在这里&!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&&,人便到齐了,容弥看见自己心爱的玉佩已经断成两截&,那脸色难看得像天边层叠的霾云&&&&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客人&,并且要保持着容府的风度,大抵容弥便要咆哮了&。

    容府的大管家阴恻恻地问几位客人&,“不知道我们老爷的玉佩&&,是怎么成为诸位手中的鼓槌的&?”

    “啊不是……不是……我们击的是鼓传的是花&,可是忽然有个人……花变成了蛇……鼓槌不知怎的也变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几个人解释得语无伦次&&,没人能听懂&,容弥怒声道:“什么人&&?什么花&&?什么蛇?你们几个男人&&&&,躲在这里击鼓传花做什么&?”

    几个人四面看看&,人早跑了&&;低头瞧瞧,蛇也不见了&;回头想想,到底为什么击鼓传花,那也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&。

    百口莫辩也就是这样了&&。

    容弥心疼地注视那玉佩——那是他的定情信物!

    忍了好半天,容弥才尽量保持基本礼数地将几个人“请”了出去&&。几个部曹小官眼泪汪汪一步三回头&,都知道从此以后是将晋国公府彻底得罪了&。

    一心要攀附豪门&,到头来却落个这样的结局,众人瞧着&,都觉得有点不安&&,只有躲在树丛里看好戏的花寻欢&,乐得个连拍大腿&。

    被这么一搅局&&,容弥也失了兴致,怏怏地召过管家来问:“今天怎么回事?内院外院都不清静&&&。先前夫人来说后院有人落水&,杂耍班子还出了岔子&,惊到了一堆姑娘,现在都扶在后院客房里歇息&&??墒怯腥说仿??”

    管家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,容弥浓眉一皱,“是她?这女人怎么回事&?”

    “夫人说,大抵也是对国公有心思,却又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高攀不上&&&,因妒生恨,所以生事&&?&!?br />
    “果然留来留去留了个不安分&,你记着人家的恩,人家却未必领情&&&?!比菝致裨?,“这姑娘看样子也不是简单角色,不过也是&&,能救容楚&,想必很有几分实力,”他想了想下定决心&&,道:“这样的人不能留&。等下准备点银子,趁容楚还没回来&&,早点打发了出去&!”

    “是&?&&!?br />
    树丛里偷听的花寻欢,眼珠子转转&,悄悄走了开去&&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差点犯大错,昨天下午回来后爬上床倒头就睡&,打算不开电脑了&&,睡得正香忽然一激灵惊醒&&,瞬间想起貌似存稿君已经功成身退&,我22号更新还没有&,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&&,好险&,差点就开了天窗&&。

    打开页面时觉得星期一的月票数好像比往常要高&&&&,回头一问才晓得就在我一路飞机汽车赶路时&&,菊花屡次险些被爆&&&&,多亏各位亲江湖告急&,奔来解救&,土肥圆深表感激,并表示近期内争取给大家献上开文甚至我写文以来的巨大福利(是啥我不告诉你)&&&。

    回头翻了翻留言&&,同样感谢大家的祝贺&&,很多话不必多说&&,我的一切&&,从来都是你们给的,我的荣誉,自然也是你们的&。我最大的希望&&&,是我们彼此的互相选择,是一生里永不后悔的最正确的事&。

先看到这(加入书签) | 加入书架 | 推荐本书 | 我的书架 | 错误报告

如果您喜欢,请把《凤倾天阑20》,方便以后阅读凤倾天阑第二十章 大闹容府后的更新连载!
如果你对凤倾天阑20并对凤倾天阑第二十章 大闹容府章节有什么建议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修复凤倾天阑20&。
卫星参数 | MC爱好者 | 耽美小说推荐 | 重生之极品收藏家 | 如懿传小说 | 东方卫视直播5频道 | 高校人才网 | 医学教育网 | 澎湃新闻网 | 你的我的在线漫画网 | 将军在上小说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