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表白

    太史阑闯完书房&,照样回屋子睡觉&,睡到日上三竿,忽听院子外“咚”地一声。

    她不急不忙起床&,踱到门外,正看见一个小脑袋&,鬼鬼祟祟探在墙头。正是那身为女儿却不认为自己是女儿的容家小小姐&。

    她急不可耐地抓着块砖头&,似乎还想再砸一下提醒太史阑,一眼看见太史阑出来了,眼睛一亮,立即抛了砖头,在袖子上胡乱擦了擦手,对太史阑拼命招手,“来!来!”

    太史阑闲闲地瞧着她,站在原地不动,那小姑娘急得在墙头蹦脚,“过来嘛,过来嘛,我等你半个时辰了,再不过来,嬷嬷又要找到我了&!”

    太史阑走过去,仰头看着她,穿着男装的小姑娘,晨光下看来真真是个清秀少年——如果不开口的话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&,容府当初为了保住她的命,把她这个男儿身伪装得多彻底,太史阑记得&,外界从没说过容府有女儿,可见伪装到最后,所有人都忘了她是女孩,还真以为她是男儿&。

    经年累月的意识暗示下来,这孩子自己也认定了男儿身,瞧现在这春心萌动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孩子十四岁,据说十五岁之前不能恢复女身&,也不能告诉她她是女子,所以容府发现她的抗拒之后,也只能慢慢暗示,希望她到十五岁的时候&&,也就能接受这事实了&。

    比如给她住在内院,比如时不时拿些胭脂水粉给她瞧,问她喜欢不喜欢。

    她当然是不喜欢的,还莫名其妙——女人的东西,问他干嘛?

    不过住在内院是很好的,不然怎么能瞧见这么英气的姐姐&?

    太史阑看着晨光里少女小小的脸&&,眉目间和容楚隐约有两分相似&&,她想起这孩子写给容楚的信,想起她是容府里唯一对她表示出接纳的人,心也微微软了软,抬脸对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她这一笑,那少女眼睛立即就直了,随即晃了晃,砰一下向后一栽&。

    又晕了?

    至于吗&?

    太史阑挑起眉&,随即看见那丫头又歪歪扭扭爬上来了,喘息着道:“哎呀别笑别笑&,你一笑我就受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点年纪,懂什么受不了受得了&!

    太史阑懒得理会这诡异情形,转身要走,那丫头在后头连喊&,“别走别走,我不是登徒子,我……我……我给你送早饭来!”

   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献宝似地递过来&,“早上新鲜出炉的蟹黄汤包哦,我怕冷了&&,揣怀里给你带过来的……哎呀!”

    太史阑一瞧,纸包破了&&,汤包的汁水浸出来&,把那孩子的衣襟染得一片油晃晃。

    再看汤包&,被压得扁扁的,蟹黄黄澄澄地挤出来,像一坨一坨的……

    她摇摇头,再看看那孩子扁着嘴眼泪汪汪&,要哭的模样&,忽然想起她的景泰蓝,不禁心一软,上前去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一开,那孩子猴子一般窜进来,伸手便要抱她的腰,“谢谢你!你真好!”被太史阑毫不客气一巴掌推开。

    “进来换衣服&?!彼?,也不理她,当先进门&,那孩子不敢再闹,乖乖跟着&。

    太史阑带她进了内室,本来想让她自己选衣服&&,想了想&,亲自选了一件衣服出来,扔在她面前,“换上&?!?br />
    “叫我名字好不好?”那丫头笑眯眯仰头看着她,“我叫容榕,小名叫融融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听着一大堆的容容容容的,也懒得理会,随意“嗯”一声,示意她穿衣服&。

    容榕一瞧那衣服就惊讶地瞪大眼睛&,“这是你们女人的裙子哎!”

    “不穿?”太史阑立即收衣服,“出去?!?br />
    “哎哎别,我穿我穿?!毖就分幌朐谡饫锒嗬狄换岫?,赶紧抓了衣服就进去换&,过了一会儿,扭扭捏捏地出来,道:“姐姐你别笑我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一抬头,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容榕穿的是一身雪绡衣裙,领口袖口衬着些雪色的绒毛,上身紧致而下身裙摆宽大,裙子外罩一层粉色星光纱。太史阑特意选的最女性最柔美的一套衣服。此刻这少女穿着,勒出小小紧紧的胸,束出细细的腰,拖曳着宽大的裙摆&,纯然的亭亭长成的少女风姿。衬着她剪水双瞳,雪色肌肤,颊上一抹红晕和浅粉色的裙纱相呼应,是一朵风中新绽的雪里桃花。

    她有点紧张&,看起来也有点不习惯,手指揪着衣角不知道往哪放&。

    太史阑怔了怔,由衷地赞&,“真美&&?!?br />
    容榕脸更红了,半晌才呐呐道:“女人衣服……好不习惯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想着就是要你习惯,嘴上却道:“女人衣服,你穿起来也很快?!?br />
    容榕撇撇嘴,悻悻地道:“还不是嬷嬷们神经,总爱给我看这些衣服&,还和我说怎么穿怎么穿,看多了也就知道了。你们女人就是麻烦,爱显摆衣服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听她口口声声“你们女人”&&,也有点头疼,正好外头有人敲门,容榕急忙躲起来,太史阑去开门,却是送早饭的&。

    太史阑把那饭篮子拎了回来,在桌上一样样摆开,容榕从屏风后闪出来,不说话,眼巴巴瞧着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不理她,自顾自坐下来,容榕站着不动,委屈地低了头,低低道:“你吃着,我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孩子还是很有家教的&,人家不请她吃,也知道自己不该再留&。

    太史阑面无表情把另一副给花寻欢的碗筷布好,筷子敲敲碗,“不吃?你还没吃早饭吧?”

    容榕眼睛立即亮了&,雀跃地奔过来&,坐在她对面&,却先殷勤地给她装粥,讨好地道:“这是今年庄子上新收上来的碧粳米,很香很香,姐姐你尝尝?!?br />
    又揭开蒸笼盖子,热气袅袅里笑眯了眼,“这里也有蟹黄汤包哦!我最喜欢的!”欢欢喜喜夹了一个要吃,一眼看见太史阑,立即又讨好地给她送过去,道:“姐姐,蟹黄汤包!”顺手还把蘸醋的碟子推过去&,“记得蘸醋,不然小心闹肚子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瞧着她一连串动作自然体贴,天真娇憨而又不失教养&,着实是一个被教得很好的姑娘&,心中不由一动。

    回手也夹了一个汤包给她,“你先前没吃着&,现在可补上了?!?br />
    “多谢姐姐&?!比蓍琶幼?,开开心心吃饭&,太史阑细看她动作,吃得快却依旧优雅,长长的睫毛垂着,眼神清澈。

    容榕直到吃饱,搁下筷子。才出了一口气&,托腮笑看太史阑吃,太史阑泰然自若&,吃饱了搁下筷子,才道:“有什么想问我的?”

    “有?!比蓍藕闷娴乜醋潘?&,“我听人说姐姐你是聋哑的&,可是你明明不是,你为什么要说谎&&?”

    “我的耳朵只想听我愿意听的&&;我的话只想和愿意和我说话的人说?&!碧防挥锲?。

    容榕一时有点不懂&,眨巴眨巴眼睛,拍手道:“姐姐是说,道不同不相为谋,不是一路人,不如装聋哑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点点头,很满意这姑娘智商也不低,不愧是容楚的妹妹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是姐姐愿意听&、愿意说话的人咯?”容榕笑眯了眼睛&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能保密的话&?!碧防坏愕阃?。

    “那自然?!比蓍诺?,“四哥说了&,男子汉大丈夫,最忌胡言乱语&,泄人秘密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咳嗽——容楚可真好意思说,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会胡言乱语吗?

    “喂,听说你救了我四哥?!比蓍藕鋈簧衩刭赓獯展?,“那你见过我未来四嫂咯?”

    太史阑取了茶壶倒茶,她这里不要任何仆人,宁可自己亲为&。

    “是,见过&?!彼?。

    “怎样怎样&?”容榕立即拼命捣她胳膊,“美吗?脾气好吗?和我四哥相处得好吗&?”

    “不美,不好,经常揍你四哥?!碧防淮?。

    “???是吗?真的和传言一样???”容榕脸上却没有失望之色,反而更兴奋地一拍掌,“好??!帅??&!”

    太史阑眨眨眼——容楚你的人缘真差。

    “你不心疼你四哥?”她垂下眼,淡淡问,“这么一个河东母狮,娶进来你家不是家宅不宁?”

    “哪有的事?!比蓍乓话谑?,“什么揍不揍的&?我才不信,四哥那人坏死了,只有他害人的,没有人揍他的&。就算揍了,他乐意&&,别人管得着?保不准他一边被揍一边乐着呢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喝茶——看来这一大家子,还不如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明白。

    “那个太史阑,”容榕一脸兴趣,“我听说她是个女将,曾经一人救一城?曾经独斗康王&,曾经带二五营反败为胜,曾经在天授大比大败东堂,这些都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也不能这么说,”太史阑平静地道,“这世上没有孤胆英雄,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不能决胜大局,靠的是大家&&。她只是做了点正确的指挥而已&&?!?br />
    容榕点点头,道:“你这话我听着合适。一直以来外头关于太史大人的传言&,都似乎太夸张了些。有些人说得她像神,有些人说得她像妖魔&,总之都不像人。听得人心里突突的,也难怪老爷夫人……”她忽然住口,托腮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太史阑当然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,想着这孩子不知是不是体弱多病的原因&,心思倒是通透&。这道理看得可比一般人深远得多。

    她太史阑&,受盛名所捧,同样也受盛名所累&。所谓名之一字,有时候也是双刃剑,握住这剑的人,难免自己也受伤。

    “我是很仰慕这样的女子的?&!比蓍藕鋈宦氐?,“快意恩仇,仗剑天下,金戈铁马,叱咤风云。她做了很多男儿想做都做不到的事……”她慢慢垂下头&,神情忧伤,小小鼻尖白得近乎透明。

    “所以听说你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子?”太史阑跷起腿,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容榕抬头&,有点羞涩地一笑,“原本是想着的……我做不到的,有身边人能做到也好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点点头——嗯,给你配个能做到的夫君好不好?

    “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,我不要那样的女子了!”容榕忽然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,“太史大人虽然名动天下,功勋彪炳,做了连男人也做不到的功业,可我觉得她刚硬太过,只怕也确实不能宜家宜室……我觉得你很好&,你这样最好!又率性又利落又独特&,还宽容沉稳&,你这样才是最好的&!我&!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,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该去读书了&&?!碧防怀槌鍪?,拍拍她脑袋&,“我听见外头喊你的声音了?!?br />
    容榕嘴角一耷拉&*,却不肯放弃,身子向前一倾*,“你再听我说一句,我——”

    她忽然身子一僵*&,对面^,太史阑慢慢缩回了人间刺银白的刺尖^&。

    随即她站起身,打开门,对外头探头探脑的婆子们招了招手^^&。

    婆子们进来,一眼看见容榕都一喜,再一看她身上女裙,顿时大惊*。

    愣了半晌之后^,婆子们齐齐裣衽对太史阑道谢。

    太史阑淡淡回礼&,她知道婆子们谢她什么——容榕快十五岁了**,却还不能接受关于她是女子的暗示,容府想必已经花了很多心思想让她接受这一情况^&,因为如果到了十五岁她还不肯恢复女装*,或者一直不能接受*,将来可能会影响她的婚事和终身的^&,如今婆子们看到往日连看个胭脂都要发脾气的小姐,如今竟然肯穿女裙&,这等巨大的进步^*,怎能不喜?

    太史阑摆摆手&^,自转过身*,她要练功了*。

    婆子们不敢多话&,牵着有点傻的容榕出去,准备先带她到夫人那里转一转^^,好让夫人惊喜惊喜^,也讨点赏。

    最后出去的婆子,自觉地给太史阑带上门&。吐吐舌头^,笑道:“这位兰姑娘*,好重的威势&?!?br />
    “是啊是啊*?!绷⒓从腥嗽尥?,“不知道为什么,在她面前&,我就是不敢说话?!?br />
    “是啊,咱们就是在夫人面前,也没这种感觉,这姑娘也就一个残疾猎户出身,怎么气势上还超过了咱们夫人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而威?如今可见识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下午的时候*^,太史阑有客来访,竟然是两天没露面的容夫人*&。

    她是来向太史阑道谢的^。道谢的自然是容榕开始接受女装的事情*,当然这事不能放在面上说,她也就是送了些礼物点心来,因为花寻欢不在,细心的容夫人还带了个通手语的婆子来&。

    当然太史阑根本看不懂手语^,她垂目听容夫人说话&*,容夫人很隐晦地表示了感谢*^,又稍稍解释了容榕这样的由来*,请求她暂时保密**,最后请托她,不管用什么办法,尽量让容榕慢慢形成女人意识*。

    太史阑笑了笑,让她这个自身女人意识都还没完全开发的人^*,去教别人女性意识,还真是滑稽。

    她这一笑&*,看在容夫人眼里却绝然不同&,只觉这平常只是清秀的女子,忽然艳光四射&,惊得连说话都忘记了**。

    不过太史阑素来有气场^,她坐在那里不言不动*&,对别人就是压力,容夫人很快就坐不住,起身告辞^,临走时对她笑道:“园子里的梅花开了&,年节之前我府中要举行赏梅会,邀请京中交好世家的公子小姐过来赏玩^,姑娘如果喜欢&,也请一定参加^?*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点点头——年节前各府都很忙,这时候举行赏梅会^^&?恐怕是怕容楚在年节前赶回丽京^,带着她太史阑进府拜见家长,强迫要求成亲,想要先下手为强*,给容楚订个女人吧?

    她和容楚保持了近一年的“未婚夫妻”关系*,没有出任何问题&*,还青云直上**&,现在所谓容楚克妻传言也渐渐淡了&,想必大家小姐们又要趋之若鹜了&*。

    她辛苦养成的桃子,谁想偷摘&?

    太史阑笑了笑。

    容夫人看着这笑容&,忽觉寒冷,打了个寒战……

    太史阑送她出门,听见一个嬷嬷请示容夫人&,“老爷收到了国公的飞鸽传书&,要求府里早日备下三媒六聘之礼^。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容夫人略略停了一停*,皱眉道:“信是给老爷的*,老爷没做任何举措转给我,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&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婆子叹了口气,“只是怕公子回来生怒^?*!?br />
    容夫人沉默了一会,道:“这事须依不得他^&。他现在为人蛊惑,做父母的总该为他把持住。将来他就明白咱们是为他好?^!?br />
    “夫人还是不原谅那事*?&!辨宙痔酒?。

    “自然不原谅*。她性子强硬什么的^,我虽遗憾,但只要楚儿喜欢^,我做母亲的也不好管太多,但一个女子怎么可以不疼自己的孩儿?这样的女子怎配为人妻子&^?”

    “奴婢却觉得,这事目前也确证*,或者该等公子回来问个清楚,公子不也是说,这事是误会么^^?!?br />
    “问他^&,他自然是护她的*?*&!比莘蛉颂究谄?,“我也希望她是个好女子^,毕竟阿楚和她有情。只是……如果这事是我误会&*,我愿意向她道歉^;如果她那个孩子还在^,我立即迎她进门……可惜**,这女子总让我觉得太不妥当*&,那些故事流言听来听去^&,就没一个说她好性子的。动辄杀人,天性暴戾&,行事刚硬&,宁折不弯^,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做我国公府的女主人**?”

    “奴婢倒是听说一个消息*?!蹦擎宙值繼,“听说那个太史阑,还有些水性杨花,不仅和公子走得近,还和李大总管关系也很好*^,后来又听说天授大比中^*,她和东堂那个司空世子,也……”她讪讪地住了口。

    容夫人霍然转身,“你从哪里听来?”

    “京中这样的说话*,很久之前就有了……是那群自极东回来的光武总营的子弟们传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容夫人怔怔地站着,半晌叹了口气*,问:“老爷知道么^?”

    嬷嬷犹犹豫豫地道:“似乎是知道的*,脸色很难看&?!?br />
    容夫人又叹口气^,道:“听说慕家二房嫡小姐后日及笄&,你们安排送份礼物去*,要比平日送别人的厚些&*。近日里我会多出门&^,到亲近世家夫人那里去拜访*,若有人问起这等闲话^,你们一力撇清便是。总之*^,”她重重地道,“要堵住丽京的流言&,让丽京贵族豪门都知道,我们容家&&&,绝不会让太史阑进门&!”

    “是^&?!?br />
    ==

    一群人毫无顾忌在那商量^,自然被太史阑听个清楚*。

    她立在门后^,黄昏光线暗薄&,勾勒出她利落的剪影,腰线笔直^,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风将檐下风灯吹起,啪啪地击在青砖壁上,灯下丝穗翻转,遮了她眼神。

    良久,她唇角一扯,一个讥嘲的笑意^&。

    晚上的时候,容弥照常议事,只是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,眼睛不住往门口瞟。

    “太后移驾永庆宫*^,大朝会一番争执^,最后终于定下日后章程*&,政务由三公和勋爵商量拟节略&^,再交由陛下及永庆宫共同用印施行。勋爵选了四位^,康王、齐国公&、定国侯……和咱们晋国公府&?*&!?br />
    “果然还是被推出来了,只是齐国公和定国侯都是太后的人&,如今形势看来&,倒是咱们这边占优?**!?br />
    “未必&!”

    清越的女声传来,众人都一喜。

    来了!

    容弥一个眼色,立即有幕僚上去给太史阑打帘子^,太史阑翩然而入,先对容弥躬身&,再微笑对容弥躬身。

    她一日比一日恭敬^,容弥看着越来越顺眼,急忙命人看座*^,上茶^。

    人就是这样&*&,一开始便恭敬*,未必有人在意你*&,一开始狂傲而来先声夺人*&,之后再瞧着彬彬有礼^,便觉得分外难得令人欣喜。

    当然这也得先折服人,否则弯断了腰也没用^。

    太史阑享受上宾待遇^,坐下来舒舒服服喝一口茶^*,对着眼巴巴看她的众人***,点一点头*,道:“刚才那位先生说咱们占优,其实也就是看起来人数占优而已。细想起来*^^,权力分配上可不占优**。真正形成的其实一种互相牵制^^?!?br />
    “你说&?*!比菝盅凵窦ど?&。

    “三公能影响的只是部分文臣,晋国公已经不掌兵权,而那几个&,却是实权在握&?&?低跽凭?,掌吏部户部那几个却和齐国公私下关系不浅&,定国侯有亲戚掌刑部^,六部中关键的三部都在他们掌握中^,但偏偏三公也掌天下军&、户、工&、赋役礼乐**,我想着,三公的真正意思是……”太史阑一边说着&&^,一边有些闪神*,想着景泰蓝一定委屈为什么还让这些混账掌权,为什么皇帝还是不能什么都说了算?这其间的道理只有等他自己慢慢明白了,皇帝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**&,朝局的平衡^,适度的迁就和退让也是一门大学问,有些人^,有些事&,你明知留在那里是毒瘤^,可是暂时你就是绕不开去&^*,绕不开去就干脆放到面前来&^,未尝不是一个办法。

    她给在场的人细细分析了几位主政大臣的实力所在*,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相互制约^*,这些资料得益于三公**,三公允许她继续陪着景泰蓝一段时间后&,就开始秘密托容楚代转朝中奏折^,这可都是第一手的资料&*。

    太史阑忽然又开始怀疑容楚要她在国公府住下的用意,他除了想盺;に?*,是不是还想她雌威大发镇服他父母,顺带还因为他自己不在,在这朝局变动的关键时刻,来指点一下不擅长这些朝堂心计的老国公?

    这可是一箭三雕^^。

    不过从容楚的行事风格来看^^,很有可能^,这家伙一向擅长揣度人心,什么人会做什么事,都在他算中。

    哼哼,算吧,你算吧……

    “姑娘,姑娘……”容弥发现太史阑忽然神思不属^&,眼底还飘过狰狞杀气^&,试探着相唤^。

    太史阑醒神^*,拂拂衣袖站起身,又是周全一礼^,“言尽于此**&&,日后当如何做^,想必老国公心中已有数&,告辞?*!?br />
    说完再次飘然而去&,留下容弥望着她背影&,目光闪动……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回去还是睡觉练功*,早上还是被容榕那个丫头吵醒&,一起吃早饭,吃完太史阑说可能要参加游园会^,让容榕帮她选赏梅会要穿的衣服和首饰。

    女孩子的天赋是天生的,容榕虽然有些不乐意&,但选起来却很认真,最后选出的衣服^&,太史阑瞧了&,还是很女性化的,多半颜色浅淡^,其实并不适合太史阑&,那就是她自己喜欢的了,看来第一天太史阑为她选的衣服她内心里还是喜欢的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不说什么^,事后命人把容榕选出的衣服封了^,送给容夫人。她是什么意思*,对方自然明白,不过就是告诉容家,你家小姐喜欢的是哪些东西^,以后就照这样子诱惑她&。当天下午容夫人又派人送了点心来^^。

    之后太史阑便让容榕每天帮她选东西,今天一件衣服,明天一双鞋子&,后天一个耳环^,并不像那些婆子那样,每天劝她读女戒书学绣花之类。

    容榕来她这里也越来越自由*,有次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告诉她,说夫人夸她好,想要认她做义女,赏梅会的时候也会特意邀请一些中层军官^,想要为她觅一门良缘*。

    容榕满脸不满,拉着她的手摇晃,“姐姐不要理会夫人,姐姐一定要等我……”

    太史阑不过淡淡一笑&*,不可否认,老国公夫妇是好的&^,可是有些事情太执拗^,也是欠教训的。

    每天晚上她还是会去参加老国公的议事会^,容弥等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到来&,靠窗的一个位置固定是她的*&,她不来,所有人都空着那位置等她^。那个位置前会备着她最爱喝的热茶,放着些细巧点心^,这自然都是为她准备的。她若偶尔练功迟了点过来*,老国公就会分神,所有人都会坐立不安*,看她到了却又都吁口大气。

    人们开始渐渐尊敬她*,真心将她当一个难得的军师高人看待^,也没人再试图打听她的来历惹她不快*&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表现得越来越亲和谦虚&&,时不时还和老国公开几句玩笑,众人心怀舒畅之余**,越发觉得她一开始的凌厉骄傲不过是一场试探^,觉得这姑娘才华出众&^,眼光犀利,见识非凡,大方稳重……总之怎么瞧怎么好^。

    在一次太史阑及时分析了皇帝的一个举动&,点拨了老国公,使他避免上错奏章之后^,容弥看她的眼色也慢慢变了&。

    能准确揣摩帝王心思^,才是这朝堂上一等一的人才,更是世家府邸求之不得的重要人物*。

    太史阑不过一笑——这天下还有谁比她更了解景泰蓝?这小子撅下屁股她都知道他要放的是萝卜味还是猪蹄味的屁^。

    容弥开始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光打量她&,又开始问她出身来历^,家中可有父母高堂。

    太史阑猜到他的心思*,不过打哈哈而已^。

    打在老头头上那一闷棍,她已经悬了起来&,还没打算现在落下呢&。

    容楚家人对她的排斥,并不仅仅是一个误会可以形容*,也绝不是为了那个所谓“小产的孩子”,说到底&,容夫人是怕她无女子天性,不懂温柔^,容楚以后没好日子&*;而容弥,是怕她行事刚硬^,又涉入朝政太深^^,怕她将来拖累容家,来个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所以她让容夫人看见她女性的那一面——她能唤醒容榕的女性意识,自己怎么会不懂温柔*?

    她让容弥看见她真正的能力——她是有可能给容府带来麻烦^,但她更有可能为容家遮风挡雨,躲避灾难*&!

    太史阑唇角一抹莫名的笑,抬手*^,告辞,和以前那么多次一般潇洒。

    而容弥在她离开之后,终于说出了多日来一直盘桓在心头的话&。

    “下次求求她的八字&,请大师替她和楚儿合一合!”

    ==

    这日子过得倒也悠哉,有一天晚上&&,太史阑在容弥书房里听到了一个消息,说永庆宫太后病重&,群臣敦请之下^*,陛下明日将起驾去永庆宫探视母疾&。

    容弥对此大大说了一番孝道*,并表示近日来陛下很有长进,但孝道上头却做得似乎不是太好^,太后移宫是一桩*,太后传出重病*^,他该早早过去请安,还要群臣敦请^,这点不太妥当&。说完频频摇头&*。

    太史阑想着&,容弥其实是知道一些这母子相处情形和内幕的&&,知道了他还这态度*,可见群臣的态度一定更激烈*&,可见这“孝道”二字当真如天大^^,皇帝也不能不受制约^。难怪以往看史料,当真有“父要子死*,子不肯死^,人人认为子该死”的荒唐事儿^^。

    世情如此,看来除非拿到了某些要紧证据*,否则这宗政惠总归是要给景泰蓝带来麻烦的*&。

    小小的景泰蓝^,恨着宗政惠^,还不得不勉强自己做个“孝子”*,想必很郁闷,嘴巴一定撅成油瓶了^。

    太史阑面上不置可否,第二天早上起来,便问容榕^^,“可想出去玩玩*?”

    容榕出门自然是不容易的^,太史阑说要带她出去^,她自然欢喜雀跃,之后便沮丧下来&,说家里人这么多年都不许她出去,怕她被外头的人挤病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着她脸色虽然苍白了些,却也不像重病在身&&,按说早该好了,容家人不许她出去,想必还是怕她女子身份被人提早叫破。

    太史阑原本不信任何怪力乱神,自经过了乾坤殿*,也知道世上很多事可不信但不可不敬。当下就让人禀告容夫人,说要带容榕出门。

    容夫人现在对她带着容榕很放心,却也让很多护卫跟着&,不让任何人接触容榕。

    太史阑在护卫里找了一圈,又没看见赵十三——听说赵十三因为忤逆容二爷&*&,被关禁闭了^。

    太史阑也不操心,有些事容楚回来会处理的。

    她带着容榕骑马出门&*&,从后门一出*^,她摸出一根哨子^&,随意吹了几口&。容榕瞧着好玩&,也要吹^^,太史阑随手递给她*&,眼光四面一转*,已经看见了火虎。

    她在容府,她的人自然就在这附近*,经过这么多天^,所有人应该都到齐了*。

    她对火虎做了个手势&&,火虎点点头^*,过了一会儿*,太史阑带容榕在一处面具摊子前停留&,容榕专心地挑选面具*,太史阑操手在一边等,忽然身边有人挤过来,正是火虎。

    太史阑一偏头^&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*,火虎诧然挑高眉头&&,随即嘿嘿一笑*,点头离开*。

    容榕选了一大堆面具^&,也不要护卫拿,自己兴高采烈地抱着,问太史阑&^,“哪个最好看&?”

    太史阑挑了个仙女面具,这是南齐传说中的变脸娘娘&&,先男后女。她是有心暗示,容榕却摇摇头^^,自取了一个天将面具戴在脸上,把那个变脸娘娘面具递给太史阑*,笑着拉她的手^,“你我正好配一对儿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随手接了,却没有戴*,忽然手心里一凉*,低头一看&*,掌心里被塞进了一块女式佩玉。

    她瞧瞧佩玉*,又瞧瞧容榕。

    容榕被她看得不好意思&^,低头用脚尖画着地,呐呐道:“我瞧着好看,便买了来给你……这集市东西粗劣,你不要也罢……”说着便要拿回*。

    太史阑手一握*,将玉收起。笑了笑*,拍了拍她脑袋,当先走开*^。

    容榕鼓起嘴,十分悻悻——她是在求爱^,为什么这位总是一副小孩子玩把戏的态度?

    买完面具继续逛&,渐渐便走离了早市&,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口^^,忽然巷子里冲出一大群人,来势凶猛&^,一下子便冲散了容榕的护卫和太史阑。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嘎嘎嘎嘎^,存稿君表示大桂圆今天更新里有句话灰常猥琐&*,猜猜是哪句?

    有亲指出存稿君昨天的横幅似有抄袭前天土肥圆原创的嫌疑,存稿君表示只是横幅拿错了&。

    别拿存稿不当干粮&,给你们来个牛逼原创。

    上联:桂圆在桂林和闺蜜豪放喝桂酒

    下联:月票于月中如月经汹涌漫月球

    横批:我最猥琐^&!

    哈哈哈哈哈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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