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容府赏梅宴

    景泰蓝向后缩了缩^^^,瑟缩地道:“母后,您身子不爽吗?您眼睛好红^^^?^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惊觉失态,连忙向后缩了缩,摸摸脸,轻轻笑道:“母后最近身子弱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儿臣还是不要打扰母后休养,早些告退吧^^?^^!本疤├读⒓唇涌?。

    “哎别?^!弊谡菅劭袅⒓捶毫撕?,“咱们母子大半年没见,话还没说几句^,皇帝你忍心就走^^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^,儿臣是怕母后精神不好嘛^^!本疤├段匾槐庾?,随即探头对外头道,“拿参汤给太后来喝啊^,你们真是太不会伺候啦^?!?br />
    宫女们急忙送上参汤^^,景泰蓝亲手端了,颤巍巍送到宗政惠面前,“母后^,喝了参汤精神好,咱们再慢慢说话?^^!?br />
    “好好^?^;实壅嬗行⑿??!弊谡菸⑿ι焓掷唇觀。

    两人对望而笑^,真真是母慈子孝的好场景^。

    随即宗政惠脸色就变了。

    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汤盏——景泰蓝的一双大拇指^^^,正毫不客气泡在汤盏里。

    看见她的眼神^,景泰蓝才后知后觉一低头^,看见自己不小心泡汤的大拇指^^^,赶紧收了,不好意思笑了笑^^,举起大拇指要送进嘴里吮吸^。

    宗政惠目光灼灼盯着他——如果他真的把大拇指送进了嘴^,那就说明这只是孩子的无意识动作^^^,并没有真的心机深沉到在指甲里藏毒给她下毒^。那么哪怕恶心得要命,她也要表现出慈爱^^^,最起码喝上一口的^。

    景泰蓝的手指已经送到唇边^^,忽然像想起什么,在宗政惠急切的眼光中^^^,把手指又放了下来^,有点羞涩地喃喃道:“……告诉我说好孩子不能吮手指……”

    宗政惠原本失望紧张^,听见这一句又被吊起了胃口^,“谁教你这些的^?好孩子是不该这样,你把她请来^^,让母后好好谢谢她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她是……”景泰蓝拉长声音说了一半^^,忽然停下,还是那一脸羞怯的笑容,指了指参汤^,奶声奶气地道:“母后,参汤冷了^,你还没喝呢?^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一口气吊在半空,险些没想把这盏破汤给砸景泰蓝脑袋上^^!

    “不喝^^!”她尖声道^^,声音刚出口^,自己也被自己难听的嗓音吓了一跳^^,对面景泰蓝的眼光立即变得怯怯的^^,向后退了一步^^,看那模样^^^,似乎又打算走了。

    宗政惠只好赶紧收敛情绪^,勉强一笑,柔声道:“母后最近补药喝多了^^,腻着了^。不过皇帝亲手送来的,还是应该喝一口的^^^?^^^!彼低昃僬稻痛?,忽然手一倾^,一盏参汤都泼在了被子上^^。

    她伸手就煽了那跪在一边举盘的宫女一耳光^,“废物^!这都伺候不好!拖出去——”

    太监立即默不作声地将那哭泣求饶的宫女拖了出去^^,外头景泰蓝的护卫都冷冷瞧着^,宗政惠瞟着景泰蓝表情^,那小子又迅速垂了头^,吸了吸鼻子,好像在害怕,但又看不见他表情。

    宗政惠心头有些烦躁,她毕竟身体大伤元气,还没恢复,折腾了这半天也倦了^^^,软软地靠在身后锦袱上,喘了几口气^^。

    景泰蓝吸鼻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大^,宗政惠勉强挣扎着睁开眼睛^,就见那小子抬起眼^,泪汪汪地道:“母后定然是不原谅儿臣了……呜呜^^^!?br />
    这小子酝酿了半天,现在情绪和神态都很足^,鼻头红红的^^^,眼睛水汪汪的,四十五度天使无辜角亮亮的^,任谁对上那张脸那双眸子^,都会立即心中充满了罪恶感^^^。

    宗政惠没有罪恶感,却开始感到头痛——这是哪门对哪门^?明明她好像在试图套话^,怎么又扯上原谅不原谅了?

    和孩子说话就是这么夹缠不清^!

    “皇帝这是从何说起……”她声音虚弱地道^,“你我是母子^,是亲人^^。你我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^,亲情缘系,是这世间谁都割不断的^^^^^。你莫要听别有用心的人挑唆^,无论如何^,世间没有生分的母子^^^,也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女人,母后心里最疼的就是你^^。你便是一时被人蛊惑做错了,母后也定然会原谅你,只要你和母后一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!本疤├队帽且艉吡艘簧鵡,充满自责惭愧^^^。随即又满面幸福地道,“儿臣就知道母后最疼儿臣^^,一定不会拒绝儿臣的^!”

    “是的……”宗政惠气息奄奄地半闭上眼睛^,开始思考如何接上刚才的话^^,“皇帝^,过去这半年你过得怎样……”

    她忽然停住^^,愕然睁开眼睛,因为她又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
    果然,对面^,景泰蓝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收了,笑嘻嘻地亲自抱着个大罐子^,道:“母后心疼儿臣^,儿臣也心疼母后^。儿臣不能亲自在母后身边伺候,但既然来了,给您喂喂药也是应该的^。母后要多吃药^^,多睡觉^,把身体早些养好^,儿臣也好早些接您回去^^,和您好好说说话嘛^?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听着这一大串儿,还没反应过来,景泰蓝已经麻利地往锦榻前^^^,宫女们跪呈汤药的锦垫上一跪^^^,将那硕大的药罐子搁在一边,亲手取了羹匙,舀了药汤^^^,便要往她口中送。

    宗政惠哪里肯成全他的孝道^^,更不敢喝他送上的药汤^^,但此时已经无法再来第二次失手打翻,羹匙稳稳地在那小子手中呢。

    宗政惠向后下意识一让^^,景泰蓝小脸就皱了起来^,满是委屈^,眼眶里迅速蕴了一泡泪,“母后为什么不喝^^?母后不相信儿臣的孝心吗^^?母后不是说永远相信心疼儿臣吗^^?”

    宗政惠开始觉得,童言童语是天下最难抵挡的杀器……

    景泰蓝低头,自己先喝了一口,才又扬起脸,道:“母后^^,冷热正好哦?^!?br />
    他都亲身“试毒”了^,宗政惠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^,她还要在群臣面前扮苦情^,博取同情早日回宫^,如今皇帝亲伺汤药她若拒绝^,只怕朝中原本同情她的大臣们^,立即便要转来责怪她^^。

    她抬头对站在屏风边的李秋容试探地看了一眼^。李秋容闭目凝神^^,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药味,随即几乎不可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宗政惠松口气,只好将颤巍巍递到自己口边的药汤喝了下去^^。

    景泰蓝迅速又来了一匙^^,也是自己先尝^^,然后递到她口边^,笑盈盈地低声道:“母后多吃些药^,好得快,母后想知道儿臣这半年是怎么过的么^?”

    宗政惠原本想拒绝,听见这一句立即将药汤又喝了下去^,展眉笑道:“皇帝的药就是好^^,我觉得舒服多了,皇帝^,你这半年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半年呀……”景泰蓝眉飞色舞又送了一匙^^,“……遇见了好多事哟^?^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下意识又喝了下去,“哪些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惊险……真的^^?^!本疤├缎ξ炙鸵怀譤。

    “怎样惊险呢……”宗政惠注意力都在景泰蓝所说的事上^^,“没有人盺^;つ懵?^^^?”

    “有啊,好多……”景泰蓝又递上一匙,“都是对儿臣很好的人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吗^?!弊谡莺攘?,摸摸肚子^^^^,追问,“是哪些人呢^^^?告诉母后,母后好好赏他们^!?br />
    “是应该好好赏^?^!本疤├队炙蜕弦怀?,“儿臣正想和母后商量^,是赏他们将军做呢还是宰相^^?”

    “你真是孩子话,哪有一赏就将军宰相的^?”宗政惠喝下,嗔他道^^,“难道对方本来就有官职,你可以加赏?”

    “是啊^^^^,官做大了也不好^^^?^^!本疤├对偎鸵怀譤^,“就好像三公,官当得太大啦^,整天管着儿臣^,好烦^^!?br />
    宗政惠本来心烦他绕来绕去就是说不到重点上^^,此刻听见他说三公坏话顿时眼睛一亮——皇帝对三公有意见了?好事!正好加把火。

    宗政惠一直觉得,先帝足够爱她却又不够爱她^,足够爱她^,听闻她怀孕便让她掌理后宫,给了她权力和日后的尊荣,甚至给了她护身的法宝^;不够爱她^^^,是他在无比宠信她的同时^^,还安排了三公作为顾命大臣。这三只从来都和她不对路的老狗^^,在她掌权后采取了各种方式阳奉阴违^^,悄悄作梗^。三公在朝多年^^,根深叶茂^,门下子弟众多,是一呼百应的清流中坚^^,他们的非暴力不合作^,使她的掌权之路一直不那么顺利,并没有真正体验到呼风唤雨的快感^^^。如今三公挟持皇帝^,已经全然走上了和她做对的道路,并获得了胜利^,坏了她的大事。但她相信这胜利是暂时的,三公能依靠的只有皇帝^^,皇帝却还小^^^,心性不定^^,如今可不是^^^,这么快^^^,皇帝就开始反感了。

    手伸得过长的人^,总会遭到报应的。

    “三公也是有难处^?^!彼淖聊プ旁趺此?^^^,随意地喝下药汤^^,忽视了老李有点焦灼的眼神^^,盯着景泰蓝道,“他们年纪大了^^,总要抓住些什么^,好为自己的门下子弟们安排些前途,对你要求多些也正常,母后现在不管事,但母后相信皇帝你一定能处理好的^^^^^!?br />
    “?^^?他们是想利用儿臣吗^?”景泰蓝一脸傻相,眨巴眨巴眼睛^,随意地给宗政惠又喂了一匙,“那儿臣还要听他们的吗……”

    宗政惠喝了药^,抚了抚有点发涨的肚子^,勉强撑起身靠近他^,低声道:“这个母后得细细嘱咐你……”

    景泰蓝也凑过去^。母子两人头靠头^,儿子手中还捧着汤药^^,时不时给母亲喂上一口——母慈子孝^^^^,天伦之乐,令人感动得想哭^^。

    李秋容也快哭了^^。

    太后伤了身体,胃纳不足^,药汤只能一小盏一小盏的喝^^^,可刚才她被喂了多少^^!

    宗政惠勉强支撑着说完三公的坏话^^,又支了几招^^,当然也被“孝顺而充满感激”的儿子又灌了好几口汤药^^,她心中充满急切和兴奋^,也没注意到这个^^,说完这个疲倦地躺回枕上^,自己觉得已经给皇帝的小小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^,迟早发作出来,三公就有苦头吃^^^^,也算间接地出了心中一口恶气^。

    她心中悠悠地叹口气^,原本^,她会有个更好的^,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依仗,如今这依仗被那群恶毒的人给毁了^,她不得不强忍仇恨^^^,先去依靠拉拢眼前这个孩子,一切都还需要等^,忍……

    “母后教诲得是!”景泰蓝兴奋地点头^,小脸激动得通红^,顺手又舀了一匙药汤过去,“儿臣发现^^,还是母后最细心最聪明^^^!儿臣等母后身子养好^^,早点接母后回来^^^,继续教导儿臣^!母后,你要快点好起来^^!”

    宗政惠此时终于发觉腹胀胃翻,再喝不进一口药去^,然而此刻景泰蓝这句话太重要^,正是她心心念念想听见的^,景泰蓝的眼神也太殷切^^^^,仰起的苹果脸喷薄着希望的红光^^,她很担心一旦拒绝,这孩子刚刚被她打动的心^,会不会立即又冷了,回头再被三条老狗一蛊惑,又要和她生分。

    那她今日的强忍和努力^,就白费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,宗政惠咬咬牙,张嘴喝下了最后一口药汤。

    景泰蓝无比感动^,一脸欢笑地扑进她怀中,“母后最疼儿臣啦^!”

    他无辜地撞到了宗政惠正翻江倒海的肚子上^。

    “哇^^!”

    宗政惠毫无疑问地立即将满肚子的汤药都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吐便不可收拾^,几乎是喷射出来的^,她伏在床沿^^,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^、翻转、收紧^^、弹开……从药汤到食物^^,从食物到胆汁^^,吐了个天昏地暗^,眼冒金星^^,虚汗瞬间湿透了衣襟^。

    景泰蓝早已在扑入她怀中的那一刻就迅速跳开,站在远远的角落^,垂着头,没人看见他的表情^。

    宫女太监们忙成一团^,也无人注意到他的表情^,李秋容百忙之中瞟他一眼,景泰蓝已经抬起头来^^^,一脸的惊惶不安,嘴唇蠕动^^,要哭不哭。眼看着宗政惠好半天都没停息^,终于“哇”地一声也哭了出来^^。

    他一哭,屏风外等着的宋山昊等人立即抢了进来^^,宋山昊上前一步将景泰蓝抱在怀里^^,匆匆道:“太后欠安,陛下还是向太后告退吧?^!币膊坏茸谡菡獗叩姆从^,抱着他便走^^。

    景泰蓝还不肯完,从宋山昊怀里挣扎着探出身子^,伸出肥爪^,依依不舍地哭道:“母后^^,都是儿臣不好^^,儿臣不该想抱抱你……母后^^^,你好好养身子^,儿臣下次再来瞧您……”

    宗政惠在呕吐的间歇^^,勉力抬起头^,一眼瞧见那小子情真意切的表情^^,无辜的眼神^,和红肿的桃子一般的眼睛^^,顿觉气血上涌^,“噗”一声又喷出了新一轮的胆汁……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在西偏殿远远地等着^,瞧着不多时一大堆人就出来了^,又一大堆人冲进去了^^,里头似乎有点乱^,随即皇帝御辇的黄龙旗帜开始移动,很明显景泰蓝安全离开了^。

    太史阑松了口气^^,唇角露一点笑意^,看样子小子没吃亏。

    她也放心地离开^,并没有和景泰蓝打照面——她太眷恋,他就永远有依赖^。小子在她身边够久^,该学的都学了^,现在是该放手让他成长的时刻。

    之前做了那么多^,说到底就是为了他一个人的时候能?^;ぷ约?^。

    回到府中^,难得的容榕今天没来缠她^^,估计开始思考性别大事^。太史阑放下心事^,舒舒服服睡了一觉^^,晚上却没有再去老国公的议事厅——不必总那么积极^,该表现的已经表现,下面就是保持神秘感的时候了^。

    她的胃口确实掉得不错,老国公最近心不在焉,天天奔信报房催问^,一脸烦躁模样^。

    她悠哉悠哉过了一阵子,其间收到信报^,详细描述了当日景泰蓝和宗政惠的会面情况,她和苏亚笑了好一阵,终于觉得放下心来^。

    信是三公转来的,还提到关于她的封赏和授勋的事情^^,按照当初层层加码的天授大比赏格^,太史阑文武官职乃至爵位都可以连升三级^。她起点本来就高^^,如今不过一年,竟然可跻身一品大员^。爵位可升至一等子爵^。按照景泰蓝的意思^^,恨不得文封她一个尚书^,武封她一个元帅,爵位封她个一等公。当然被三公极力劝阻。

    三公的意思^,是说目前朝中局势不稳^,太后和康王党蛰伏在侧^,太史阑的封赏不宜太过^,以免引起朝中动荡,给她也带来麻烦。不如干脆按最初天授大比的升两级赏格来赏^^。

    景泰蓝自然不乐意^^,也写信来和她哭诉^,说皇帝不好玩^,不能除掉想除掉的人^^,也不能赏想赏的人,这日子没法过了^^,他还是去和麻麻浪迹江湖吧^。

    太史阑回信把混小子骂了一顿^,严厉指出他认识上的错误——但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皇帝那都是昏君^,他要想做昏君那就是侮辱她太史阑。顺便也和景泰蓝说^,不杀宗政惠是因为三公不想引起朝局动荡^^,南齐现在有外患,经不起内政风波^,同样,宗政惠想杀他景泰蓝但也不敢悍然下手^^,也是因为她现在失了最后依仗^,在没有完全找好退路之前也不能脱离景泰蓝^,既然双方已经角力上了,各有顾忌和牵制^,那不妨耐心些^^。要知道讨厌的人的存在^,固然是件不愉快的事,可是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接触细菌,那也会降低免疫力。

    这些话三公不敢明着教训景泰蓝^,也只有拜托她^。太史阑认认真真写信,完了也不禁叹息一声——这样的信写一封少一封^^,以后她也不会给景泰蓝太多指导了^,真龙长成,总是要自己飞腾万里的^。

    三公还问她关于之后职位和爵位的看法^,问她是否愿意担任监察御史一职^^。她不置可否^^^,只道年后再说^。

    下一步的想法^^,她已经形成^,想必^,谁也没想到她的选择^。

    眼瞅着腊月到了^^,容府里的梅花开了,算算日子容楚也该回来了^,据说出使队伍已经到了西凌地界^,容夫人热热闹闹开始张罗赏梅宴^。

    虽说快过年了^^,各家府邸都很忙^,但容府的赏梅宴意义自又不同^^。容夫人并不是个喜欢交际的人^^,她的身份也已经用不着走家串户的去交际,这些年寥寥几次宴席^^,不过给几家交好的勋爵下了帖子^^,平常官员府邸下帖子请她,十次中也不过去一两次。如今容府开宴,诸多官员兴奋不已^^,连连催自家夫人赶紧好好备礼^,好趁机拉上关系。

    而各家夫人也有他们的兴奋点^,容府在这年节之前开宴^^,那自然不是吃着好玩的,传闻都说容夫人不满那位未来的儿媳妇^,这是要重新挑选^^。

    容楚曾有克妻传说^^,因此京中贵女不敢问津^,但如今这阴影已经被太史阑破散^,太史阑和容楚关系那么密切,也没发生任何意外,甚至步步高升^^^,名动天下。如今国公爷的名声已经从“克妻”变成“旺妻”,京城闺女早就蠢蠢欲动^^^,只愁没个机会^。现在容夫人终于开了方便之门,满京城世家小姐闻风而动,一时间京城首饰和衣料名店客人爆满——都是为了容府赏梅宴^,着紧了打制首饰和做衣裳的。以至于苏亚和花寻欢去做衣裳,竟然门都没能进去就被挤了出来^。

    太史阑听说了冷哼一声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京城首饰老店店主们应该给容楚送块匾^,感谢他为首饰业和服装业做出了伟大贡献!?br />
    一众属下们讪讪的。

    太史阑自回到京城^,便已经修书给东昌的沈梅花她们^,提到了自己日后的一些打算,并询问了他们的意见^。没过多久^^,沈梅花等人便带着所有的二五营学生^,一起赶到了京城^^。

    现在太史阑身边的人挺齐全,她为此在京城租了个宅子,给护卫和手下们住^。景泰蓝听说后,要给她赐宅子,被她拒绝,只和景泰蓝偷偷要了些钱去。

    太史阑不事生产^,专吃容楚和儿子的,要得理直气壮^^^,拿得心安理得^。

    苏亚和沈梅花她们是去给太史阑做衣裳的^,她们听说京中贵女大肆打扮^^,心中忿忿不平,都撺掇着太史阑好好整饬自己,务必一鸣惊人,艳压群芳^^。

    太史阑大马金刀坐在椅上,一句话就打发了她们^。

    “再美的脸,遇上拳头都不美^;再华丽的衣服^,遇上刀都会碎^?!?br />
    属下们垂头^^,激灵灵打个寒战^,为那些女子们的命运感到哀悼。

    苏亚和花寻欢瞅着太史阑淡定而隐含杀气的表情^,想的却是另一回事^^^。

    这“再美的脸”^^,不会指的是国公的吧^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腊月二十六的时候^^,有消息传来^,说出使队伍已经到了京郊^^^,容楚回来^,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^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七^,容府赏梅宴^^。

    容夫人把日子掐得很准,既要在容楚快回来的时候,又要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^,把一切搞定^。

    赏梅宴之后就是过年,他想跑也没处跑^。

    容府也在打听太史阑的消息^^,现在京中大部分官员都还不知道太史阑已经到了丽京,但容府是知道的^^^^,容府得到的消息是太史阑目前住在宫中^^,并没有出宫^,也便放了心^。

    容府有一个专门的梅园,里头种了各种梅花^,宫粉梅^^、红梅^、照水梅、绿萼梅^、大红梅^^、玉蝶梅^、洒金梅,红绿青白黄紫俱全^,这个时节开得正好^,满园簇簇^,大片大片烂漫如霓虹,人离得老远^,就会被香气熏醉^。

    容府这次的赏梅宴也花了心思^,梅园之侧有曲水亭台^^,一泊水流清亮如带^,绕着一座精致的水阁,水阁四面轩窗^^,据说每扇窗都是请京中名匠雕琢^,各自雕了和梅花有关的诗词和画面,雕工精美,内含人物一百零八,每个人物衣饰相貌神情动作都不同^,最是京城一绝^,很多人听说过却没见过^^^,今日正好一开眼界^。

    天冷^^,轩窗内垂了毡毯^^,生了火盆,毡毯是南洋透明鲛纱,密密层层^,看似薄却不透风^,还可以任怕冷的夫人们隔帘看景^。水阁内不设灯火^,照明的是南洋夜明珠^^^^,富贵而不见烟火气^,杏黄纱灯里淡白色的珠光映亮朱红的承尘垂梁,美若梦幻^^^^。

    外头梅园的花树下也设了地毡和小几,假山旁^、池水边、处处都是^。上面陈设了果品点心,方便玩累了的闺秀们休息说话;ㄊ鞑悴愕⺗^,也方便夫人们在此偷窥小姐们。

    内院的梅园最精致^^,外头还有个大园子^^,两个园子之间隔着一个小湖,湖边有舟^,小姐们若有兴致^^^,也可以泛舟湖上^^,湖那头的草坪上^,男客们在那里吟诗赏花^^,如果有人有心^^^,也可以远远瞧一瞧赴宴的女子们^^^,不过两个园子之间隔着天然的花树篱笆,想要近距离接触是不行的^^。

    这种设计^^,也算一个小小的红娘会^,容夫人选剩下的仕女^^,在这里也可能有别的机会^。

    容府一大早就开始忙碌^,本身年节就张灯结彩,处处挂红^,今日更是热闹得起劲^,容夫人给每个佣人都发了三倍赏钱^^,务求今日做得尽善尽美。

    整座府邸的人都早早起床,打足十分精神迎接客人^,睡到日上三竿的只有一个太史阑^^^。

    花寻欢又搬进来和她同住^,一大早在她门上挠了七八遍^,挠到门板都薄了,她老人家才眯缝着眼开门^。

    “哎呀你怎么这么慢^^^?!被ㄑ盎短臹^^,“据说客人都来齐了^,容夫人也打发人来催了你三遍!”

    “她催我干嘛?^^!碧防宦掏檀┮路?^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给你也找个好姻缘么^?”花寻欢撇撇嘴^,“容夫人说你看中了谁,容府就认你做义女去提亲,想必人家也不会拒绝^,回头给你风光送嫁^^^?^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点点头——挺好^^,她成容楚妹妹了^^^,整一出狗血伦理家庭大戏。

    花寻欢在那唧唧呱呱通报^,来了哪些千金小姐,都穿了些什么衣服^^^,一边哈哈哈地笑,“……那群女人脱了大氅,里头竟然都穿的是丝裙^,飘是飘了,仙是仙了^,却没想到赏梅是要在外头赏的^,里头暖阁里都是有年纪的夫人吃茶,外头容夫人要听小姐们赏梅做诗^^,她们为了漂亮,大氅都脱在水阁里^^,再回头命人拿^,就等那么一会儿^^,一个个冻得脸都青了,挂着个清鼻涕在那做诗‘红绡正映水清浅……’^,唆溜溜一声^^,鼻涕下来了^^,哈哈笑死我了^!”忽然一转头,瞪大眼睛^,“你就穿这个^?”

    一身黑衣的太史阑低头瞧瞧自己^^,“怎么?挺好?”

    “裙子^!”花寻欢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套裙子——也是丝裙,很飘,很仙^,浅浅的粉白色,嫩得清鼻涕似的^^。

    “然后你想看我挂着清鼻涕吟诗^^?”太史阑把衣服推开^,就这么走了出去^。

    花寻欢托着下巴瞧她背影^,忽然也不再叫了,反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种天气^^,太史阑只穿了一身黑缎番服^^,黑色镶银边的长靴^,简单而内敛,但衣料厚重尊贵^^,因此又生出低调的奢华感^,并不寒酸。她细腰长腿^,又天生的中性气质^,穿这种束腰利落的服装,潇洒得令人眼前一亮^。更关键的是她里头有容楚给的贴身小裘,足够保暖^,不需要再穿任何臃肿的衣服,所以这一身的线条^^^,一身的自如,实在不是那些冻得发抖^^,或者裹着臃肿的大氅的小姐们能比^。

    所谓美^^,所谓亮眼^,其实有时候就是独特^。

    太史阑脸上易容未去,挂着普通猎户女儿那张脸,不过周身的气质实在不是那么回事,以至于等候她的婆子一眼瞧见^^,都呆了呆^。

    随即她们才对跟上来的花寻欢道:“夫人说了^,今日后头园子里人太多^^^^,兰姑娘不太方便,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^^,老婆子们引着两位姑娘^,去那边湖上转转瞧瞧^,也是一样能赏梅的^?^^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皱皱眉,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太史阑任何机会^^^?也是^,一个贫穷猎户的女儿^^^,哪怕对容楚有救命之恩,也决计不够资格和那些小姐们站在一起^,成为未来国公夫人的候选人^^^。

    容夫人大抵觉得给她这样安排已经很上心了^,至于给这位“兰姑娘”公平参选的机会^^,只怕想都没想过^^。

    她看向太史阑^,太史阑没表情^^,花寻欢也就点了头^^,反正太史魔王要做什么事,从来没有谁可以阻止^。

    婆子们带她们去看那隔湖的大园子^^,走的路线很小心^,她们竟然一个千金小姐都没瞧见,到了湖边^,婆子指着船^^,笑道:“这船很稳妥,姑娘尽可以自己操船^,在湖边好好转转^?^!彼低瓯阆蚨园妒疽?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了瞧对岸^,有些少年在那边转悠^,一边努力探头瞧那边小梅园的小姐们,偶尔也抽空对她这边望一眼。

    看来她现在假托的这个身份,大家都知道来历,就算是国公府义女,也不在这些公子哥儿的眼里^^^。

    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个人^,大概地位较低些^,专心冲太史阑而来,远远地站在她的正对面,采了那边垂下的梅花枝对水里抛^,一边抛一边对她笑。

    太史阑面无表情^,花寻欢的脸青了^,她青着脸瞧了瞧那船^,笑道:“嬷嬷有心了^。不过咱们在山中长大^,不太会水^,或者嬷嬷可以示范下怎么操船?”

    “划船还不简单^?”那嬷嬷撇嘴笑了笑^^,一脸遇见土包子的表情^,上了船,拿起桨便要撑船^。

    花寻欢忽然一脚踢在了船帮上!

    “嗖”一声^^,小船立即箭一般地荡开去^,激起一阵水浪^^,那婆子尖叫一声^,手中桨落在水里,啪嗒一声巨响^^。

    船的去势犹自未绝^^,一直哧溜到了湖正中^^,婆子连声惊叫^^^,被溅起的水泼得浑身透湿。

    花寻欢哈哈大笑^,道:“这样划船^^,不是更简单^^^?”

    船此时才停下^^^,婆子惊得面青唇白^,趴在船帮上撅着屁股不敢动弹^。生怕船给翻了^,花寻欢出脚却有分寸,硬生生将船踢到湖中,随即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水波荡漾^,水花乱溅^,四面一阵寂静^,太史阑再抬头一看——不知何时那些少年全部不见了^^。

    也是^^,这么惊天地泣鬼神临门一脚^^^,足可以把所有求娶的心都踢散^^^。

    湖边此时却是僻静^^^,这里属于内院^^,护卫们自然不能涉足^,其余婆子丫鬟都在小梅园那里伺候^,那婆子坐在湖心打转的船上,无助地望着天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不管她,转身就走^^,直奔小梅园^^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第四天^,存稿君忧伤地收拾包袱准备滚蛋^^^,顺便尽职地表示大桂圆还是靠谱的^,开文至今活动不少^,但都没断更,就凭这也够厚着脸皮伸伸手——天道酬勤^^^,你来我往是吧^^?攒到票的亲掏掏票,让土肥圆回来有力气写后头好戏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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