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回京

    她混在护卫队伍里^*,远远瞧着容楚下车*,一群大燕王公贵族们过来寒暄。容楚八面玲珑谈笑生风模样*,一路和人寒暄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见最先带领百官迎上去的是一个高个子青年^,眉目俊朗^*,神情庄重,衣着也是最适合这样场合的礼服*,连笑容都是似乎经过尺子测量过的^,属于皇家风格的最合适的弧度。

    这位大概就是那位总揽朝政^,未来皇帝的纳兰君让了^。

    太史阑的第一印象是:守成有余*,开拓不足*。除非另有契机^^^,有人给他洗脑*,否则定然是个皇家规矩熏陶出来的中规中矩小顽固^。

    随即便看见沈相^,不爱穿官服的雪里白狐^,这种场合还是华丽的宽袍大袖*,和别人有些格格不入,奇的是他这么藐视规矩*,那个最规矩的纳兰君让却好像没看见。

    沈相还是那种慵懒又神秘的笑意,抄着袖子立在一边****,并不上前^^^,和容楚遥遥地打了个招呼**。两人远远对望一笑的眼神,令太史阑觉得就好像看见一对抢食的狐狸*。

    一个少年走了过来*,步伐轻快,年纪也比其余人要轻些^*,着一身紫罗王袍紫金冠,看样子是大燕王族*,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种*,老远就和容楚打招呼*^,“国公来得好早,看样子对我大燕军威很感兴趣^?”

    “那是**?!比莩哉馍倌晏纫惨推?,笑道^,“燕军三大营今天据说都会亮相*,在下怎么舍得不见识见识?”

    “那三群饭桶?!蹦巧倌昶惨黄沧?,眼眸亮亮的,“也值得国公称赞^?”

    “哦^?”容楚眯着眼睛,“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?!?br />
    “那倒也未必?!鄙倌晷Φ蒙衩?,“今日定有惊喜于你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听不见两人对话^*,不过瞧着容楚还和他多说了几句*,以及这人装扮^^,也便确定这大概就是冀北成王的继承人纳兰述了。

    想不到是这样一个阳光明丽的少年。

    太史阑瞧着他倒觉得亲切,眉眼气韵间总有种熟悉感。忽然便想起死党中年纪最小的君珂*,笑起来的时候*,也和这少年一样,让人从心底暖了起来。

    想到死党们,她微微皱了皱眉。这天下太大了,而她也太忙了*^^,命运给她的是不间断的狂风骤雨,她疲于应付*^,竟然一直没有空闲去寻找她们**。

    等到景泰蓝顺利夺权**^,她不用再时时面对生死威胁时,再专心去寻找她们吧^^。

    最近听力和说话都不太方便,太史阑也懒懒的,瞧着那场地是开放的^^,前后护卫十分严密,大燕皇族和容楚紧挨着*,实在没可能使什么手脚^^,也便放心,从人群中悄悄撤走*。

    她回去的时候抄近路,路过城门*,正看见城门口有大队士兵进来*。

    太史阑随容楚逛遍了燕京,参观过三大军营*,自然也知道三大军营的制式装扮是怎样的,此刻看见这一群黑色和金色劲装相间的士兵^^,不是自己见过的任何一家,不禁来了兴趣,停马瞧着**^。

    这一瞧兴趣更大——大燕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群出色的军队?

    这些黑金二色的军队^^,衣着装扮远不如三大营威风气派,用的武器也看出很一般**^,但不同的是气势*^。

    这群人军容鲜亮,腰背挺直,昂然而来,虽然还没走上练武场接受检阅**,还在喧嚣纷杂的城门口^^,但此刻便已经完全进入状态,神情庄肃^,步伐整齐如机器。上万人踏出踏下^*,重重一声,地面烟尘被震得四处飞散。

    日光照亮他们的衣甲*,用的是普通黑布^,却镶了华丽的金色飞云锦的边*^,顿时色彩提亮得鲜明**,一眼看过去^*,像滔滔黑浪之上射出金光万道*。

    太史阑自己带兵*^,一向很注重气势*,她觉得气势是军人之魂^,士兵穿着再硬的铁甲,用着再好的武器,如果没有气势^,那都不过是纸扎的架子^。

    所以此刻她眼带赞赏^,觉得之前看见的所谓最精英的大燕三大营***,和这军队比起来实在不够看^^^^,强的不过是外表而已^。

    大燕还有这样的军队^*,这是他们藏起来的秘密武器?太史阑觉得,似乎有必要和容楚讨论下。

    此刻四面兵丁百姓噤声凛然*,在这样的军队面前,人人自然安静。太史阑发现*,那些百姓和士兵脸上表情,除了凛然之外^,似乎还有震惊^^,好像眼前的一切^*,多么让人不能接受一样^*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也有些好奇,停在路边多看了一会^^,这支军队似乎也是往武德门方向去的,但是为什么没听说过^^?

    前头军队已经走过街道*,太史阑没有看见他们的旗帜^。

    她还等在路边*,是因为眼看队伍也要走完了^,说不定能看见最后押阵的这支军队的首领,她是军人^,对打造这样军队的军官自然有兴趣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忽然抬头^。

    她看见一只信鸽从天际飞过*,日光下隐约脚爪上有黄光一闪**。太史阑认出这是属于容楚龙魂卫的信鸽标记*。而且是最高等级的一种^*。

    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来了?

    太史阑随即便想到了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安,再也无心看热闹^,一拍马飞速离开^。

    她这里离开城门口,片刻,军队进城完毕,一个黑衣少女从打开的城门背后闪出来*^。

    那少女十六七岁,面容清丽*,鼻尖儿似玉珠一般亮而莹润^**。她得意洋洋看看自己的队伍,笑吟吟地道:“儿郎们**,向武德门进发*!”

    “向武德门进发*!”

    黑衣少女轻快地跃上马*,往武德门方向去^,和太史阑的方向^,背道而驰*^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快马赶回会馆,眼看着信鸽也落入了院中*^,过了一会,便见周七匆匆而来*,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小钢筒。

    周七打开钢筒^*,将信笺交给她^,太史阑匆匆一扫^*^^,皱起眉头^。

    信是章凝写来的*,用的是他和太史阑容楚通信的专门密语*,写得语焉不详**,只说最近得了个要紧消息^^,怕是对陛下不利^*,如今太后迟迟不生*,朝中传言各种各样,有说这孩子不祥的^,也有表示怀疑的*,但更多的说这才是真命天子,说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统一大陆的帝王^^,传说他娘就怀了他近十一个月**^。尤其以后一种传说居多^,也不知道是谁散布出来的,如今宫内外气氛紧张*^,希望国公如果此间事了*,尽快回国**,以做万一准备云云。

    又说怀孕超期可生圣人实在是荒诞之说,但如今超期是实实在在的事了,但这个孩子当初怀上是经过太医院证明的,彤史也有记载,是在先帝还没驾崩时便已经承认的孩子,所以现在也没法说些别的*。

    章凝语气尽量和缓,玩笑般地说朝中流言^^,太史阑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——这流言来意不善!再说这样的流言*,怎么能传到三公耳中?

    她想了想,命人去收拾行李便要走^,周七拦住了她**,“太史大人*,你又要甩下我家主子跑了^?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他会很不好办?”

    太史阑皱皱眉,一转身又奔下楼,当即去棚子里牵马,再次直奔武德门^*。

    还是把容楚抓回来商量下吧*。

    武德门四面有守卫*,不过她也有容楚守卫的牌子,很顺利进入场中,她最近和容楚到处厮打**,普通大燕官员倒也大多知道她*,晓得这是南齐大公的暴龙侍卫**^,在查过她身上没有武器之后,一路放行她到了台下。

    此刻她察觉台上台下似有骚动*,台上贵人们都仰着脖子不知道在干嘛,容楚不在座位上,正在台上边缘,和大燕皇太孙拉拉扯扯^。

    太史阑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演戏?

    她也没看台上人^,更没看台侧背对这边的人*,伸手在地下一捞一拽***,容楚拖得长长的衣袍角顿时被他捞在手里^,她恶狠狠一扯**,容楚向后一跌*,生生被他拽了回去。

    容楚一回身,看见她***^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^,随即明白她无事不登三宝殿,此来必然有事*,立即青着脸跳起来^,一脚就踹了出去,“你来干什么^^?不许你来^,你敢来**?”

    太史阑默不作声挥拳就打^,两人第N次厮打在一起^,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没多久^,变成肉搏战,相拥厮打着滚到台后面去了……

    容楚一边打架一边还不忘记和大燕皇帝喊话,“这云雷不错——介绍我认识——”早被太史阑一把扯上了马,做手势,“走!”

    两人在台后迅速上马驰出*^,大燕兵部和礼部的官员都追之不及。

    身后,云雷军的表演*,和那个少女回头的笑靥,被远远抛下……

    ==

    太史阑自然不知道刹那错失,有些事仿佛命定*,不在那个时辰,那怎么也遇不着。

    她急急拖着容楚回去*,将那密信给他瞧了^^,容楚认认真真看完*,将密信递在火上烧了,才道:“看样子真要赶紧回去了**?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读他唇型**,也明白他的意思^*^,却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确实没法立即离开^?*!比莩究谄?,“我就算今天请辞,大燕也要到明天才能有反应,然后举行欢送宴会,要送上两次,再由大燕礼部慢慢送出燕京,真正能快马赶路,最起码也要到四天之后?!?br />
    这已经是最快的流程,太史阑也知道容楚作为一国出使的主使*,没法说走就走**,她伸手点了点她自己^。

    容楚思索了一下,唤来周七。

    “三件事*?*^^!彼?,“第一*,回报朝中出使任务已经圆满完成^*。为了将喜讯尽早上报朝廷,也让太后娘娘欢喜欢喜,现在特派观风使太史阑先一步回京回报*^?!?br />
    “第二^,由三公上奏^,表明太史阑还是参加了使节队伍^*,并切实履行了护卫的职责,挫败了大燕欲图暗害使节的阴谋,按例也应叙功*,请求调离西凌*,至丽京任职?*^!?br />
    “第三*,”他唇角现出一抹冷笑**^,“太后娘娘的产期既然已经延后,既然她打定主意要生一个怀胎十一月的天命龙子*^,连百姓言论都控制住了*,理由也找好了*,那就不妨让她再延后些^^,或者怀胎十二月也是可以的*?!?br />
    周七瞠目看他。

    容楚神色淡淡的,眉目间却生出霜一般的冷,“她不是要迟生么^*?那就再迟点^。想办法给她下点药,让她这个了不起的天命龙子,再多孵上几天*!”

    周七听见那个“孵”字想笑*,却又没笑出来——最后几句,每个字都带杀气!

    “这样太史阑可以以出使之功*,直接回丽京*,并有理由请求入宫*^,向太后面陈出使事务办理情况**,相信三公会予以配合^!比莩⑽⒁惶?,“太史阑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接近宗政惠了……”

    周七领命而去*,容楚将自己的打算写给太史阑看^^^,太史阑默默瞧着*,抿着唇*^^。

    她不抬头,不想让容楚看见自己脸部软化的线条**。

    其实此刻她心更软**^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知道她的一切心思,知道她要做的事^^,他不阻拦,不反对**^*,不以男子之尊强硬地阻止她冲动^,只是默默立刻为她安排好前路,让她前行的路能平顺些,再平顺些*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要回京,就让她立即单身回京^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需要回京的借口^,就为她想办法调换职位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还需要能够接近宗政惠的借口^,干脆连“提前回京报喜”这种无耻借口都提出来了^^。

    她原先还想着他不放她,她就偷偷走*,不能进京就悄悄进*,不能接近宫廷就混进去^,反正无论怎样冒险,她都要去的。

    现在……

    她微微叹息一声*,抬起头*^,给他一个明亮的微笑*。

    她很少笑,尤其最近更是没给他一个好脸色,此刻这般云破月开的一笑,他霍然邂逅,震动得满目惊艳*^。

    就在他微微恍惚一瞬间*^*,她忽然踮起脚,抱住他脖子^,凑上唇**^,轻轻一吻*^。

    当真是轻轻一吻^^,不是前几日那恶狠狠鸟啄般的一啾^**,是春花绽放,是烟雨迷离^,是风过水岸,是人间一切柔软、体贴**^*、理解和感激^**。

    她的馨香^*^,一霎透骨。

    随即她轻轻放开他,做了个“保重^,快回”手势,一转身毫不犹豫,蹬蹬下楼。

    容楚犹自在阁楼光影里发怔。

    为这一刻她突如其来的一吻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&,世人不明白他如何就喜欢了那个女杀神,他想他们一定不懂,女杀神只为相爱的那个人展现温柔的那一刻,是如何的美到醉人。

    容楚微笑坐下去,抱着臂&,在午后的日光里,笑容也如春风沉醉*。

    而此刻马蹄如雨急响,女子的衣袂如铁割裂冬日的风,一霎而过。

    向着&,丽京&!

    ==

    “据我国潜伏在南齐的探子回报,南齐近日传出秘密流言,称太史阑身负天授之能^,经大神通者推算为破军天下之命,所经之处横扫诸国,是南齐将来依仗要夺取周边诸国的绝大杀器*。太史阑兴则南齐兴*,南齐兴,则诸国亡*?^!?br />
    崇仁宫书房内*^,大燕皇太孙正展开一封加了皇室绝密标记的文书,细细读上面的字&。

    年轻而沉稳的皇太孙&,读得很慢*,像要将那些字反复咀嚼,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。

    末了他冷笑一声,将文书往桌上一按*,道:“荒唐!”也不知道是说这段话荒唐*,还是说慎重传达给他这份文书的人荒唐&。

    幕僚们屏息凝神^,不敢对此发表意见。

    “朝局文恬武嬉&*,藩地尾大不掉&,国内有那许多未及整肃的事*,居然还有闲心操心南齐的一些无稽的市井流言&?!蹦衫季锰玖丝谄?,揉揉眉心,“不觉得这种流言一听就很假很虚幻?一个人能令天下亡?你们听过这种事^?”

    幕僚低声道:“太孙^,这是陛下转来的。陛下既然转来&*,自然是……”

    纳兰君让叹息一声*。心里想着年纪大了的人&,总是爱相信这些虚幻飘渺的预言的。

    “就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^,”另一位幕僚道,“太史阑虽然在南齐风生水起,升迁迅速,但似乎并不得南齐统治者看重。她际遇超常,其实原本可以获得更高的权位^,但南齐朝廷似乎有意在贬抑她,并没有让她领过全功,连她带领南齐天授者获得天授大比胜利,使南齐静海城免于被割让*,这样的大功至今都还没赏,实在看不出南齐有哪里把她当杀器了?*!?br />
    “这话也难说*,”另一人反驳*,“也许这正是因为南齐看重太史阑&,想要?;に?&,不想让她太早置身于风口浪尖*,略放一放以待成长*,或者留一点进步余地?!?br />
    “我看你是高看南齐统治者了,历来朝廷都不允许女性占据高位&,你看我朝君珂,武状元得来何等艰难?南齐凭什么例外?”

    “那也未必*,你别忘记南齐目前最高统治者其实是那位太后^,女性已经占据了最高位置^^?!?br />
    “正是因为女性占据最高位置……”

    纳兰君让忽然手一按&,众人立即闭嘴*,眼看太孙面沉如水,才想起刚才争论激烈^,似乎犯了忌讳&。

    犯了某种叫做“君珂”的忌讳。

    众人讪讪低头*&。纳兰君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&,声音平静,“不必争论&。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*,陛下既然把这信转给我,我就不能等闲视之*。只是事有轻重缓急*,当下就有一件大事要处理,这些对他国人士斩草除根之事,不宜动作过大?^!?br />
    “是?!币晃荒涣藕鋈坏?,“对了*,咱们讨论这么久,可是太史阑根本没来大燕啊&,她据说还在齐燕边界等候出使队伍回归,咱们总不能到南齐境内去杀人吧^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纳兰君让起身&,颀长的身影投射在身后斑斓的大燕舆图上^,“她来了?!?br />
    众人一惊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何出此言&?”

    “我们查过南齐的出使组成队伍**,除了容楚护卫和翊卫外*,还有一个二五营的组成*^,不过那是太史阑的亲信队伍,只跟随太史阑,而这批人*,进了大燕?!?br />
    “那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史阑应该有改装混入队伍中^,只是不确定到底是谁^&,又不能随便出手打草惊蛇?!蹦衫季玫?,“我们怀疑过他们队伍里那个黑脸少年*,又觉得那个浓眉哑巴少年性格行事和太史阑很像^,但那哑巴少年作风太高调,太史阑既然改装而来,按说应该努力改装自己&,不至于如此高调,但是很难说她就是把握了我们的这个心理,来个实则虚之虚则实之……”

    幕僚们两眼转出糊涂的漩涡……高层们的心思太复杂了,太复杂的人就喜欢将事情想得复杂,不肯相信一些简单的结果*,反而得不出最直接的结论。

    太史阑就是把握住这些常年在阴谋中打滚的大佬的心理——你觉得我既然改装而来,就不该高调,我偏偏高调&,真真假假^,你信不信?

    换成君珂肯定是——那个哑巴少年就是太史阑嘛!瞧那和传说中一模一样的作风!

    不过换成沈梦沉等人,那就一想再想,上想下想,转了弯地想^,然后没有结果。

    众人正讨论着到底哪个是太史阑^,以及确定了如何对太史阑下手又不惊动整个出使队伍,如何不留下任何把柄利落地解决这件事,忽然门又被敲响^,进来一个护卫&,递上一封加密的紧急文书。

    纳兰君让拆开一瞧^,眉头耸动^,“出使队伍有人趁夜离开^!”

    众人都一惊^。

    “离开的必然是太史阑&!”纳兰君让道,“据闻南齐太后近期要临产&,此刻离开出使队伍急速赶回南齐的,必是太史阑无疑*!”

    众人都兴奋起来——刚在愁怎么才能让太史阑脱离队伍^,好不动声色地解决她,她竟然自己离开了^!

    这下她悄然而去*,在大燕土地上赶路,出个什么意外,太容易了!

    要知道出使队伍里对大燕没有报上太史阑的名字^,太史阑等于“不在”出使队伍里,她的离开也是秘密的&,大燕方“不知道”,在这种情形下她出事,大燕方没有任何责任,完全可以推得干净,南齐也没什么话好说&^。

    大燕方喜从天降——真是瞌睡迎来软枕头*。

    “通知九蒙旗营密营出动&!”纳兰君让沉声道,“截杀只可一次&,引起对方警惕后不可能再成功,所以务必选择好地形,做好计划&,秘密出动&^,务必一击便中^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脚步声迅速离去^,纳兰君让缓缓转身,在身后舆图上做了个标记^,那是一条自大燕往南齐去最近的路。

    烛光打在年轻的皇太孙的脸上,男子眸光深沉,背影岿然&。

    “太史阑*,截杀只有一次&&,就看你能不能逃过!”

    ==

    “大人,从大燕回南齐^,最稳妥的是一半水路一半陆路,先顺水南下过大燕南方三藩*,再从大阜走官道……”火虎在地图上给太史阑画出一条七拐八弯歪歪扭扭的长路,“大概要走半个月*?!?br />
    “我要最快的路?!?br />
    “最快的路自然是直线*,是穿鲁南西北部而过,如果以我们的脚力*,最快几天便可出大燕境&,”火虎用指甲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短短的线,正是大燕和南齐理论上最近的距离*,“但事实上那里没有路^,只有一条昔日大燕商人秘密走私的穿山道,那里生存着很多来历不明的民族,一路地形险恶,多是穷山恶水,至今还有盗匪无数*,十分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走这条道?!?br />
    “是?&!?br />
    太史阑眯眼看着前方火红的夕阳,长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已经顺利离京,没有发生任何波折*,容楚让她带走了二五营所有人和龙魂卫一批精锐&,还想再拨人给她,她拒绝了&,人带得太多也会很显眼^。

    容楚自然明白这道理*,只是终究不放心。太史阑却认为,大燕知道不知道她在出使队伍中还难说*,就算猜到&,到底是哪个也还难说,如今这种情形&,她太史阑又不是什么对大燕有绝大威胁的绝世名将,大燕实在不必费神费力不惜惹麻烦去杀她*,大燕连容楚都没继续下手*,又怎么会拼命对付她?

    这个道理容楚也赞成,这才是人之常情*,大燕没必要做这样的事^,所以他同意太史阑带少数人不着痕迹地离开,只是叮嘱尽量不要走太险太偏僻的路。

    不过他知道这也是白叮嘱,某个女人不会听的**。

    太史阑现在只想快点回南齐,走官道大路一则慢,二则她也不认为官道就安全,真要发生危险*,哪里都可以&。

    她让火虎打听道路后立即策马南下&,走鲁南那条道,她选的马都是好马*,日行数百里,一日夜之间,已经到了鲁南西北那条在走私商人口中被称为“香河”的路。

    香河不是河*,是那条从崇山峻岭中过,弯弯曲曲如河一般的八百里长路的统称*。此地接近闽国,炎热干旱*,作物不生*,只产香料和甜果,大燕人却不喜欢用香料,无以为生的当地人便自主经商,将香料通过这条道路^,千里迢迢运往别国,手挑肩扛,马驴铃响&,洒下一路浓香*^,久而久之,便称这路为香河。

    当然,这是美妙的说法,香河另外还有一层寓意——这不是普通的路,这是暗藏无数危险的滔滔大河,在河底隐藏无数暗礁,埋葬无数冤魂。

    太史阑听说这个传说,不过唇角一扯&*。香河成鬼河^,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有利益就有纷争&,有运货的就有拦路打劫的。

    不过这条道虽然在传说中很有名^,真正知道的却不多,此地住的汉人很少&,是一个叫做“恰哈”民族的聚居地,房屋也是村寨式的&,火虎问了很多人*,都说不知道*,有些人还面带警惕^。太史阑瞧着,开始觉得这样直接问不行&,保不准人家以为他们是打击走私的官家人。

    好在队伍里还有个花寻欢*,带五越血统的花寻欢*,本身也是异族,她微微有些异常的发色&,以及比常人要深一些的轮廓,倒和恰哈族的人有些近似,人家瞧着她亲切&*,花寻欢性子又爽快讨喜,没多久居然和寨子里一个小姑娘混熟了*,人家邀请她到家里去住。

    太史阑打听了,这家人只有这个小姑娘和她奶奶*,男子都出门“走货”去了,所谓走货想来便是走私&,本地男子多半出门经商&,寨子中自有一支专门轮班留下来的护卫队,?;ふ庑├先醺救?^&,寻常汉人不得邀请根本进不来^。

    托赖花寻欢的亲和力,太史阑等人得以进入寨子住宿&,至于其余的护卫&,就留在寨子外露宿,太史阑很有自知之明*,晓得自己未必讨喜,走在人群之后*&,让花寻欢史小翠去和人家兜搭?;ㄑ盎端蜕弦恍┞飞瞎郝虻男⊥嬉舛?,立即获得了对方的热情邀请。

    小姑娘的家比寻常村民大些,一进屋子太史阑就闻见浓重的香料味道*^^,整间屋子黑沉沉&,香气幽幽,四壁也涂满了香料&,以至于温暖如春&。壁上四面都有各色神像,多半彩衣裸足^*,但都没有头颅,神像边垂挂着各色彩幡以及铜鼓铜钹各种乐器。

    太史阑觉得这屋子里充满了神婆的诡异气息,让花寻欢去试探打听一下*,也不知道言语不通的花寻欢如何和那小姑娘沟通的*&,过一会儿史小翠笑嘻嘻地过来道:“大人你真神了,你猜得一点也不错^,这老婆子就是本地神婆**,据说会请一种无头神,可解天下一切疑难,哈&,吹得好大牛皮*?!?br />
    花寻欢过来^&,拍了一下她脑袋*,道:“你小点声&!深山里有些传说和神灵确实神异,你可以不信,但不可亵渎*。不过我瞧着这个种族,倒不像大燕人,印象中大燕似乎异族不多&,别不是其他国家战乱迁徙过来的吧*?”

    太史阑就着火塘里朦胧的火光打量,也觉得对方看来不像大燕人,不过这也正常*,或者人种有异^,国家动荡导致的民族迁徙,从古到今都没少过^。

    老妇人坐在一个深黑的垫子上*,在火塘里烤苞米,招呼她们过来吃&,太史阑坐过去的时候*,一直眼睛似睁非睁的老妇人&,忽然睁开眼认真看了她一眼。随即招手让她过去。

    太史阑坐过去,那老妇人用手摸她的唇,太史阑一向讨厌陌生人的碰触*,正要避开^,忽然心中一动,垂下眼,看那老妇人青筋毕露的苍黑的手&,在自己唇上缓缓抚过。

    随即那老妇人又摸了摸她耳后,喉咙咯地一响,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。那音节听起来空旷而遥远,像某种神秘的咒语。

    太史阑觉得这音节听起来隐隐有几分熟悉^,却不知道是什么*,她看老妇人摸的正是她的唇和耳,不禁心中一动——难道老妇人也看出了她目前的半聋哑状态&?

    她想起深山异族多神异,莫非这神婆有解决的办法?

    太史阑心中一喜^,虽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聋哑状态在慢慢好转*^,但毕竟一日没解开,一日就是一个心事^,万一到了丽京还没解开,到时候必然有很多不方便*,别的不说^,她一个哑巴,如何“向太后面陈出使事务”*?

    那神婆眯着眼,咕哝着什么,手指在太史阑身上缓缓摸过^,苍老的脸上神情变幻,似乎忽喜忽惊忽疑惑*,不能确定自己的感受一样*。

    此刻众人都发觉诡异,停止吃东西^,屏息凝神瞧着神婆和太史阑,花寻欢一半手势一半语言地问那小姑娘,“你奶奶在说什么^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……”那孩子睁大眼睛*,“奶奶好像也很疑惑&*,一会儿说朋友一会儿说陌生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忽然那神婆触及太史阑心脏部位&,浑身一震^,眼睛一睁,眼睛里刹那间神光四射^,刺得太史阑都险些闭上眼睛^。

    随即那神婆一声大喝,喝声里充满紧张和怒气^,苍老的手掌重重拍在地面*,开始狂然大呼。

    众人惊得跳起&,火虎已经冲上来一把拉走太史阑,道:“?;ご笕薧!”一边警惕地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那小姑娘也惊恐地向前扑去,大叫:“敌人&!敌人*^&!”

    她这话别人没懂,花寻欢却懂了,厉声道:“我们不是敌人*!误会!误会!”

    但神婆狂呼不绝&,惊动了其余人,四面屋子里都有人冲过来&,将屋子包围,随即寨子中的护卫队也赶了过来,都带着武器,其中一人居然有一支南洋来的简易火枪*^。

    寨子中的人都在听神婆狂呼&*,神色渐渐由惊诧转为疑惑和不安&,最后又转为愤怒*,那当先扛着火枪的少年*^,干脆将枪平端上肩膀,咔地一下拉开了枪匣*!

    ------题外话------

    搓手^*,回京斗妖婆斗公婆鸟。第三卷得琢磨琢磨*。

    这个月月票不给力啊&*,天冷了,看书的人少了,大家的兜兜都冻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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